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掉包皇後(上)》 / 簡瓔 / 第8章 / 共20章

慕容悠跟一干宮女都沒察覺屏風外有人,慕容悠聚精會神的雕刻着,過了半炷香的工夫,她滿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微微一笑。“成了。”

“哇!”一致的驚歎聲。

春景、綠意是裏頭唯一一沒有發出驚歎聲的。

她們雖然對慕容悠雕的一手好蔬果也十分訝異,但她們更多的是憂心。

她們家小姐哪會這些雜技了?這個慕容姑娘是巴不得把她是冒牌貨的破綻捅到旁人眼前是嗎?

不過說也奇怪,據說慕容姑娘自小在含笑山下的含笑村長大,是個道地的野丫頭,但打從進了宮也不見她舉止驚慌失措過,反倒像是過慣了宮裏生活似的,讓她們兩人都嘖嘖稱奇,難道這就是那些話本子裏所說的“天生就是皇后命”?否則怎能將宮廷生活過得如此自在?

再說宇文琰。

屏風後,宇文琰的目光看不出情緒,但他冷不防地轉進屏風裏,尚德海忙跟上,心裏默唸着阿彌陀佛,不要出大事纔好。

衆宮女原本圍在桌邊看主子展現果雕絕技,猝不及防地竟然見到了皇上本人,幾個宮女揉了揉眼,真的是皇上!

天啊!皇上駕到!

這是什麼事啊?她們慌忙彈開,想到的人又忙不迭地拜倒參見,忘了參見的慌忙跟進拜倒。

一時之間,“參見皇上”此起彼落,一個拜倒,一個起來,一個起來,一個又拜倒,整個雜亂無章像波浪似的,尚德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很想揉一揉,這鳳儀宮實在沒有紀律到了極點。

“皇上您來了。”慕容悠也起身見禮,她是有點意外,但倒是沒有半點惶恐或驚慌。

畫冊在無意之間拉近了她和宇文琰的距離,雖然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回應,但他沒有退回給她,且小祿子還告訴她,尚公公說,皇上很喜歡看她畫的圖畫,讓她多畫點。

神奇的,兩人之間那道鴻溝不見了,此時再見,他神色之間原先一直存在的冷漠消失了,給她的感覺柔和了許多。

她娘說的,只要你真心誠意的對待一個人,對方必然會感受得到。

她相信宇文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她的一片善意,因此對她不再抱着敵意。

“皇后宮裏可真熱鬧。”宇文琰踱步走向她,利眸則掃過那一溜誠惶誠恐、極度不安的宮女,試圖找出是誰出了將紅蘿蔔雕成他的主意。

“臣妾閒來無事正在果雕,她們就湊個趣。”慕容悠一笑置之,覺得那些宮女也真是的,又不是在幹什麼壞勾當,至於嚇成這樣嗎?一個個臉色慘白活像被推到了斷頭臺,她覺得這皇宮是很大,皇上雖然年輕也很有威嚴,但她並不覺得惶惑不安,見了皇上也不致於嚇得腿軟。

好吧,她知道自己頂着隋大小姐的身分會果雕是件說不過去的事,但她不覺得有什麼可驚詫的,若皇上問起,嘴巴是她的,她想怎麼說都可以,他是皇上,肯定很忙,總不會沒事做到去追查她話中的真僞吧?

她沒犯傻,知道自己該乖乖的待在鳳儀宮裏什麼都不做纔不會出錯,可她做不到,她野慣了,要她呆呆的無所事事,一日又過一日,她會憋死,到時還沒被看出是冒牌貨就先悶死了。

所以她寧可冒點險,一點無傷大雅的險,找點樂趣,這才能支持她在這乏味的宮裏待下去。

“這是——”宇文琰的視落在她手上,明知故問。

“臣妾雕的。”他應該看不出她在雕他吧?應該……

“朕看看。”

皇上開了金口要看,她當然不能說纔不要、不給你看,只能乖乖地把手裏的紅蘿蔔交出去了。

宇文琰身後的尚德海不由得踮了踮腳尖,往右探着腦袋,他身量比皇上矮一個頭,又想看看究竟皇后娘娘是怎麼雕萬歲爺的,這可是本朝從來沒有過的事,太稀罕了。

宇文琰假裝處之淡然的接過那根紅蘿蔔。

這個,是他,一個蘿蔔色的他,雖然怪異卻毫無不協調感,彷彿他天生就合該雕在紅蘿蔔之上。

尚德海靠着猛踮腳尖,總算看到了,心裏讚歎着,太像了,雕得實在太像了,皇上的神情纖毫畢現,又很修長……他努力憋着笑意,身爲太監總管絕不可在御前失儀。

宇文琰把玩着自己蘿蔔色的分身,內心實在被衝擊到了,但他身爲明君不想顯得小太家子氣,便輕扯嘴角道:“想不到皇后還擅長果菜雕。”

慕容悠決定不想太多,衝着他燦然一笑,輕快地道:“多謝皇上誇獎,皇上還喜歡嗎?可以送給您。”

春景、綠意聽得直想扶額,皇上哪裏會想要啊?擺在眼前看了心裏就不舒坦好不好?

宇文琰深吸了一口氣。“皇后一番美意,朕就卻之不恭了。”不能讓他的紅蘿蔔分身流落在宮裏,一定要帶走消滅。

“皇上,一個會不會太少了?要不要臣妾再給您雕一個?”慕容悠熱心地問。

想到兩個、三個紅蘿蔔色的自己,宇文琰皺了皺眉。“不用了,一個就夠了。”內心狂吼,一個就太多了!

他定了定神,命令自己不許被紅蘿蔔左右了心神。“皇后,朕有話問你。”

他神情嚴肅,慕容悠會意,屏退了衆宮女,尚德海也躬身退到了屏風外。

衆人都退下後,宇文琰這才目不轉睛的看着她。“你的畫——”才說了三個字他就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喉嚨,這才繼續說道:“就是太上皇仙界生活日誌,那是打哪學的?出自何派?”

“何派?”慕容悠一愣,想了想。“應該是無師無派吧,不過是臣妾幼時跟一個遠房親戚學的,親戚說那叫漫畫,雖然難登大雅大堂,但勝在有趣。”

她娘也算是她親戚吧,應該……吧?所以,她這不算在瞎說……吧?

“漫畫?”宇文琰重複着這兩個陌生的字眼,隨即不置可否地說道:“畫得不錯。”

事實上,他覺得她畫得很好,但他不想讓她一下子太得意了。

慕容悠眉開眼笑的咧開了嘴。“皇上想學嗎?臣妾可以教您,免費教學。”她娘常把免費教學掛在嘴邊,她是耳濡目染。

宇文琰臉上充滿了黑線。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狠狠的瞪住了她。“朕、沒、空。”他真不知道自己爲何跟她一般見識,提醒她“他是皇上”這件事顯得十分可笑,而他正在做。

慕容悠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的也是。”

宇文琰咳了一聲,負着手道:“不過,皇后手邊若有其他的漫畫,朕倒是不介意一看。”

慕容悠興高采烈的起身。“有啊!皇上等等,我去拿!”

這一看,宇文琰又是滿頭黑線,她畫的是太后生活曰常,主要是嬪妃們早上去見禮時的描述。

筆畫線條簡單,把矯情扮高貴的太后畫得維妙維肖,跟太上皇的仙界生活一樣夾雜了趣味,他越看越忍悛不住的想笑,當他看到太后屏退了宮女,然後自個兒在寢宮裏撩起裙子放了一個屁時,他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皇上喜歡?這本也送您。”

不知何時,她湊到了他身邊,他坐着,她站着,身體前傾,兩人貼得極近,他一轉眸就看到了她的粉頰。

她的肌膚如美玉般的白晰細膩,身上淡淡香氣並不過分濃郁,胸前山巒起伏的曲線十分姣好,神情也不似其他嬪妃見到他時的小意承迎,總之,心中那份對她的“不討厭”,叫他自己也訝異。

他又咳了一聲,將畫冊擱下。“不必了,不過這畫冊你要藏好,你這畫的內容對太后大不敬,莫要讓旁人看見了。”

“我知道。”她不以爲意的一笑,興致勃勃地看着他。“皇上,我也畫了您的,您要不要看?”

他的神情淡漠如故,但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畫了他的?

他心癢難搔,實在想看,但他又怕看到什麼令他沒法承受的內容,比如他獨個兒在御書房裏屏退了左右,撩起袍角放了一個屁。

太后的他自然是笑得出來,但若是看到自己的,他怕是笑不出來。

正當他在天人交戰時,春景進來請示了。“娘娘,要用晚膳了,敢問皇上是否留膳?”

慕容悠想也不想的說:“皇上當然不在這兒喫,準備本宮的就行。”

宇文琰蹙眉,他原也沒打算與她一道用膳,但她問也不問他的意思就代他做了決定,這令他很不舒服。

要知道,凡上位者都喜歡控制他人,不容許被控制,而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帝后帝后,從主從關係來看自然他是上位者了。

另外,他很是懷疑她要趕他走,目的是等他走了,要再雕千千萬萬個他的紅蘿蔔分身出來,是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走!

“朕要在這裏用膳!”他斬釘截鐵的說。

隔日,御膳房還接到一道奇怪的聖旨——從今爾後,沒有皇上的命令,不得將紅蘿蔔送到鳳儀宮。

“皇上要在這兒用膳?”慕容悠很訝異,這不可能啊,他們是拉近了點距離,但沒熟到可以一塊兒用膳吧。

春景很高興。“遵旨!奴婢這就去傳膳。”

“朕要留膳,皇后不高興嗎?”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但君無戲言。

尚德海卻是喜極而泣。

主子多久沒跟人一起用膳了?他從不跟嬪妃一塊兒用膳,長久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用膳,實在可憐。

“皇上想多了,我怎麼會不高興?”慕容悠一笑。“反正菜多得很,喫不完丟掉也是浪費,分皇上喫些也無所謂。”平日裏她娘也會把沒喫完的飯菜分給流浪漢。

宇文琰狠瞪着她。

放肆!她到底在說什麼?

他一個人在惱怒,慕容悠已經坐下了。“皇上您也坐,反正晚膳沒那麼快來,皇上要不要看臣妾雕些別的?

用白蘿蔔雕尚公公可好?”

宇文琰的視線先是移到琉璃果盤上的白胖大蘿蔔,又從白胖大蘿蔔移到白胖的尚德海身上,在宮裏養尊處優的尚德海,確實跟一根大白蘿蔔似的又白又胖。

想到尚德海的白蘿蔔分身,不知哪根筋不對,他竟然忍俊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

“皇上……”做爲一個太監,尚德海有被調戲的感覺,十分尷尬。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