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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結交好友(2)

《夫人掌食方(下)》 / 蒔蘿 / 第6章 / 共18章

高掌櫃似乎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連忙喊住她。“穎兒姑娘,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她轉過身,“什麼事?”

“今年那些西瓜差不多要準備上市了吧。”高掌櫃看她點頭後,搓着兩隻胖胖的手掌,扯着有點奸詐的笑容。“你去年送到我這裏來的那些西瓜,客人喫了後反應很好,尤其是方形西瓜,一上市就造成轟動,還有那有着金貴圖案的方形西瓜,價格更是隻能以天價來形容,我想……你今年可不可以多運兩船西瓜到京城來?”

“兩船?!”花穎眼尾劇烈抽動,“高掌櫃啊,別說這方形西瓜難栽培,那些瓜皮上有吉祥話或花樣的西瓜更難栽種,你讓我給你運兩船,直接叫我跳河算了。”

她哪裏不知道這有多好賣,去年試種的那些方形西瓜在京城引起大轟動,各大權貴更是以送方形西瓜來凸顯自己的身分跟財富,一時間造成熱潮。

尤其有着吉祥話跟花樣的那三顆方形西瓜,那顆上頭有富貴牡丹圖案的,竟賣出了五千五百兩金的天價。

扣除佣金後,她跟高掌櫃兩人四六分帳,狠狠賺了一筆西瓜財。

“不、不,我說的是一般西瓜,你西瓜田裏栽種出來的特別好喫,這夏天還沒到,已經有不少人來預定了。”高掌櫃連忙搖手,“當然那方形西瓜你有多少再給我多少就好。”

“今年西瓜收成看那勢頭應該是豐收,多給你一船是沒問題,若要兩船西瓜,就得等完全出貨完才清楚是否有辦法再湊上一艘船的數量給你。”花穎食指點着下顎計算着,“至於方形西瓜,數量喫緊,最多隻能多給你五顆,其他真的無法多給。”

“沒問題、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確定花穎答應多給,高掌櫃就放心多了,“就只是要問西瓜這事,沒有其他的事情了,你趕緊上樓去吧。”

“那我走了。”花穎經過餘漫漫身邊時,抬高了下顎,自鼻腔裏輕哼了聲。“不好意思,讓讓,我這種上不了檯面、非常不識相的人要去見齊王殿下,恕不奉陪。”

這酸不溜丟的話瞬間讓餘漫漫咬碎一排銀牙。

春末夏初的夜晚,微風帶着沁人的微涼。花穎坐在窗邊,撐着下顎抬頭看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聽着風拂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響聲。

夜如此的寧靜,任誰也想不到稍早會發生那麼恰巧的事情,花穎不由得吁了口長長的濁氣。

世上怎麼有這麼巧的事情,又剛好碰到?還好是好事。

剛從軍營回來的嶽暘,沐浴餅後便到她的屋子看她,同時問問今天進宮的情形如何。不過看她這模樣,恐怕不太好。

他揉了揉她一頭披散在身後的柔順青絲。“這麼晚了怎麼不休息,還坐在窗邊唉聲嘆氣?今天進宮,皇后給你臉色看了?”

“沒,皇后對我可好了,還賞了我一堆東西,要不是二皇子有事找她,她還要我留下來陪她用午膳呢。”

“既然如此,怎麼無精打采的?”他抱起她,讓她坐在他健碩的腿上。

他下午從御書房出來時,她已經出宮。軍營有許多事情等着他處理,他也不好耽擱,來不及問的事只好這時候過來問。

“我是在感嘆我即將失去四個好幫手啊!”她將下顎擱在他胸膛上,淺氣的說着。

他眉尾微挑,“發生何事?”

“端姊她丈夫沒死,現在是齊王的手下,他們一家五口團圓了,我這不就一下子少了四個幫手嗎?事情是這樣的……”花穎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齊王找她一敘,除了要跟她談談下半年她對五湖酒樓的想法,還有休閒客棧即將開幕的事情之外,另外一件是纔是她現在坐在這邊唉聲嘆氣的原因。

原來當年許氏的丈夫曾國峯也是個副將,在一次戰役中深陷敵營,從此下落不明,可消息卻不知道是怎麼傳回來的,竟然變成曾國峯通敵叛國。曾家的族人怕被牽連,連夜將許氏母子逐出家族,把他們一房五口人全部從族譜上剔除,霸佔他們的產業。

許氏帶着三個孩子一路流落到雙河村,就是他們後來看見的模樣。

曾國峯當初深受重傷,陷入昏迷,可沒死也沒叛國,被敵國的牧羊人所救,三個月後才清醒,想要偷偷潛回元貞國,卻發現邊境封閉,加上沒有通關文書,他根本無法回國。

直到一年半前,喜歡到處遊歷,實則探查敵情、愛當探子的齊王,瞞着衆人偷溜到跟元貞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南楚國,被人發現、追殺,生死一瞬間時被曾國峯所救,而曾國峯認出了他就是齊王,一路保護齊王離開南楚國。

回國後,族人瞞着他說他的妻子無法接受他的死訊,帶着三個孩子自盡了,已無牽掛的他便全心待在齊王身邊當他的貼身護衛,那天在宮宴上一眼認出許氏。

昨日曾國峯便坐不住了,央求齊王讓他跟許氏見上一面,弄清楚那是不是他的妻子。結果今天傍晚時,就上演了一家大團圓的感人戲碼,晚上曾國峯就把他們全接回自己在京城新買的宅子裏了。

這些人,花穎可是整整栽培了三年,誰知一個男人出現就把她整鍋端了,她能不傷心嗎?

聽完,嶽暘寵溺的彈了下她的俏鼻。“端姊的丈夫沒死,書翰他們三人不是孤兒,你不開心嗎?”

“開心啊,怎麼可能不開心,可一想到我當時打得美美的算盤,現在……唉,不想了,還好我懂得分散危險,沒有把雞蛋全放在一個藍子裏。”

“端姊跟書翰他們三個孩子都是重情義的,不會因爲一家團圓就把你的事丟一邊,我相信他們還是會繼續來幫你的。”

“要是這樣的話最好,不過……你怎麼對這事一點也不驚訝?反應太過鎮定了。”

“這事,今天退朝時齊王爺問過我了,我把當時發現端姊的經過同齊王說了,至於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端姊他們四母子,還得先問過你,沒想到齊王爺動作這麼快,下午就找上你了。”

“原來如此啊。”

“好了,別泄氣,娘再過兩天就到了,她到了,你也能比較輕鬆。”

“大嬸上次來信不是說,預估要半個月後纔會到京城,怎麼提前了?”她難掩興奮地看着他。

本來嶽大嬸是跟花穎是一起前往京城的,可花穎半途接到嶽暘的信提前先行,剩嶽大嬸還有幾個下人,她索性慢慢地一路玩,到處欣賞風景古蹟,等玩膩了再往下一個城鎮。

“可能玩膩了吧,這沿途的風景都長得差不多,加上客棧快開幕了,她提早些天到還可以幫忙,不過我想娘最主要是想趁着這勢頭把我們的婚事給辦了。”

“婚事?!”一提到婚事兩字,花穎整張臉忍不住變紅。

嶽暘笑看着她那一張像晚霞般紅豔的臉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忍不住調侃她,“怎麼穎兒一提到婚事就就臉紅?爲夫記得穎兒的臉皮沒有這麼薄啊!”

她嬌嗔着橫了他那魅惑的臉龐一眼,捶了下他的胸口。“喂,你很討厭耶,哪個姑娘家提到婚事不是臉紅怕羞的?哪一個會大刺刺的說好,快一點,你趕緊把我娶回去!”

“爲夫這不是要把穎兒娶回來了嗎?穎兒乖,不急,好歹等娘到了京城,這婚事才能辦,要不了幾天的。即使辦得不風光,也得有娘她老人家在,有長輩見證,日後纔不會被人揹後說閒話,傷害到你。”

“喂,怎麼到你嘴裏變成是我恨嫁!”她拍了下他結實健碩的胸口。

他握拳抵在脣邊,沉沉地低笑了聲。“難道穎兒不想嫁給爲夫嗎?”

“呃……”哪有人這樣逼問人家想不想嫁他的,難道要她老實承認嗎?

看着他眼底閃過的期待眸光,她扁扁嘴橫他一眼,將所有的嬌羞壓下,板起一張冷臉,拽着他的衣襟,咬牙道:“是,本姑娘恨嫁恨得要死,三年前就想嫁給嶽大將軍,嶽大將軍你最好識相點,明天就把本姑娘娶回家,讓本姑娘從此把嶽大將軍拴在裙帶上,誰也不準跟本姑娘搶我們嶽大將軍!”

瞧她強裝出來的冷硬表情,嶽暘忍不住將臉埋在她的頸間,抱着她笑得樂不可支。

她都按着他的期望承認自己恨嫁了,這可惡的傢伙竟然這樣嘲笑她!“喂,你很過分唷,我都按着你的意思說出這麼丟臉的話了,你還嘲笑我!”她用力擰了一下他的腰。

“爲夫哪裏是嘲笑,爲夫是開心。”他捧着她的臉,在她翹起的紅脣上用力親了下,“娘子放心,爲夫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你娶進門。不過,穎兒想要什麼樣的婚禮?盛大隆重的,或是簡單溫馨的?”

“我當然想要簡單,但以你現在的身分,可以簡單嗎?”她從以前就只想要簡簡單單的婚禮,邀請幾個真心爲她祝福的朋友就好。

“向皇帝稟明一聲,不發喜帖、不宴客,花轎從偏門出,繞着將軍府一圈,再從大門進,也是一樣的。”他也不喜歡勞師動衆的熱鬧排場,就他娘跟他們這對新人,再邀幾個好友便成。

“如果可以這樣,我們就簡單地辦吧,我不喜歡大排場。”她點頭,“倒是可以到客棧迎花轎,屆時我從客棧出嫁便成。”

“已經完工了?”

花穎點頭。“比預定的早上一個月,可以提前開幕,現在只剩下我驗收通過即可。”

“兩人一起比較快,明天沐休,我陪你一起去驗收吧。如若還有時間,我帶你到京郊走走。”

一聽到這裏,花穎整個眉頭皺起,忿忿的拿着頭撞他的胸口。“好討厭,你難得沐休卻要陪我一起工作,委屈你了。”

“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到哪裏不是都一樣,別惱。”

“嗯,要不你明天陪我去驗收,我做一道你從未喫過的料理給你喫。”

他點點頭,心裏已經開始期待了。

“說到明天,我差點忘了一件事情。”她連忙跳下他的懷抱,“傍晚時,有封請帖送到,因爲是宰相府,沒敢隨便回了,等你回來後再決定。送這請帖來的人還說了,不管多晚都請你回個消息,好像是明天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你一起出席還是什麼的,來的人沒講凊楚就跑了。”

她走到桌邊,拿了封上頭印有象徵高潔風骨的梅花請帖交給嶽暘。“這裏。”

嶽暘瞧着,嘴角帶着一抹諷刺的笑意。“怎麼,這請帖你看過,有問題?”

“我怎麼可能看過,我是看到請帖上頭印的那枝梅花,感到有些諷刺,有種睜眼說瞎話的感覺。”

嶽暘睨了眼那枝梅花,一邊看着請帖內容,一邊說:“也許他剛出仕時確實如這梅花般有着高潔的風骨,不過官場待久了,那身風骨就隨着大流逐漸被污染。”

花穎聳了聳肩。“也許吧,這裏面寫了什麼?”

“葉宰相邀我明日到烏山別院打獵。”

“他一個文人打獵……”花穎心頭閃過一絲異樣,歪着頭斜睨着他,“這請帖怎麼看都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嶽暘將請帖放到旁邊的桌上,伸手將她拉回自己懷中,也不打算瞞她。“今天在御書房,皇帝探了我的口風,有意將葉翩翩許配給我當平妻,被我以岳家祖訓——岳家男子到三十還未有子嗣方可納妾拒絕了,雖說是平妻,卻也是同個意思,當時宰相也在裏頭,臉色很難看。”

“所以他明天邀你去狩獵只是個幌子。”

“有可能,不過也有可是想私下拉攏我,他也許還邀了他的同黨,不一定。”

“這樣你還要去嗎?你也不怕他出什麼陰招,據我所知,許多大臣的女兒在你還未回到京城時就已經全部商量好,哪一個當你的正妻,哪一個當你的平妻,還有好多姨娘跟通房!”她酸不溜丟的說着。

“放心吧,我要是那麼容易中人家的陰謀詭計,這三年來早就不知道死了幾百回。”嶽暘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想要設計我這從地獄歸來的人,也要有本事。”

“放心?我怎麼放心,人家的女兒可是虎視眈眈地盯着你,非大將軍不嫁。”

“那也要我肯娶吧,別爲這種根本不會對你造成威脅,在我眼裏微不足道的人傷神。”

瞧花穎像是喝了一缸醋似的,語氣酸得讓人打顫,他卻很高興。

他低頭吻了下她撅翹的紅脣,擰擰她小巧的下顎。“我到前面交代呂管事派個人去回話,你早點休息。”他交代完便離開她的屋子。

“好。”

微不足道的人,聽到嶽暘這樣說,她整個人安心了不少。即使自己對嶽暘一向很有信心,可看到那麼多條件比她優秀的女子,她的心總是覺得不踏實。現在有他的肯定,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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