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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家鄉風味菜(1)

《借種醫妃(下)》 / 綠光 / 第3章 / 共16章

“王爺真的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對任何人都是和和氣氣,待我的態度也壓根沒變,而且他還要其它衛所校尉同等待我,我覺得自己像是哪家千金一樣,整個人都神氣了起來。”

連若華神色不變地掏掏耳朵,掏過溫水潑向胸口。

啊……闊別一個月的沐浴教她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如果採織這丫頭的嘴巴可以暫時縫上的話,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還有喔,這桌上的膳食是王爺親自下廚做的,每一道食材都是精心挑選,華姊你別瞧這幾道菜不起眼,光是這道湯,王爺就熬了好幾個時辰,還有這碗粥可是用熬了幾個時辰的雞湯爲底,再加上數樣補氣藥材熬煮而成的,還有……”

“他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連若華涼聲打斷她未竟的話。

每天,每天每天,這丫頭只要在她身邊,就會開始歌頌夏侯歆的好,又是對她多好,又是怎麼將她捧在掌心疼惜着……其實她真的覺得采織是欠栽培,要不憑採織口條這般好,會有更多好的工作機會。

“華姊,你怎麼這麼說?王爺人好是衆所皆知,華姊是承了王爺最多情意的人,難道華姊會不知道,還需要我說嘴。”採織撇了撇脣,以湯匙輕撥湯藥。

“誰承他情意?”連若華哼了聲,沒打算領情。

“華姊怎能這麼說,華姊身子有恙,都是王爺在旁衣不解帶地照料,又要忙正事又要照料華姊,如此形影不離整整三天三夜耶。”

“好,等一下我跟他說謝謝,可以了吧。”這點人情世故她是懂的,她也不吝於道謝。

採織湯匙一擱,晃到她身旁,將她已洗好的長髮以大布巾裹起。“華姊,你都已經懷了王爺的孩子了,怎麼還這般生疏?”

連若華翻了個白眼。“有他的孩子也不代表什麼。”直到現在,她才終於確定夏侯歆是一個心機很重的男人。

他的腿早已康復,但他依舊裝殘還刻意地以男色誘惑她,而在發覺她有孕之後,立刻告訴所有人她懷有他的孩子,瞬間她從一個賣餅姑娘,升格成了他王爺世子的娘,倍受禮遇。

這種男人……教她一天整他一次也解不了氣。

“華姊,你怎能說這種話?那可是王爺呀,是皇親國戚,你怎能不把握這絕佳的機會?”雖說她已經習慣華姊驚世駭俗的論調,如今就算她未婚懷有身孕,她也不算太驚訝,但有多少女人巴望着能進王府,她怎能如此雲淡風輕?

“誰要就給誰吧,我沒興趣。”

“華姊,那是王爺呀,華姊要是跟了王爺,哪怕身分不高當不了正妃,依王爺對華姊的看重,再加上華姊腹中胎兒,得個側妃一位是肯定有的。”

“誰稀罕?”母憑子貴嗎?真教人受不了。“這孩子是我的,當初就說好了,我只是請他幫忙而已。”

“華姊……”採織呆滯得說不出話。

雖說她一直很清楚華姊的與衆不同,但此番說法實在是……太嚇人了!生孩子,怎麼會說是幫忙……怎麼幫的呀?

“他是什麼身分都與我無關,從此以後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華姊,那是不可能的,華姊已經有了王爺的骨肉,誰還敢娶華姊。”

“我沒要嫁。”

“既然如此,王爺屆時回京,華姊自然要——”

“不要。”她哼了聲,等了這麼久,採織終於說到重點了。

那心機重又沒膽的男人不敢當面跟她提,就要長舌採織當說客,真以爲旁人說上兩句,她就照單全收嗎?

他搞錯了,她連若華向來就不是爲了旁人耳語而活的。

“華姊怎麼可以……”

“夏侯歆,我起不來,你不進來拉我一把嗎?”連若華懶懶倚在桶緣,打斷了採織未竟的話。

這話一出,採織嚇了一跳,望向紗簾,就見紗簾飄了下。“採織,你出來吧。”

採織呆了,壓根不知道夏侯歆是何時出現在紗簾外,趕忙起身,經過他時朝他欠了欠身。

夏侯歆踏進房內,望向浴桶,就見連若華懶懶轉了個方向,趴在桶緣望着他。

他有些赧然地垂下眼,看向四周,從架上拿起採織準備的布巾,徐步走到浴桶邊,啞聲道:“起來吧。”

“把眼睛閉上。”她直睇着他。

夏侯歆二話不說地閉上眼,雙手拉開布巾,而後聽見她出浴的水聲,感覺她往他身上一偎,他立刻收緊布巾,輕柔地將她抱出浴桶。

“走啊,腿不是好了嗎?”她壞心眼地道。

“……我看不見。”

“真的?”她湊近他,近到故意朝他臉上吹氣。

他心頭一窒,濃密長睫顫了下,依舊沒張眼。

“轉身,走個五步。”她指示道。

夏侯歡依言行動,走到第五步便停下。

“幫我擦。”

夏侯歡默了下。擦?擦什麼?

連若華笑得萬分惡劣,拉着他的手滑下她的腰肢。“這樣擦,會不會?”

夏侯歆身體僵硬,直覺得這是場苦難。如此誘人甜蜜,他卻不得越雷池一步,教他不禁懷疑她分明是蓄意誘惑他,一夜夜地凌遲他。

但,哪怕被凌遲,面對她的誘惑,他臣服得心甘情願。

然當他的手沿着腰肢往下而去時,突地被拍打了下,隨即聽到她的怒斥聲,“下流,明明是要你擦個頭發,爲何手卻往下滑了?”

如果是要擦頭髮,爲何用這般曖昧的用語?

“要你幫的忙已經幫完了,而你的任務不是已經告一段落,也差不多該離開了吧,別老讓一堆人佔着我這兒,我要怎麼做生意。”連若華退上一步,拉過布巾裹着自己。

夏侯歆閉着眼,教人讀不出思緒,一會隨即朝紗簾方向走去,連若華愣了下,以爲他氣惱的要離開,豈料——

“太鬥,退下。”

紗簾一掀,就見太鬥貼着牆,笑捧腹部,一臉同情地道:“棋逢對手呀,王爺。”

夏侯歆笑眯眼,優美的脣吐出,“滾。”

“王爺,如此看來你真是遇到煞星了。”好可憐,他都想替他哭了。

夏侯歆笑意緩緩退去,直到太鬥拉着身旁一愣一愣的採織跑了,才無奈嘆口氣,回頭關上門,本來下意識要閉眼,卻見她已經穿上粉色肚兜和褻褲,教他不由僵在原地不敢往前。

“腿又殘了?我現在背不了你,你自個兒用爬的。”連若華睨他一眼,大方地走到桌邊,先舀了碗湯嚐了一口,不禁微眯起眼。

她不是美食家,對於食物並不挑,但是這湯一入口,香醇濃厚,鮮甜滑口,一喝就知道是下了十足功夫,不只是這道菜,他下廚替她準備的每一道菜都是極爲用心地料理,兼具養生功能。

說真的,這個男人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溫柔體貼,就算滿腹心機也是爲了她,最重要的是他還懂廚藝,知曉如何養生。

感覺肩上被搭了件衣袍,她側眼望去就見他耳垂泛紅地拿了碗,替她夾了些菜。“配點菜吧,雖說要喫得清淡點,但我在膳食加入藥材,這道紅莧銀魚可以補血養氣,再嚐點這甕肉片,生菜清爽可解膩,喝點湯潤口,還有這白燒魚,多喫一點,對胎兒極好,還有……”

連若華聽着,看着他夾的菜,眉頭不禁微皺。

原來他也這麼懂喫,教她不禁想起她的好友少敏,美食家一個,從上菜順序、用餐順序,她全都講究得很。

“怎麼一直看着我?”

“你很懂喫。”其實也對,他是皇親國戚嘛,身在皇家自然是比尋常人講究。

“也不是我懂喫,而是我大嫂老這麼說着,說久了,我就記下了。”

“喔。”看來他和家人相處得還不錯,輕點着頭,她的目光盯住那道生菜包肉片。滿桌的菜就數這道最引她注意,因爲她在這個時代待了兩年,還沒見人直接擺生菜的。

“嚐嚐。”說着,他已經夾菜湊近她的嘴。

她也不客氣,張口就嘗,揚起的眉隨着咀嚼慢慢地蹙攏。

“這菜雖是生的,但可以去膩,我覺得還不錯,你……喫不慣嗎?”

“不,很好喫。”這肉片醃製入味,有些微辣,看起來是用烤的,可偏偏肉質軟嫩得緊,生菜上頭的西紅柿片和洋蔥切絲,去膩之餘更能替肉片增添風味,簡直……就像是少敏的手法。

聽她誇讚,他不禁又接着道:“跟我回京城,易水樓裏樣樣都是招牌菜,你肯定一喫就上癮。”

“你堂堂一個王爺懂這麼多,莫非真的想當廚師?”

“這說來話長,你坐下吧,我邊說你邊喫。”

她知道他有意道出身家背景,她便由着他說,從他在京城裏成長,爹是個坐館大夫,娘開了家烙餅小鋪,十五歲那年遇到了與自己面貌相似的少年一日被帶着進宮,豈料卻開始了十年的苦難。

進宮後他因火焚身,無法動彈,那與他面貌相似的少年是唯一皇子,在父母雙亡後登基爲帝,卻受制於攝政王夏侯決,皇上爲救身邊人而日日食毒,他將一切看在眼裏,直到他可以起身走動後便開始親自下廚。

“知道我第一次下廚煮了什麼?”夏侯歆笑問着。

連若華沒吭聲,真的覺得這男人心機非常的重。

“粥。”她不問,他也自問自答得很愉快。“其實那粥是焦了底,就是一碗清得見底的粥,可是……我大哥一口一口地喝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大哥哭。”

連若華喝了口湯,還是不吭聲。

太卑鄙了,以爲端出可憐的過往就可以教她解氣,既往不究?

“大哥爲了保護無法動彈的我,明知有毒,他還是得喫下,我看在眼裏,心想定要替他弄些喫的,能教他喫得開懷的。”夏侯歆頓了下,思緒像是飛得極遠,接着揚笑道:“還好,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有我大嫂在,他可以放心喫食了。”

連若華湯早已喝完,只是輕咬着碗緣,想了會才問:“你呢?”

“嗯?”

“你對喫沒恐懼嗎?”想到當初喂他,他絲毫不猶豫,恐怕是因爲萬念倶灰,不管喫什麼都無妨吧。

夏侯歆錯愕了下,隨即笑暖了俊顏。“我曾經怕過,但也是託我大嫂的福,後來對喫食更添了幾分興趣,就好比方纔佈菜的順序全都是她的心得,她常說喫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有一次我們一道窩在小廚房裏,她弄了甕仔雞要替我大哥慶生辰,桌上這道甕仔肉片也是她親授予我的,我們那時一道嘗,笑着,鬧着……”

“你說甕仔雞?”她抓着他急問。

“那是我大嫂的拿手菜。”夏侯歆直睇着她,幾不可察地嘆口氣。

說這麼多本是要讓她喫味的,怎麼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大嫂叫什麼名字?”

夏侯歆不解地看着她,據實以報。“少敏。”

連若華喜出望外地道:“辛少敏?她是不是長得有些圓潤,身高不高,大概到你的胸膛,她很愛喫也很貪睡,她……是不是兩年多前纔出現的?”

“若華……”夏侯歆一頭霧水地看着她。“我大嫂是名喚辛少敏無誤,但她壓根不圓潤,極爲纖瘦,身高也矮了些,而且她……我和我大哥雖是兩年前才識得她,但是她已經在宮中許久,因爲她是攝政王夏侯決安插在宮中的探子,假扮成試毒太監,最終卻與我大哥相戀。”

連若華怔怔地望着他,乍至的喜悅瞬間被凍結。

是啊,怎可能會有這種事,不過是料理名稱,是她甚少在外頭用餐纔會不知道有這道名菜,只是一模一樣的名字……不過,她來到這裏,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軀體,如果少敏也換了身體……

“你怎麼了?”夏侯歆看着她一臉落寞,卻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燃起希望,輕漾笑意。

對他而言這是相當少有的狀態,她一直不是個喜形於色的人,鮮少有這麼豐富的表情。

“沒事。”她搖了搖頭,想了下,又問:“你大嫂是個什麼樣的人?”

多問一點,多點線索,她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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