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留愛察看九十天》 / 季可薔 / 第8章 / 共23章

夏夜的田野風情最是迷人,涼風徐徐,蛙鳴聲聲,花影伴月色搖曳。

可鍾心恬坐在搖椅上,看着深邃蒼藍的夜空,只覺得那一枚新月特別像支尖銳的鉤子,刺破了天幕,亮着微微血色的光芒。

月華清冷,她的心也寂靜如冰。

幸而在她正覺得過分悽清的時候,那個總是綻着開朗笑容的小男孩闖進後院了,微溼的發綹可愛地垂在額前,身上帶着剛剛沐浴過的馨香。

“媽咪!”小男孩邁着小短腿跑過來,俐落地爬上搖椅,坐在她身旁。

“洗好澡了?”她對他微笑。

“嗯。”鼕鼕用力點頭,頰畔笑出淘氣的酒窩。

“吶,喫西瓜。”鍾心恬忍住想捏小鬼一把的衝動,拿起事先切好的西瓜盤,遞給他一片,自己也拿了一片。

一大一小在搖椅上依偎坐着,一口一口地啃着西瓜,如果不是那男人的影子一直在心頭繚繞不去,鍾心恬真覺得此刻算得上平凡的小幸福。

鼕鼕彷彿看出她眉間鬱郁,墨亮的眼珠機靈地一轉。“媽咪,你爲什麼趕帥叔叔走?”

在鼕鼕嘴裏,“帥叔叔”已成了陸宗嶽的代號。

鍾心恬停下喫西瓜的動作,澀澀地苦笑。

“這張搖椅是帥叔叔特地修好的呢!他知道媽咪喜歡坐這個,今天忙了一天,本來還說要用亮光漆重新把搖椅刷得亮晶晶的像新的一樣,結果還沒來得及漆,你就趕人家走了。”鼕鼕喫完一片西瓜,又貪心地拿了一片,小嘴嘟嘟的,流露些許埋怨之意。

鍾心恬沉默半晌,艱難地自喉間吐落嗓音。“你喜歡那個叔叔?”

“嗯,喜歡。”小冬冬居然毫不猶豫地點頭。“媽咪不喜歡嗎?”

鍾心恬心口一揪。

曾經,她是很喜歡很喜歡那男人的,喜歡到連自己都可以不顧,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討他歡心,她喜歡到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都掏給他,幾乎失去靈魂。

可那樣的喜歡,太沉重,那樣飛蛾撲火的愛,太令人心傷。

她再不會那樣去愛一個人了……

她幽幽嘆息。“鼕鼕,有件事媽咪沒告訴你,那個叔叔……其實是媽咪以前的老公,後來我們離婚了。”

“我知道啊。”鼕鼕脆聲說道。

“你知道?”鍾心恬訝異。“叔叔告訴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猜到的。”鼕鼕眨眨眼。“媽咪忘記自己手機裏有你和叔叔的合照嗎?有一次我看見了,你就跟我說那是以前跟你結婚的人,昨天叔叔來我們家門口,我一眼就認出他了!他長得比照片上老了幾歲,不過還是一樣很帥。”

鼕鼕一面說着,一面像小松鼠似地啃着西瓜,胖胖的小手一下沾滿了西瓜汁。鍾心恬看着搖頭,從口袋裏抽出手帕替他擦手,鼕鼕乖乖地將小手舉得高高的給她擦,葡萄般的黑眼睛一逕盯着她。

“媽咪,叔叔說他以前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你是因爲這樣纔不肯原諒他嗎?”

鍾心恬一窒,小男孩的問話太犀利,直擊紅心,她可以選擇敷衍,但不知怎地,面對他純真清澈的眼神,她無法輕易說謊。

“以前的事,媽咪忘不了,還有他也很不應該,今天又騙了我。”

“他騙你什麼?我替你去揍他!”鼕鼕揮揮小拳頭,一副打算衝出去當正義使者的模樣。

鍾心恬不禁莞爾,伸手揉揉小男孩的頭。“算了,反正他都走了。”

“你不想他再回來嗎?”

“不想。”

“騙人!”鼕鼕直接拆她的臺。

鍾心恬愕然,正欲反駁,只見小男孩從容地從短褲口袋拿出一支手機,在她面前搖了搖,她認出那正是屬於自己的。

她一把搶回來。“你什麼時候偷拿媽咪的手機?!”

鼕鼕喫喫地笑,墨眸一閃一閃的,一臉“來不及了,我都看見了”的表情。鍾心恬驀地臉頰微熱,雖然鼕鼕一句話也沒說,但她知道他肯定是查看過她的手機相簿,確定她和陸宗嶽的合照依然存在。

“我現在就刪掉!”她賭氣似地宣稱,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找到相簿裏幾張珍藏的照片。

真的要刪除嗎?不管怎樣,那總是屬於她和他的回憶,快樂也好,悲傷也罷,都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刪啊!怎麼不刪?”小男孩雙手抱在胸前,閒閒地問。

鍾心恬一咬牙,狠下心就要點選刪除,千鈞一髮之際,手機鈴聲恰好響起,她瞥一眼來電顯示,眼睛一亮。

“鼕鼕,是你媽打來的耶!”

她笑着接起電話,連自己也沒察覺方纔還莫名緊縮着的胸口此刻已悄悄地舒展開來。

回到臺北,繼續進公司處理各種公事,陸宗嶽只覺得異常煩躁。

從前他是個工作狂,遇到心情不好時,只要埋首公事往往就能夠專心致志,甚至廢寢忘食,就連丁茉莉都經常打趣在他心中是工作第一,她這個情人只能排第二。

可如今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的心境已大不相同,這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就是在事業上成就再卓越又如何?這世界少了他,就像是一臺大型機械少了一顆小小螺絲釘,絲毫不影響運轉的效能。

走到生命的盡頭,餘下不多的時間,他寧願用來照顧自己在乎的人。

他寧願留在圓圓身邊,他想留在她身邊!

可她不要他。

她恨他,不願原諒他,相較於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守着她,她卻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這是報應。是他應得的,她對他的排斥、憤恨、厭惡,全都是他應得的,他沒有委屈的理由,只能接受……

好不容易看完桌上最後一份公文,敲門聲正好響起,丁茉莉盈盈走進來,手上捧着托盤。

“累了吧?我特地幫你煮了咖啡。”她將一杯香醇的黑咖啡遞到他面前。

若是從前,這種略帶苦味的黑咖啡正是他最喜歡的,可是……

陸宗嶽淡淡地推開咖啡杯。“醫生說我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暫時要戒掉這些刺激性飲料。”

“喔,這樣啊。”丁茉莉霎時有些尷尬,這些醫囑她竟然沒用心記下,別說她是他的戀人,就算純粹只是祕書,她這種不關心上司的表現也不及格。“那我去幫你換另一杯飲料?果汁好嗎?”

“不用了,我喝白開水就好。”陸宗嶽端起水杯,淺啜一口。

丁茉莉更尷尬了,但她向來很懂得在他面前撒嬌,故作俏皮地敲了敲自己的頭,責備自己幾句,見他面色平和,沒什麼不悅之意,便走到他身後,假意替他捏肩膀消除疲勞,一面漫不經心似地問道。

“宗嶽,你一直沒說你去花蓮是去見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直截了當的四個字。

她怔了怔,他很少用這麼冷淡的口吻對她說話,她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想了想,索性繼續使用撒嬌攻勢,藕臂從身後勾摟他頸脖,在他耳邊挑逗地吹氣。“你這壞蛋,該不會是揹着我偷偷去那邊見別的女人吧?不然怎麼會有女人幫你接手機?”

他沒有拒絕她的親近,卻也不似從前會軟下身子與她耳鬢廝磨,只是語氣平靜地回答。“她只是我去喫飯那間餐廳的老闆娘。”

“那你到底是去見誰?爲什麼不告訴我?”

“就一個老朋友,他在越南有投資,我考慮跟他合作,在那邊擴廠。”

“你要在越南建工廠?”丁茉莉驚訝,主動放開他。

“嗯。”他抬頭看她,墨眸深不見底。

她忽然感覺他有點陌生,吶吶地問:“這麼大的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你只是個祕書,有必要知道嗎?

他沉靜的眼神似是在反駁她。

她心韻漏了一拍。“不是,我的意思是……哎,你怎麼這麼小氣嘛!又不是什麼商業機密,幹麼不告訴人家?”即便是處在如此不自在的狀態,她依然不忘伸手嫵媚地撥了撥發梢。

他當然看得出她是在對自己施展女性魅力,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現在你不是知道了?總之我是在幫公司找資金,你別胡思亂想。”

“知道了,人家也是因爲太愛你纔會心慌嘛!”她軟軟地嬌嗔,擺出一副落落大方、不耍任性不喫醋的好情人姿態,跟着眼珠一轉。“對了,我下午要去銀行一趟,你有沒有什麼事要我幫你辦?”

這是藉故在向他討印章了。

陸宗嶽暗暗冷笑,他可沒傻到把自己的私人印鑑再次交給她。

“沒事。”這回更簡短,只用兩個字就打發了她。

她面色微變。

他假裝沒注意到,轉開話題。“對了,你替我吩咐下去,既然我們公司內部的公文往來流程都已經電子化了,以後各部門就徹底落實電子簽章制度,這樣公司也能節約成本。”

她眨眨眼,正猶豫着,他又丟下另一枚炸彈。“還有你去幫我仔細查查,這陣子公司幾個大股東手中的持股是否有異常買賣的情形?”

她呼吸一窒,努力維持表情自然。“你是懷疑……”

“只是預防萬一而已。”他一派淡定。“畢竟我昏迷了一個多月,或許會有人以爲我再也醒不過來了,會想乘機爭奪公司經營權。”

“我知道了。”丁茉莉嫣然一笑,表面毫不在意地應允,眼波流轉之間,卻是偷偷觀察着他神情的變化。

他不怕她看,演戲誰不會?他以前只是沒想過在她面前惺惺作態。

其實關於股權移轉的情形,他早已經由別的管道查證,如此交代她,一來是表示自己對她還是相當信任,二來則是透過她放話給那個蠢蠢欲動的內賊。

暫且先壓着對方不敢輕舉妄動,等到他一切都準備好了放出餌來,就更容易引誘對方一口咬下。

丁茉莉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正想再試探幾句,電話鈴聲忽地響起。他接起話筒,一面以手勢示意她自去忙碌,她只好滿懷心事地退下。

“也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了,我總覺得宗嶽這次醒來後怪怪的。”

公司內某間私人辦公室,丁茉莉假借送文件,和一個相貌清俊的男人密談。男人見她一進來就關門落鎖,會意地一笑,雙臂一拉便將她託坐在自己大腿上,不料她卻是無心與他親密,憂心忡忡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愣了愣,警覺地皺眉。“哪裏怪?”

“他把放在我這邊的印監都收回去了,剛剛還讓我傳話給公司各部門主管,落實電子簽章制度。”

男人想了想。“這個制度不是在他昏迷前就已經決定要做了嗎?有什麼不對?”

“重點是他把寄放在我這邊的私人印章也收回去了,我剛剛藉口說要去銀行,問他有沒有什麼事要我代辦的,他也說沒有……”

“可能他真的沒什麼重要的事要你去銀行幫忙辦。”

“他還要我查最近公司大股東之間是否有股權異常轉移的情況……”

“什麼?!”男人真正震驚了,倏地身子一僵。

丁茉莉察覺到他肌肉僵硬,回眸橫他一眼。“你先別擔心,我們什麼都還沒做,他查不出什麼來的。”

“那倒也是。”男人鬆了口氣,低下頭來親親她的脣。“還是我的寶貝聰明,那時候提議再觀察一陣子,小心爲上。”

“那當然啦!”她沒好氣地捏捏他胸膛。“要是真由着你這個急性子的亂衝,現在我們就進退不得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既然陸宗嶽還是把這件事交給你調查,可見並沒懷疑到你身上,大概是怕他繼母和弟弟那邊搞什麼小動作吧!”

“嗯,我想也是。”丁茉莉點頭同意,可轉念一想,秀眉又蹙攏。“我是擔心陸宗信在他面前說了些什麼,你也知道,陸宗信老是挑撥我跟宗嶽的感情,有一次還當着宗嶽的面諷刺我是因爲錢纔回到他身邊。”

“你不是嗎?”男人似笑非笑地掐捏她臉頰。

“你這沒良心的壞蛋!”她嬌嗔地打他的手。“我這都是爲了誰啊?”

“好好,我的美麗小寶貝,知道你是爲了我。乖啊!哥哥疼你。”男人抱着她又親又揉,,面喘着粗氣在她耳畔安慰。“放心吧,他們兩兄弟感情那麼差,就算陸宗信說了什麼,陸宗嶽又怎麼會相信?你可是他最難以忘懷的初戀,你不是說爲了跟你複合他等了好幾年?”

“對啊,他可是撐到我跟美國的男朋友分手了,才重新追求我。”

“哈哈,他一定想不到你在美國交往的男人就是我。”

“是我瞞着不讓他知道。”丁茉莉嬌嬌地睨了男人一眼。“我也想不到你這麼不要臉,都分手了還死纏爛打。”

“我不纏着你,你今天能是我的嗎?”男人舔了舔她敏感的耳窩。“寶貝可是我的命,失去你我可活不下去。”

“你就貧嘴吧!”丁茉莉被他舔得耳朵粉紅,渾身發熱。“他從來不像你這樣哄我,說是愛我,卻連好聽話也不哄我一句,之前還爲了讓他爸安心,娶了別的女人……在他心裏,我永遠排不上第一位,可能都還沒他的工作重要。”

“在我心裏,你可是最最重要的,爸爸媽媽兄弟朋友通通都要靠邊去!”男人深知她的心意,順着竿子往上爬。“寶貝說什麼,我就乖乖地聽,你指東我不敢往西,呵呵。”

丁茉莉嬌哼一聲,男人聽出她已情動,得意地用胯/下硬物頂了頂她翹臀。

“寶貝,我的小兄弟又想你了。”

“是嗎?”玉手往下,握住那硬燙的東西用力掐握。“現在還想不想了?”

“愈痛愈想,怎麼辦?”他涎着臉笑道。

“你啊……”

隨着這似嗔非嗔的嬌聲落下,男與女激情地交纏,室內頓時春光無限。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