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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繼承醫術真簡單?(1)

《蜜醫(上)》 / 寧馨 / 第3章 / 共20章

耳房不大,光線有些昏暗,正對着門口的位置擺了一張方桌,桌上供奉了一座雕像,看着同後世供奉的觀音娘娘有些相像,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樣,裙裾飄飄,只不過手持一臼一杵,不是淨瓶。

雕像前又有一尊黃銅小香爐,正嫋嫋冒着煙氣。

吳婆婆不知從哪裏尋了一張用硃砂畫了古怪圖案的符紙,雙手捧着在雕像前跪着磕頭,嘴裏唸唸有詞,似在祈求什麼。

孩子的家人在院裏遠遠見了也跟着跪下來,孩子娘更是磕頭磕得響亮,聽得蘇圓都替她頭疼。

很快,吳婆婆祝禱完畢,把符紙點燃,然後取了紙灰和水又給孩子灌下去。

“若是慈悲娘娘也不肯庇佑,就真沒有辦法了。”

吳婆婆忙活的額頭見了汗,一邊擦汗一邊小聲同孩子家人說,聽得衆人都是高高提起了心。

可惜,厄運並沒有因爲衆人的祈求就改變,孩子依舊在拉肚子,臉色益發蒼白,聲音也越來越弱了。

這下別說孩子孃親,就是家裏其餘親人也痛哭起來。孩子祖母年紀大了,當場昏厥過去,衆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的才勉強把老太太救醒過來。

吳家左鄰右舍聞訊趕來看熱鬧,見此忍不住也跟着嘆氣。

有人就道:“慈悲娘娘拋棄赤龍多少年了,求十次,能有一次降下神蹟就已經是額外開恩了,看樣子,這一次娘娘還是不肯眷顧。”

“就是,”旁邊一個婦人也是嘆氣,“我記得小時候祖母還跟我講過呢,百年前慈悲娘娘可不是這樣,幾乎是有求必應,家家戶戶都是娃子一羣,如今好不容易生個娃子,想要養大也是極不容易。”

“都怪當初那個狗屁皇帝,要不是他死了兒子就殺光專治小兒的大夫,也不會觸怒慈悲娘娘,害得大夥兒想尋個大夫給娃兒看病都難!”

一個家裏損過孩子的老婦人,見這情景,忍不住想起自家那個傷心的時候,氣呼呼地說了重話。

旁人雖然贊同她的說法,但也不敢附和,生怕惹來麻煩,畢竟他們罵的可是赤龍國皇帝,即便已經去世百年,也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能隨便掛在嘴邊的。

無暇管村人如何議論,院子裏的鐵蛋家人已是哭得軟倒一片,畢竟世上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看着孩子死去更殘忍的事。

孩子就是父母的心頭肉,如今用刀剜去,可謂痛極!

蘇圓方纔聽了村人議論,心裏益發猶豫。她也學過一些治療孩子病痛的辦法,這小兒腹瀉不是傳染性的,看着就是孩子受了涼引起的,不難治療。

但她一個小泵娘,又是初來乍到,貿然出手,若是治好了自然一切好說,但若孩子最後還是免不得一死,孩子父母遷怒到她頭上就冤枉了。

可是讓她看着一個小生命離去而不做些努力,她的良心實在難安。這般想着,她上前一步,小聲說道:“那個,這位大哥大嫂,我有些小辦法許是能止住孩子腹瀉,但是我也不敢保證一定有效,你們……你們能讓我試試嗎?”

“啊?”

孩子父母本來都要哭暈了,突然聽蘇圓這般說,都愣了神。孩子娘掃了一眼白白胖胖的蘇圓,即便覺得她不像壞人,但還是下意識抱緊了兒子。

孩子爹難得腦子清明起來,問道:“這位姑娘,你是什麼人?可是學過醫術?”

蘇圓尷尬一笑,掖了掖耳畔的碎髮,她這幾日初學梳髮,兩條辮子還編得不緊,總會落下那麼一兩縷,這會兒倒給她添了幾分親和氣息。

“我沒學過醫術,但是學過怎麼照料小孩子。鐵蛋這樣已經很嚴重了,嗯,不如讓我試試,死馬當作活馬醫,萬一……呃,我是說,我的辦法萬一有效果……”

蘇圓越說越亂,雖然人人都看出這孩子差不多要完蛋了,但總不好直接說出來。

好在孩子爹沒計較這麼多,扭頭瞧瞧臉白如紙的兒子,好半晌,終於下定決心說道:“那姑娘就試試吧,若是您能救孩子一命,我們一家都感念姑娘的大恩大德。若是沒救了,也是這孩子的命。”

說着話,他又紅了眼圈兒。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喪子之痛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的。

蘇圓得了准許,又知道孩子情況危急拖不起,她趕緊跑去竈房,搗鼓了一會兒後,端着一碗淺綠的汁水跑了回來。

圍觀衆人有鼻子靈敏的,隔得老遠嗅了嗅就道:“咦,怎麼好像有大蒜的辣味?”

蘇圓沒空理會這些問話,她給孩子灌完了汁水,又跑去弄了條熱布巾敷在孩子肚臍上,輕輕揉動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停止一般,小小的院落裏站了很多人,卻聲息皆無,各個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蘇圓和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孩子孃親突然驚喜的喊道:“啊,鐵蛋兒好像不拉了。”

“是嗎,我看看!”孩子爹立刻抬起了孩子的屁股,襁褓裏處處都是便溺,他扯了袖子胡亂擦抹兩把,末了仔細看了半晌,驚喜大叫道:“哎呀,真不拉了。”

蘇圓趕緊幫忙把孩子放下,又用原本的舊衣衫裹好,這才囑咐道:“雖然腹瀉止住了,但孩子有些虛脫還要慢慢將養,不能再吹風受涼,一會兒回去先喂他喝些鹽糖水,這幾日喫米粥或者煮雞蛋,千萬不能再喫不乾淨的喫食。”

“好,好。”

孩子爹孃忙不迭的點頭應下,末了緊緊抱了孩子,似失而復得的珍寶。

孩子的祖母等人跟着歡喜了一陣,又上前給蘇圓行禮道謝,而其餘看熱鬧的人望向蘇圓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層熱切。

蘇圓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趕緊溜到了吳婆婆的身後。

吳婆婆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這會兒知道躲過來了,方纔自作主張的時候想什麼了?”

蘇圓乾笑,伸手扯了吳婆婆的衣角,撒嬌道:“方纔也是心急,婆婆別惱啊!”

吳婆婆無法,只得扭頭望向衆人解釋道:“這是我遠房甥孫女,家裏父母早逝,剛來投奔。她自小苞着異人學過一些小手段,倒也不是每次都管用。今日也是鐵蛋命不該絕,她是碰巧兒了。”

衆人聽得點頭,紛紛笑着打趣道:“吳嬸子,您這是後繼有人了。甥孫女趕來是好事,以後有人孝順您老了。”

吳婆婆難得露了笑臉,擺手道:“大夥兒抬舉了,以後還得指望大夥兒關照呢。”

衆人寒暄幾句,見沒有熱鬧可看也就散去了。

鐵蛋一家又等了一會兒,見鐵蛋確實沒有繼續拉肚子,千恩萬謝的告辭了。

倒是住在吳家隔壁的劉大娘,平日同吳婆婆交好,多坐了一會兒。

說起蘇圓,劉大娘拍着大腿說道:“我家小三前幾日從城裏回來,說起縣衙又要查戶籍人口了。京都裏那些大人物不知發什麼瘋,要知道咱們赤龍總共多少百姓呢。你家這丫頭的戶籍和路引可得準備好,否則那些狗腿子衙役可難打點了。”

蘇圓聽得一頭霧水,她明白戶籍就是戶口一類的東西,但路引是什麼就不知道了。要知道她是兩手空空,不,只拎了一袋子書過來,根本就是孑然一身啊,要到哪裏尋戶籍和路引?

吳婆婆顯見也忘了這事兒,這會兒聽老姊妹說起,隨即皺了眉頭。但她是個硬脾氣的,不肯輕易把自己的難處晾給外人看,於是含糊應道:“無事,我心裏有數。”

劉大娘見此也沒多問,又說了幾句閒話就回去了。

一老一少重新進了竈房,把雞蛋炒了,又熱了幾個餅子,煮了一小盆苞谷粥,總算把午飯應付過去了。

蘇圓刷好碗筷進屋,就見吳婆婆手裏捏着她的那迭書發呆,心下有些惴惴,湊過去小聲問道:“婆婆,您怎麼不睡一會兒,晌午鬧了那麼久呢。”

吳婆婆卻不應聲,直愣愣打量她好半晌,才道:“丫頭,你同婆婆說實話,你家裏是不是專治小兒的世家?你放心,雖說當年太祖下令殺醫無數,如今也過去百餘年,官府不會再追究了。”

蘇圓聽得發懵,想起先前村人的幾句閒話,趕緊擺手道:“婆婆,我家裏不是兒科世家。嗯,怎麼說呢,在我家鄉女子是能出門做工的,我的工作就是陪孩子玩,照料生產的母親和小嬰兒,所以會治療一些小病症,但絕對不敢說是大夫,我還差得遠呢。”

“陪孩子玩兒?照料產婦和嬰兒?”吳婆婆皺眉,實在想不明白,末了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問道:“你是在大戶人家做奶孃的?”

蘇圓苦笑咧嘴,想辯解幾句,把自己的工作形容得高雅一些,但琢磨半晌只能無奈承認,她的工作還真是同這裏的奶孃差不多。

“也不算是奶孃,就是幫忙照顧孩子的喫食,調理產婦的身體。”

吳婆婆眼裏疑惑更深,甚至掃了一眼她的胸口,顯見對她是婦人還是女孩產生了懷疑。

蘇圓下意識抱了胸口,臉紅抗議道:“婆婆,我還沒成親生孩子呢,我不是奶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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