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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魔女遊戲(下)·密愛》 / 季可薔 / 第18章 / 共24章

會議室裏,董事們正不安地談論,見他來了,紛紛發話慰留。

“杜唯,你是真的要辭職嗎?”

“不能這樣啊!公司不能沒有你。”

“就是啊,自從董事長中風倒下後,整個長春集團就看你領導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你辭職的事董事長知道嗎?他怎麼可能答應讓你走?”

“他答應了!”杜唯站在弧形會議桌中央,朗聲宣佈。“董事長已經接受我的請辭。”

衆人聞言,都是臉色難看。

他淡淡一笑,遞出辭呈,擱在桌上。“我已經指定營運副總裁暫時代理我的職務,這是我的辭呈,即日生效……”

“給我收回去!我沒答應你辭職!”一道冷厲的聲嗓突如其來地落下。

杜唯一震,各個董事也都愣住,大夥兒同時將目光投向聲音來處。

“董事長!”

是顧長春,他坐在輪椅上,由海琳緩緩推進會議室裏,來到杜唯身邊。

“我不准你辭職。”他仰起頭直視自己的孫子,雖是病容憔悴,氣勢仍咄咄逼人。“不但不准你辭,我還要你代理我董事長的職務。”

杜唯愕然。“你說什麼?”

“你聽見了。”顧長春不悅地撇撇脣,跟着轉向衆人,凌銳的眸光猶如雷達掃視一圈。“大家應該都知道,我身體情況愈來愈不行了,最近心臟還動了手術,我想差不多是我該退休的時候了。”

“長春,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棒子交給接班人了?”一位董事問。

“沒錯。”

衆董事面面相覷。

“你該不會真想把公司交給你孫女吧?這不好吧?她畢竟是個女人,而且又年輕……”

“你們剛沒聽見嗎?”顧長春冷哼。“我指定杜唯代理我的董事長職務。”

“這意思是……”

“杜唯就是我的接班人!”

清銳的宣言猶如炸彈,在室內激起驚濤駭浪,衆人訝異地竊竊私語,杜唯更是整個人僵住。

是他聽錯了嗎?這個固執的老人真的指定他當公司接班人?

他不可思議地望向海琳尋求確認,她對他嫣然一笑,微微頷首。

於是他明白,他並沒聽錯,而更令他震驚的還在後頭。

“相信你們中間很多人早就聽說了,其實杜唯是我的親孫子,過陣子我打算讓他正式認祖歸宗。”

讓他認祖歸宗?杜唯駭然不信。

顧長春無視衆人的錯愕,逕自拿起桌上的辭呈撕成兩半,擲向杜唯。“你就認命吧!這輩子你只能繼續爲我們顧家跟長春集團做牛做馬了。”

酷酷地撂話後,他朝海琳比個手勢。“送我回醫院吧,我的話講完了。”

他如一陣風來,又如一陣風瀟灑地離開,留下杜唯凍凝原地,啞然無語。

“海琳,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董事長忽然決定讓我認祖歸宗?”

“還叫他董事長?他是你爺爺啊!”

海琳淺淺地微笑,那笑容,溫潤似水,柔情無限,杜唯怔忡地看着。

爲了能夠跟他聊天談心,她特意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在自己房裏的陽臺擺開小小的筵席,燙了一壺日本清酒,和他慢慢地喝。

晚風習習,撩起她鬢邊細發,在月色掩映下,更顯清麗出塵。

“來,多喝點。”海琳爲兩人斟酒。“這酒是上等大吟釀,很好喝的。”斟罷酒,她主動舉杯。“我們乾杯,慶祝你跟你爺爺的關係終於破冰了。”

杜唯愣愣地跟着舉杯,一飲而盡,溫熱的酒精暖着他的喉。“可是我真的不懂,爲什麼董……爺爺會忽然改變心意呢?”

“因爲他總算幡然醒悟了啊!”海琳笑道。“他懂得你其實是關心他的,而他也關心你,你們爺孫倆其實對彼此都有感情,又何必一直相鬥呢?”

杜唯皺眉,對於今天在臨時董事會上發生的一切仍是毫無真實感,他原想跟去醫院向爺爺尋求確認的,但老人家似是感到尷尬而鬧彆扭,就是不肯見他。

“我以爲……他不會原諒我。”他喃喃低語。

“說什麼原不原諒?”海琳繼續爲他斟酒。“你沒做錯任何事,只是他把對你父母的氣發泄在你身上而已,而他現在知道自己錯了。”

“真的嗎?”他遲疑。

“真的!”她強調,頓了頓,嫣然一笑。“不過你可別期待他老人家會低頭向你認錯什麼的,他脾氣那麼好強又嘴硬。”

那倒是。杜唯悵然,舉杯啜酒。

海琳凝睇他。“你不用懷疑你爺爺的真心,其實他很後悔的,那天你向他下跪,後來你離開後,他忍不住掉眼淚了。”

“他掉眼淚?”杜唯震懾,不敢相信。

“嗯。”海琳頷首。“他也不想跟你把關係搞得那麼僵的,更不想你離開顧家,你爺爺他啊,根本就很依賴你,只是他一直不肯對自己承認而已。”

這些都是真實的嗎?他不是在作夢?

杜唯惘然,海琳見他的表情,傾身向他,握他的手。“你以後可得好好跟你爺爺相處喔!我相信只要你們都願意退一步,爲對方着想,一定會變得感情很融洽的。”

他聞言,心海波濤洶湧,想起這些年來和爺爺之間的心結總算有了解開的契機,而自己即將冠上顧家的姓,不禁感慨萬分。

他倏地回握海琳的手,她能感覺到,那雙總是溫暖厚實的大手正顫慄着。

“你高興嗎?”她柔聲問。

他點頭。

“很高興很高興嗎?”

“嗯。”他揚眸望她,墨黑的眼潭閃爍着粼粼波光。“這都該歸功於你,是你說服爺爺接受我,我該怎麼感謝你纔好?”

他嗓音沙啞,藏不住激動的情緒,她捏捏他的手。

“不用謝我。”她不居功。“是你自己感動了他。”

他笑了,淡淡的、暖暖的笑,在噙着笑意的時候,眼眸同時感到酸楚,他不想落淚,只好不停地喝酒,讓酒精蒸熱他的臉,消融淚意。

“不要光喝酒,也嚐嚐我做的小菜吧。”海琳替他挾菜。

他看着溫柔的她,體貼的她,在月光下美得如詩如夢的她,心絃顫動。

“我覺得我好像醉了。”

“這麼快?”她訝異地挑眉。“我們纔剛喝完一壺清酒呢!”

“我酒量本來就差啊!”他自嘲。“今天是心情太好了,所以多喝幾杯。”

“既然這樣,那我們再喝一點,難得盡興。”語落,她盈盈起身,又燙了一壺清酒回來。

他看着她爲他斟酒,發現她頸間多了一條圍巾。

“有這麼冷嗎?連圍巾都戴上了。”

“這個啊,你忘了嗎?這是你在日本借給我的那一條,我一直沒還給你。”

“我記得啊。”他隨手扯了一截圍巾。“怎麼?你要還給我嗎?”

“纔不呢!”她搶回圍巾,像搶回什麼珍貴的寶貝。“這圍巾已經是我的了,我不還給你。”

“瞧你這麼緊張兮兮的樣子,只是一條圍巾而已。”他取笑。

是啊,只是一條圍巾而已,但對她而言,卻是一輩子無可替代的回憶。

海琳撫摸着圍巾,撫摸着那一個個具有象徵意義的格紋,她永遠不會忘記,耶夜他在日本找到她,找到那個孤單寂寞的她。

她垂斂羽睫,眸光流轉,樓下後花園裏的泳池在月色下泛着銀光,她看着那靜謐奇妙的光,幽幽揚嗓。

“你記得嗎?有一次我曾經要求你教我游泳。”

杜唯怔了怔。“記得啊。”

“我是騙你的。”

“騙我?”

“嗯。”她直視他。“我在說謊,其實我會游泳,是春雪在夏令營時教我的。”

“春雪教你的?”他挑眉。爲何他絲毫都不覺得意外呢?

“看你一點都不喫驚的樣子,你已經很習慣我對你說謊了吧?”她啞聲問,話裏蘊着某種微妙的意味。

他聽不出那意味着什麼,只當作她是開玩笑,展臂一把攬過她來,讓她偎靠着自己同坐一張躺椅上。

“我早就知道,你是個說謊不打草稿的魔女啊!”他笑道,伸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接着親親她的脣。

“你又佔我便宜!”她推開她,故作惱火。

他笑望她。“有件事我一直想試試。”

“什麼事?”

他不回答,逕自喝乾一杯酒,然後捧起她臉蛋,毫不猶豫地以脣哺酒,她措手不及,狼狽地喝了滿口留香。

“你幹麼啦!”她嬌嗔地推開他。

“以前看武俠小說的時候,看到主角以脣喂藥或喂酒,我都會想那是什麼滋味?”

“呵,你這色鬼!原來看小說時都在想這種事。”

“難道你們女孩子在看電影中的男女主角接吻,都不會想像那種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我纔不會!”

“我不相信。”他眯眼看她。

她心韻一亂,忽地想起自己在看電影“第凡內早餐”時,也曾幻想自己能得到一枚Tiffany的戒指,而他真的買來送給她了……

“別對我說謊喔!”他彷彿看透她的思緒,笑着戲謔。

“我沒說謊。”這反駁,好心虛。

他聽出來了,邪邪勾脣,索性攔腰一抱,直接將她抱回房裏,抱上牀。

“你想幹麼?”她輕聲問,語氣甜膩。

“我要懲罰你,誰教你老是對我說謊?”他半認真地。

而她嫵媚地笑了,藕臂邀請地勾住他肩頸,他會意,不再浪費一分一秒,與她熱情纏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直到筋疲力盡,她想起身沖澡,他卻霸道地擒住她的手,十指勾纏,不許她離開。

“不要走。”他在半夢半醒間,朦朧地低喃。“留下來陪我。”

“好,我不走。”

她嘆息,放棄淋浴,躺回他身邊,許久,許久,當她確認他已熟睡的時候,才輕輕扳開他的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不起,唯。”她沙啞地呢喃。“到最後,我還是對你說了謊……”

珠淚落下,在空中碎成一串哀傷的流光。

隔天早晨,當杜唯醒來的時候,房內只有他獨自一人,他找不到海琳,卻在梳妝檯找到一封信,一份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以及那枚他送給她的戒指。

他呆立出神,猶如一具失去生命的銅像,在時光無情的鞭笞下,漸漸地剝落了漆,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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