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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掉包皇後(上)》 / 簡瓔 / 第18章 / 共20章

“皇上——”太后眯起了眼。“難道連哀家要搜一搜鳳儀宮也不成嗎?”

“不成。”宇文琰目光凜冽,答得果斷。“皇后是朕的女人,鳳儀宮只有朕能搜,而朕現在不想搜,爾等聽明白了嗎?”

“皇上!”太后終於怒了,這是當面給她打臉。

“有話好好說,別這樣。”慕容悠拉了拉宇文琰的衣袖。“你無法時時刻刻在我身邊守護着我,我總要學着自己長大。”

這是她娘常對她和弟弟說的話——

小悠小云,爹孃無法時時刻刻在你們身邊守護着你們,你們總要學着自己長大。

“要搜就搜吧。”慕容悠看着太后和玉妃,衆人爭執不下,她卻說得輕如鴻毛。

春景、綠意急到不行,主子這是還不明白宮廷傾軋有多可怕,所有人爲了自己的利益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嬪妃們爲了爭寵更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如今皇上無條件站在主子那邊,主子竟還身在福中不知福,主動要讓玉妃搜鳳儀宮,這不啻是自找死路啊!

“皇后——”宇文琰皺着眉頭,他很明白玉妃欲作何事,這樣的鬥爭在宮裏從來都沒有少過。

“您信我嗎?”慕容悠目光堅定的看着宇文琰。“若是您信我的話就讓他們搜宮,總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宇文琰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一徑的靠他給她撐腰,她在後宮裏永遠無法樹立屬於皇后的威嚴,就如同綾嬪一般,不會有人膽敢去碰綾嬪,卻也沒有人會敬重綾嬪,若皇后能靠自己杜絕悠悠之口,方能一步一步建立起屬於她的權威,真正贏得敬重,若他有一時半刻不能在她身邊照應,她也不致受到脅迫。

“朕自然信皇后。”他緩緩說道,目光也漸漸染上一絲溫柔。

慕容悠晶黑的眸子炯炯有神。“那就讓玉妃的人搜一搜鳳儀宮吧。”

太后冷笑。蠢東西,那男人究竟是怎麼教女兒的?敵人要睡,還給敵人送枕頭。

“田景,杵在那做什麼?”玉妃怕節外生枝,忙吩咐道:“既然皇后娘娘都允了,還不快帶人去搜宮!仔細的搜,每一處都不能放過!”

田景帶去的人馬不到兩刻鐘就回來了,以時間上來說實在談不上仔細,不過卻是帶回來了鐵證。

“奴才在皇后娘娘的牀榻裏搜出了這個——”田景雙手呈上一包藥粉。“奴才不敢等閒待之,已飛奔至太醫院驗過了,太醫說這是種名叫紅果的奇藥,這種藥極其名貴罕見,懷有身孕之人若是飲下確能導致流產。”

玉妃悲憤道:“皇上!不是別人,而是皇后娘娘殘害您的子嗣,皇后娘娘欲害您絕子絕孫……”

宇文琰聽得心煩。“住口。”手段太粗糙,偏偏一時之間卻是洗脫不了罪名。

他看着她,這個傻女人,她以爲宮裏的生活能像她畫的那些漫畫那般與世無爭嗎?不過她也不用怕,萬事有他這個天子頂着,天大的事,他說了算。

“皇后,你怎麼說?”太后半抬着眼,徐徐地問道:“你的寢宮裏爲何會有此毒藥?”

慕容悠並沒有做百口莫辯狀,她淡然地道:“既然在鳳儀宮搜出毒藥,表示鳳儀宮裏有玉妃的眼線,這點不容置喙,本宮自會證明自己的清白,玉妃也最好把眼線抽走,不然別怪本宮下狠手。”

所有人都被她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給噎得不輕,雖、雖然是事實,可這樣直截了當捅出來卻是前所未見,要給她下個定義嘛,那肯定就是宮鬥不及格了。

“皇后娘娘在說什麼眼線,妾身不明白……”玉妃有些驚慌了,她不停在心中咒罵着,隋雨蒙這個奇怪的女人!

“你不明白不打緊,本宮明白就行。”慕容悠若無其事的說道。

她進來玉妃的寢殿時已嗅聞到一股奇特的藥味,要找出線索也不難,只要用點心就一定可以……她娘常說的,認真的女人最美,認真就對了!

宇文琰有些眩惑的注視着她,瞳眸深邃不可見底。

她原就有奪目的絕麗容顏,此刻的她更是如星月般的燦爛耀眼,也似一道劃破濃霧的晨光。

“皇上——”尚德海悄然過來稟道:“凝雪宮來了消息,說綾嬪娘娘病了,卻不讓人通報皇上……”

宇文琰來到凝雪宮時,謝雪綾也並非躺在牀上,她仍率宮婢們在宮門前接駕,只不過神色之間有些懨懨和意興闌珊罷了。

夜色浸染大地,宮裏一片寂靜,只聽到風吹過,積雪落下的簌簌輕聲,宇文琰親自把深垂螓首的謝雪綾扶了起來。

“外頭風大,朕說過你不需出來接駕,怎地不聽話?”

“是誰多嘴?”謝雪綾蹙着黛眉。“臣妾明明不讓人告訴皇上,皇上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加上玉妃娘娘小產,定然是沒有多餘心思顧及其他。”

“你這是什麼話?你病了,朕豈有不聞不問之理?”宇文琰有些責備,復又情真意切地問道:“如何?身子哪裏不好?太醫來過了嗎?”

進了寢殿,謝雪綾伺候宇文琰脫下斗篷,跟着斟了盞熱茶給他。“已經來過了,也沒什麼,不過是心絞痛的舊病症,就是喝了半個月的湯藥也不見起色,那幫奴才纔會小題大作,瞞着臣妾稟告了皇上。”

宇文琰微一震。“朕記得太醫說過心絞痛有時是心病,不一定能治癒,你是不是心裏有事?”

謝雪綾幽幽一嘆,眼中瑩然有淚,婉聲道,“臣妾哪有什麼心事,不過就是思念亡父亡母罷了。”

宇文竣看着她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也跟着嘆息。“難爲你了。”

他眸光一動。

雪綾如此記掛雙親,就如同他思念他父皇母后一般,若是能讓蒙兒也給雪綾畫一本她爹孃在天上生活的日常,保不定能安慰到她。

“皇上怎麼了?可是想到什麼了嗎?”他臉上那樣的神情,是她從前未曾見過的。

宇文琰一笑。“朕想到了一個能稍減你思念的法子,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

她當他隨口說說,也沒放在心上,只淡淡地道:“皇上爲國事操勞就已經夠累的了,就不要爲臣妾費心了。”

宇文琰和顏悅色地說道:“不費心。”

謝雪綾轉了話題問道:“玉妃娘娘如何了?肯定是傷心欲絕。”她嘆口氣道:“倒叫臣妾想起太子妃姊姊小產那時,姊姊她足足哭了月餘,讓臣妾心裏也難過極了。”

宇文琰苦笑一記。“雪綾,朕覺得朕似乎越發的鐵石心腸了,當年太子妃與側妃小產時朕都很難受,可如今朕卻只是冷眼旁觀。”

謝雪綾柔聲安慰道:“也難怪皇上會如此,玉妃娘娘畢竟和皇上沒有太深的清誼,皇上有這反應也是情理之中,不需往心裏去。”

沉默了一下,宇文琰才道:“這件事尚且不知真相爲何,但玉妃想要陷害皇后的嘴臉真是叫朕厭煩。”

謝雪綾一驚。“臣妾聽聞了玉妃娘娘的人在鳳儀宮裏大肆搜宮,難道……”

宇文琰點了點頭。“不錯,玉妃要將小產之事的罪名安在皇后頭上。”

謝雪綾觀察着他的神色,慢慢的說道:“既然皇上心裏已如明鏡,此事定當能夠圓滿解決。”

宇文琰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宇間不自覺地有了幾分狠厲。“朕自然不會讓皇后受冤屈,不過是對玉妃的手段感到厭煩,她才進宮多久就學了這些固寵的心計,以後還不知道要把手伸到哪裏,你也要當心點,能離聚霞宮多遠就離多遠,莫要被玉妃的髒水潑到了。”

謝雪綾凝視着他。“臣妾明白,臣妾一向抱病避世,不和其他嬪妃打交道,自然不會沾惹是非。”

宇文琰懇切道:“你的性子恬淡,與世無爭,朕自是明白的,怕只怕,你沒有害人心,他人卻有相害之意。”他略一停,認真地問道:“要不,朕派個暗衛給你?”

見他並無一分玩笑的意味,她忙推卻,“使不得啊皇上,臣妾除了去向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請安,幾乎是足不出宮,保護臣妾的暗衛怕要無聊到打瞌睡了。”

若有暗衛在,她做事多不方便啊。

“雪綾——”他凝視瞧着她,聲音沉沉,“任何事,任何時候,你都能讓人找到朕,若是讓朕知曉你受人欺負卻還忍着,朕可是會生大氣的。”

“臣妾明白。”她垂着首,好一會兒才道:“皇上,雪綾有個不情之請。”

他喜歡她自稱雪綾,臣妾兩字總是有些生分。“你說。”

她欲言又止地道:“皇上……今夜能否留宿凝雪宮?”

她不是會提出這種要求的人,他稍一轉念,“是不是朕有一陣子沒在你這裏留宿,有人給你使絆子了?”

她不語,也算是默認了。

宇文琰神色不動,也不必問是誰了,宮裏見風轉舵的太多了。“朕今夜就留下來。”

謝雪綾咬着下脣。“皇上,雪綾身子無法伺候皇上之事,雪綾希望只有皇上跟雪綾知道就好,皇后雖心慈敦厚,但身邊的人難免多嘴,若是傳出去,雪綾在宮裏怕也無立足之地了。”

她說的有理,皇后他信得過,但鳳儀宮裏也有不少其他嬪妃的眼線。“朕答應你。”

謝雪綾臉上猶自帶着淺淺笑意。“皇上爲何那麼喜歡皇后,雪綾也想知道,皇上喜歡的想必是極好的。”

“你說的不錯,皇后是極好。”某人的嘴角浮起一道弧線。“朕從來不知道,原來心裏裝了一個人是這樣甜蜜的感覺。”

謝雪綾看着他春水般溫柔的目光。

這樣的目光她也有,但不是用在他的身上,所以她很明白當一個人有了感情,也就有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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