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三人來到南大街,這南大街跟東大街皆屬於京城的高級地段,許多全國知名的商鋪都在這裏開設,這地段的店面更是一店難求,而皇帝竟然這麼大手筆地送給他們兩夫妻位在南大街兩間黃金店面的房契,還有位在東大街的一間店面,跟一座有四個小院子、三處大花園的宅子。
“小姐啊,我們一連跑了這麼多地方,都快過午時了,你不餓嗎?”看着依舊精神抖擻的小姐,甘草忍不住提出疑問。
“餓啊,早已經餓得前胸貼着後背。”甘草不提,她還真沒有意識到,一提起,肚皮竟然很配合地咕嚕叫了兩聲,“找個地方用午膳吧,哪裏有好喫的?”
“小姐,我聽說這東大街上有一家十分知名的酒樓,叫什麼珍饈閣,它的水晶肘子特好喫。”白果趕緊將她打探到的美食說出來。
“現在熱得要命,喫油膩膩的肘子你也不嫌膩啊!”
“我也是聽人家說的啊。”
“好吧,就去你說的那家叫什麼珍饈閣的,應該還有別的招牌菜纔是,肘子你就自己喫吧,我沒興趣。”她用衣袖擦拭了下額間的汗,“往哪裏走?”
“那裏,我方纔有看到他們的大招牌。”白果趕緊指着珍饈閣的方向,“呃,是姑爺……”
姑爺?順着白果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天祺跟他的手下英招、泰逢兩人,三人騎着馬正要通過市集。
白果跟甘草顧不得是在大街上,直接朝他們三人用力揮手,“姑爺、姑爺!”
剛從城外辦事回來,正想找個地方解決午膳後再進宮的趙天祺,驚喜地看着夾在人潮中漾着微笑的紀紫心,沒料到會在這大街上遇見自己好久不見的妻子。
他翻身下馬朝她走來,“心兒,你這時間怎麼會在街上?”
“我剛從宮裏出來,去看了皇上賞給你的店面,正準備去用午膳。”
趙天祺護着她小心地穿過來往的人潮,“一起吧,爲夫剛從東城門進城,也正想先找個地方用膳。”
“見過少夫人。”英招跟泰逢恭敬地朝她作揖見禮。
“英招、泰逢,辛苦你們兩位了。”
“你們兩人帶着白果跟甘草先去珍饈閣安排一下,我與少夫人一會兒就過去。”趙天祺牽着妻子的手,讓手下先行離去,明顯不想讓人打擾他們兩人。
“你這目的太明顯了。”她笑着看了下被他緊握在手中的小手。
“我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見到自己的妻子了,用完午膳就得馬上進宮,還不能把握時間跟你一起散散步說說話?”他挑眉瞅她一眼。
他知道她喜歡四處看看,所以他寧願犧牲坐下來休憩的時間,也要把握這十分短暫的時間陪她散步聊天。
就像以前那個廣告詞“再忙,也要陪你喝杯咖啡”,而天祺是“再忙,也要陪你散散步”一樣,這份貼心舉動讓她十分感動。
“行,我們家老爺說的話,妾身怎麼敢說一個不字呢!”她淘氣地揶揄了他一句,“不過,我比較喜歡聽到從我家老爺嘴裏說出“很想我”這三個字。”
趙天祺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後,瞄了眼周遭,猛然將她人拉到一旁無人走動的小巷子,壓制在堅硬的牆壁跟他結實的胸膛之間。
她還沒來得及弄清楚他要做什麼,也還未發出驚呼,下顎便被托起,一股猛烈的氣息便碾壓下來,雙脣被霸道地堵住,強橫地席捲她所有的味道。
紀紫心雙頰爆紅,瞪大眼看着眼前這張俊顏,怎麼也無法相信一向冷靜謹守禮教分寸的老公,竟然也會有這麼瘋狂的一面,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對她壁咚,壁咚,她老公對她壁咚耶!
這霸道的一吻如閃電般很快地便鬆開,紀紫心手捂着亂跳個不停幾乎失速的心跳,睜着像是小鹿般水潤的雙眼,看着一臉嚴肅像是方纔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趙天祺。
被她像浸了水般的黑眸瞧得怪不自在的趙天祺,別過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很想你。”
看着他耳際那抹不自然的紅暈,紀紫心摸着還染着他氣息的紅脣竊笑了下,向前親密勾住他的手臂,回應他,“我也好想我夫君,夫君你說怎麼辦?”
“先讓你欠着,等爲夫回來,你再告訴爲夫你怎麼想爲夫!”他牽着她的手走出巷子,往珍饈閣走去。
她左右瞄了下,還好這個時間點大部分的人不是在用午膳就是在休憩,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所以沒人看見他們方纔在巷子裏做着破壞善良風俗的事情。
“這還能欠啊!天祺,我怎麼覺得你這句話是話中有話。”
他眸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幽光,好笑地看着皺起眉頭思索他這句話背後含意的妻子,伸指點點她挺俏的鼻尖,“別想了,到時爲夫會親自教導你怎麼還。”
好吧,就不想,反正現在想也沒有用,到時便知道他這話中含意是什麼。
看着又被他緊緊牽在溫暖掌心裏的小手,也許是秋天快到了,方纔的好心情又不由自主地浮上一層傷悲。
唉,也真不知道他們兩人何時才能回到以前那種悠閒漫步在林間的生活,說到這個,她趕緊把握時間問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天祺,事情調查得如何了?”進入珍饈閣前,她忍不住拉住他問道。
她一向不過問他的事情,可是這一次牽扯到整個榮王府,包括他們兩人這讓她心裏多少沒有底,不問問她真沒辦法安心。
“差不多了,這次回京同皇上稟告後,就看皇上如何抉擇,纔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放心,即使有牽扯,也不會危及我們。”
聽他這麼說,她總算可以放心。
趙天祺護着她進入珍饈閣,跟隨着店小二走上二樓早已經備妥的雅間,“對了,你說皇上賞了我幾間店面,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偷偷賞的,讓德全公公私下將地契交給我,對了,皇上還允許我開醫館耶,皇上賞的其中一間在南大街的店鋪十分寬敞,前面有大庭院,後面還有一個相連的院子,很適合開醫館,你認爲呢?”她捂着脣避開前頭店小二,小聲地告知他。
“醫館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即可,選定好地點後,到無欺牙行找一名叫何羅的掮客,他是我的人,會幫你處理好後面所有的事,你不用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爲。”
“好,不過還有兩間商鋪,你說做什麼好?”
“隨你,我沒意見。”
“這樣啊,可是一時間我也沒什麼想法,要不我這幾天再到街上看看有什麼生意可做,如果想不出,就讓你的人去招租,還可以賺點收入貼補。”
天祺雖然是暗衛營的統領,但是月俸只有那麼一點,而且分家時榮王爺並未將家產分給他們二房,可飛羽樓的所有支出勢必不能再由公帳支付,這樣所有用度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還要再開醫館,沒有現錢增加收入,恐怕不多時就會把天祺這幾年替皇上賣命所攢的銀子給掏空了。
現在這麼一細想,發現自己想要開醫館的念頭好像天真了點,她是不是要先出去找個坐堂大夫的工作來增加收入?
趙天祺笑看她煩惱着從哪裏增加財源,眉頭輕蹙的模樣,停下腳步撫平她的眉頭,“心兒,其它兩間店鋪還未想到做什麼,就別急着想,空着也無妨,雖然已經分家,但爲夫還不至於餓着你,醫館你想弄成什麼規模都隨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銀兩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隨我,夫君,聽你這話的意思……”她眨了眨眼,一雙大眼骨碌碌的轉了圈,突然想起一事,這才赫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有很多不爲人知的私房錢?”
肯定是這樣的,否則當時當成聘禮的那三件可以說是天價的藥材,他怎麼隨隨便便就拿得出手!
瞧她那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她誤會了什麼,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夠你隨心所欲想要進什麼藥材就進什麼藥材,還能讓你閒來沒事就上明珠閣採買首飾,每天上這珍饈閣用膳都不成問題。”
她的老天啊,她老公根本不需要靠家產,自己就是個豪門!
她這眼睛是糊了什麼東西啊,竟然以爲她老公是那種不受待見,被家族轟出去,窮得叮噹響的兒子!
瞧她這是撿了什麼寶回來,簡直是太佩服當時自己英明睿智地順手救老公一命了。
秋高氣爽,天氣清朗,是狩獵的好時節,一年一度的秋獵也熱鬧展開,一如往年,所有皇親國戚全如數參與今年的狩獵盛宴,連行動上比較不方便的趙天佑也參加了,他與姜氏兩人分騎着兩匹俊馬,隨着榮王爺跟在皇上身後。
紀紫心也參加了,可是她不會騎馬也不會狩獵,所以只能跟着一些女眷們坐在搭起的棚子下,看着那些參加秋獵的人一個個精神抖擻地策馬入林。
齊梁國以古代來講,也算是一個民風十分開放的國家,並不會限定女子不能騎馬射獵,因此每年秋獵也有不少女子參加,榮王府世子妃就是其中之一。
其實說真的,她還挺羨慕姜氏會騎馬射獵,如果她都會的話,今天就可以跟着天祺一起進入林子裏狩獵,而不是坐在這邊聽這些女人聊這些無聊的八卦。
“榮王府二少夫人,你這些喫食是哪裏買的,挺好喫的,讓人愈喫愈上癮。”一名夫人拿着叉子插了塊滷味問道,也把正撐着一邊臉頰,無趣地看着前面山林的紀紫心給喚回心神。
“不,這些不是外頭買的,是我做的。”她看向食盒,嘴角暗抽了下,她那一大食盒的滷味才放上桌,不過半刻鐘不到的時間,放在食盒裏的滷味竟然只剩下兩三塊豆乾!
這羣女人是……煌蟲嗎?
她本來還想留一點給幫她取水過來的白果跟甘草喫呢!
可這一羣夫人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嘴角那抹不自然的抽搐,一個個驚奇地瞪大眼睛驚呼,“你自己做的?太不可思議了,怎麼能這麼好喫呢?”
“我們府上的廚子也沒有你弄得這麼好喫!”
“幾位夫人,那是因爲這些滷味用了十三種藥材,滷了十二個時辰,才能這般入味。”
“藥材?你會醫術?”
紀紫心點頭,“略通,平常就喜歡用些藥材搭配做養生藥膳,你們若喜歡,回去我寫個方子給你們……”
忽然,一名穿着綠色獵裝的夫人驚呼,“養生藥膳……你……該不會就是最近常進宮幫皇后娘娘準備養生藥膳的那位二少夫人吧!”
“御史夫人你說什麼,榮王府二少夫人會是最近幫皇后娘娘調理體質,把皇后娘娘調養得跟二十出頭的少婦般美豔的那位二少夫人!”她身旁穿着橘色獵裝的夫人也驚訝地看向紀紫心。
“不是吧,那位皇后始終不肯透露是哪個府上的二少夫人,會是榮王府的二少夫人!”
坐在對面的夫人也瞪大眼。
她不過是請皇后娘娘不要將那些藥膳配方流出去而已,沒想到皇后連幫她恢復青春的功臣是誰都保密。
不過皇后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萬一皇后的死對頭蕭貴妃來找她,跟皇后一樣要回春,那皇后豈不是又給自己製造敵人了,自然要保密。
聽說前幾天蕭貴妃已經被打入冷宮,那現在把這祕密告訴這些夫人們,應該是不要緊的,日後醫館開了還需要靠這些夫人們宣傳。
她故作爲難地看着這些圍着她的夫人、千金小姐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們說的那位二少夫人,不過,我確實是進宮幫皇后娘娘料理了幾次藥膳……”
在場所有人均一陣驚呼,不敢置信地看着紀紫心,隨後,那羣夫人像是炸鍋了一樣,你一言我一句的。
“二少夫人,你看看我這臉上的斑還有救嗎?能否恢復到像皇后娘娘那樣青春貌美?”
“二少夫人,你看我這皮膚粗得跟砂紙一樣,我家老爺是嫌棄到一個不行,你有辦法讓我變得像十七歲的姑娘一樣嗎?多少銀兩都不成問題!”
“我,二少夫人,我這滿臉痘疤的……”
紀紫心看着這一羣蜂擁而上的夫人、小姐們,突然間……她好像看到了源源不絕的銀子自天上掉下來,砸在她頭上。
她想到了另外那兩間還不知道要做什麼的店鋪該做什麼了!
就在衆家夫人、千金圍着她詢問該怎麼保養時,本應該跟着趙天佑一起入山打獵的姜氏,突然間衝進她們這一羣女人之間,神色慌張地拉着紀紫心的手,“弟妹,不好了,小叔被人誤傷了,你趕緊跟我前去救他!”
“大嫂你說什麼,天祺怎麼會受傷?”他武功那麼高強,除非是武林高手,否則一般人傷不了他。
“飛箭無眼,這事說起來該怪世子爺……哎呀,你別問這麼多,趕緊跟我一起過去!”
姜氏拉着紀紫心焦急地催促。
一聽見趙天祺受傷,紀紫心也沒有多想,拿着一旁的藥箱,與姜氏共乘一匹馬,策馬往樹林裏飛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