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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受歡迎(1)

《鎮國女神醫(上)》 / 寄秋 / 第15章 / 共16章

“外祖母,你別一徑往我臉上瞅,你看着湯藥別灑了,小心燙到自個兒。”

也許是心頭有了寄託,原來奄奄一息的言老夫人像喫了大還丹似的,身子一下子好了大半,臉上也有了笑意,整天看着小輩們直笑,沒有一件事不順心的喫好睡好。

言素心死時沒人知會她,女兒的死訊只寄到言丞相手中,言素心爲了一盡孝心,生前寫了二十來封信先備着,每半年寄出一封報平安,以至於言老夫人一直以爲女兒還活着。

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一日言老夫人有事到書房找丈夫,不意翻到他夾在書中的書信,基於好奇抽出信紙一閱,殊不知竟是女兒的死訊,當下受不住打擊的她昏厥在地。

從那之後她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一想起女兒便淚流不止,米飯進得少,湯藥不入,日漸消瘦,老是喊着要去陪女兒,那哭盡的淚水是她的心頭血,身子怎能不虛弱。

如今司徒青青來了,與女兒肖似的眉眼讓她又有活下去的氣力,女兒不在了,她當外祖母的還能不替女兒照顧外孫女嗎?那是女兒拚了命也要生下來的一塊肉。

於是,她以驚人的速度恢復,頭一日就肯進食了,第二天能坐着說會兒話,第三天、第四天都能下牀走幾步路,如今凹陷的雙頰有肉了,說話有力,笑聲比往日更爽朗。

不過也多虧了司徒青青卓越的醫術,她自備了老人常用的藥丸,又給外祖母把脈,開了調理的藥方,幾帖藥一下肚,功效立見。

現在丞相府的主子、下人一口一個小神醫,婢僕是不敢,可幾個主子倒是敢開口,讓她瞧瞧腰痠、看看老腿肚什麼的,其他大夫看不好的老毛病全找上她,儼如坐堂大夫。

“燙不着、燙不着,外祖母一瞧見你就歡喜,不用喫藥病就好了。”言老夫人是打心底喜歡外孫女,不只她容貌酷似女兒,還好脾性,整天笑呵呵,一副萬事不憂的傻模樣,讓人瞧了就想多疼疼她。

“祖母偏心,你眼中只有青青表妹,我們這些親孫女都被你掃到一邊了。”身着絳紫色灑金碎花月華裙的貌美女子假意拭淚,可她的嘴角卻揚得老高,髮間的蝴蝶簪因偷笑而上下搖晃,薄如紙的蝶翼也跟着顫抖。

言府人口簡單,比起一般的官員府中算是清靜,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姨娘或揚州瘦馬。

大老爺一妻一妾,嫡生二子二女、庶女一名,長女已出閣,開口說話的便是大房的嫡次女言知非,今年十六;二老爺有一妻一通房,正妻生有一嫡子,通房則有庶出女兒一名;三老爺只有正妻一名,沒有姨娘或侍婢,夫妻很是恩愛,生有一子一女,女兒十二歲。

別人府邸是重視男丁,丞相府正好相反,偏疼女孩兒,由於言素心身子太弱,因此早年老丞相定下新家規,凡府中女眷年滿十六歲方可議親,十八歲出閣,男子則滿二十纔可娶親,不可過早,姑娘家太早生孩子對身子有損,也令壽元不長,十八歲有孕剛剛好,生的孩子也壯實。

“去,你這皮猴兒,就會裝模作樣,我日日看你都看煩了,還不識趣點,把位置讓出來給你表妹,省得祖母趕人。”言老夫人拍拍孫女的手,半打趣的調侃道。

“不讓,我霸住了,祖母是我的,我誰都不讓。”言知非挽住祖母的手撒嬌道。

“那我哭給你看。”司徒青青跟着一起起鬨,假裝要哭了,她光明正大的把茶水往眼下滴兩滴。

“不公平,你假哭。”言知非不依的大喊。

司徒青青得意的嘴兒一揚。“誰跟你哭真的,我是孝順的小孫女,真是哭了,外祖母還不心疼死。”

“祖母,你看,她賴皮,我不服。”這個表妹真好玩,一點也不死板,不像二房的妹妹老愛裝嫡女,故作端莊地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嫡庶之間還是有別,但少有摩擦,原因是言府的姑娘家全是嬌養,在分例上差別不大,一有宴會也會看情形赴宴,二房無嫡女,所以言知茹常以嫡女自居,不認分庶女身分,認爲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兒。

她很愛和府裏的嫡女別苗頭,有時是衣服,有時是首飾,有時是她擅長的琴藝,尤其愛和大房的言知非比,兩人年齡相近,接觸的又是相同的人,所以好勝心就出來了,非把人比下去不可。

因此言知非也非常看不慣言知茹的行事作風,兩人雖未交惡,但也無法交心,頂多是見面點個頭的姊妹情誼。

至於三房的言知藍才十二歲,言知茹完全沒把她看在眼裏,她認爲言知藍太小,和她比不到一處。

“不服氣也不行,要不然你也耍賴呀!外祖母是大家的,你喫獨食太可恥了,我們唾棄你。”司徒青青假裝

呸了一口。

言老夫人的屋子裏,排坐開有五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司徒青青、大房的言知非、言知蕙、二房的言知茹、三房的言知藍,五人五種性情,神色各不相同,讓一屋子充滿人氣。

言知非惱了,追着要搔表妹癢,言知蕙安靜的坐着,不時露出淺淺的微笑,言知茹坐得端正,表現得儀態大方,但眼底流露出不屑,對司徒青青的全無規矩甚爲輕蔑,言知藍則是乖巧的喫着果子,偶爾跟着笑兩聲。

“司徒青青,你喫賴皮藥長大的嗎?太可恨了。”言知非說不贏她,這口氣難平呀!非扳回一城不可。

“不,我自己就是習醫的,不喫藥,我喫五穀雜糧、飛禽走獸。”

“說你胖還喘起來了,你也給我診診,我心口疼,快開藥來。”言知非捂着胸口直喊痛。

司徒青青煞有介事地爲表姊診脈,然後面色沉重的搖搖頭。“無藥可救,你準備準備吧。”

言知非嚇得神情一凝,眼眶都紅了。“我真的病了?”

“嗯,少生點氣就好了。”小神醫的診治。

言知非一聽,轉憂爲惱。“你居然還嚇我!祖母,擰她。”

言老夫人誰也沒擰,呵呵直笑。“鬧得好、鬧得好,小姑娘別悶着,打打鬧鬧感情纔會好。”

“祖母,你對青青比較好,我喫味。”言知非雖是這麼說,但看着祖母的氣色好多了,笑容也多了,她是真心感到開心,真好,全是表妹的功勞。

“我對誰都好,都不偏心,只是青青打小就沒了娘,我這當外祖母的只好多疼疼她。”

言老夫人拉着外孫女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拍,眼中的疼惜和憐愛從不瞞人。

“青青也疼外祖母,你要多喫點米飯少喫肉,菜蔬瓜果別漏了,少鹽少糖少油,早晚一碗青豆湯或綠豆湯,你得了消渴症要少量多餐,飲食上儘量清淡……”

“得了、得了,我曉得了,別天天在我耳邊叨唸,我都快成牛了,老是喫草。”

無肉不歡的言老夫人最愛油滋滋的紅燒肉、醬滷肘子,她一個人能喫三大盤,水果少喫,蔬菜是碰也不碰,她嗜辣,口味重,鹽巴下得少便覺得嘴巴沒味道,可是外孫女來了以後,這些美食她就喫不得了。

司徒青青很快便摸清了外祖母的口味,將菜色改成醋溜口味,醋多一點,糖和辣少許,不是完全沒有味道,同時也讓老人家胃口大開,不再挑食。

“祖母,青青表妹是爲了你好,你要聽她的話,這是醫囑。”言知非幫着勸道。

“嘖!剛纔還鬧着要祖母主持公道,這會兒又好上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小姑娘,心變得真快。”言老夫人笑着一指,取笑孫女們心性如風,時而吹東,時而吹西。

“我們表姊妹感情好還不好嗎?難道祖母要我們大打出手好讓外人看笑話。”言知非影射王尚書家,他們一府七位老爺,庶子庶女加一加是嫡出子女的三倍,嫡庶常因爭寵鬧得不可開交,前不久一名嫡女被三名庶姊妹合毆,家醜外揚,鬧到衆所皆知,王尚書還因此遭到皇上申斥。

“好,祖母哪會說不好,青青長年跟着她父親在外頭走動,對內宅之事全無概念,非兒,你是姊姊,要多教教她,別讓人說她一句不是。”言老夫人看外孫女是沒有一樣不好,模樣好、性情好、醫術好,可仍是擔心重規矩的人家會挑剔她。

她不想改變外孫女活潑好動的天性,樂天開朗沒什麼不好,現今的千金小姐都太死氣沉沉了,一板一眼地令人生悶,可又煩惱她日後受了委屈,被別人指指點點的奚落。

“祖母放心,我會照顧青青表妹,不會讓她遭人欺負。”丞相家的姑娘誰敢給她們臉色瞧?

“青青,清平郡王府的王妃人很和善,她是你娘生前少數稍有往來的姊妹,她和你娘一樣有心疾的毛病,但她的情形較輕微,自從你娘託人從無憂谷給她捎來治心疾的藥丸,好些年未再發作……”

言老夫人的意思是,司徒青青的娘對清平郡王妃有恩,她不會爲難恩人的孩子,必要時還會加以維護。

清平郡王府每年都會舉辦一次梅花宴,邀請年輕男女到梅園一遊,一來是慣例,郡王妃喜歡人多熱鬧,二來是爲小輩牽線,讓他們在梅林以詩作傳情,互訴情衷。

但僅僅以詩、畫、琴做爲媒介,彼此是不相見的,府中栽種的梅花分紅梅、白梅兩種,中間砌一堵牆,每年輪着來,今年賞紅梅,明年擷雪梅,梅花有情,暗送芳心。

丞相府也收到請帖了,由言大夫人帶着府裏姑娘上門賞梅,司徒青青初來乍到,言老夫人也想着讓她去瞧瞧世面,跟着姊妹們去看看別人家的風景,日後她嫁人了也能學點機伶。

“外祖母,你別再爲娘傷心了,她走得很安詳,沒有受苦,我娘心善,菩薩接了她當神仙,你要爲她高興,她不用留在紅塵中受苦。”司徒青青安慰道。

受了父親的影響,她是相信因果輪迴,但她也堅信人不能向命運屈服,越是逆境越要抬頭挺胸,上天看不見退縮的人,但對不屈不撓的人卻怎麼也不會放棄,心中有佛,處處有佛,人是人世間的活菩薩,爲結善果而出世。

“是呀,是外祖母想多了,你娘現在不會再心絞痛了,她可快活了,無痛無病的笑着……”想起早逝的女兒,言老夫人抽出帕子輕拭眼角的淚珠。

說不傷心,其實還是有點難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是一輩子也不會消除,活着的人只會惦記着,直到記憶中的影像變模糊,慢慢淡去,那份遺憾纔會被其他事取代。

“哎呀!不說了,說多了你也要跟着掉眼淚,快走快走,別爲了老婆子我給耽擱了,好好地去賞賞梅,回來再說給外祖母聽。”她都這把歲數了,還有什麼好放不開。

“外祖母,你先把藥喝了,還有半碗。”司徒青青指了喝了一半的湯藥,怕老人家怕苦不肯喝。

“小管家婆,我自個兒的身子還不會照顧着嗎?沒見你尋戶好人家,終身有靠,怎麼也不肯闔眼。”她得替女兒看着,女婿那個人太不着調了,真怕他把她的寶貝外孫女帶壞了。

曾經風華似月、風姿過人的國師,在他岳母眼裏只是個沒分寸的毛頭小子,做事衝動又毛躁,不堪爲人父。

誰家的兒子會不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把人家的閨女帶走,捎來一封信說他們成親了,不必來喝喜酒,因爲拜過堂了,行爲胡鬧得如同兒戲,把兩家人氣得不輕。

“不行,我得看你喝完了藥才走。”司徒青青可重視外祖母的身子,況且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看外孫女堅持的盯着她,嫌藥苦的言老夫人只得眉頭一皺把藥全喝了,催促着幾個姑娘出門。

幾個花朵兒似的小姑娘這才相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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