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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貂的小命(2)

《鎮國女神醫(上)》 / 寄秋 / 第4章 / 共16章

“你學得不錯,可是不夠專精。”歐陽溯風再度出手,隨着她變化莫測的步形忽左忽右。

“你不要一直追我,你不累嗎?”跑了片刻,司徒青青有些體力不支了,氣喘吁吁,臉色潮紅。

爹教她輕功卻未傳授內力,只是逃走不成問題,拉開一段距離便可潛伏在暗處,等危機遠離了再現身,不過一旦遇到內力深厚的高手,這點三腳貓功夫還真是不夠看,人家只須提點內勁就能追得小老鼠東跑西竄,稍有耐心的便可手到擒來,饒是她再會跑也跑不贏。

“把血貂交給我。”歐陽溯風一手襲向她左面,被她扭頭一偏閃開了,五指落空,未捉着。

“偏不!”她再跑,就不信跑不過他。

其實司徒青青已經分不清哪一邊是上山,哪一邊是下山,她原意是一鼓作氣跑下山,讓她爹來教訓這個不要臉的臭男人,以大欺小太可恥,她才十三歲,哪裏是他的對手。

可她越跑越往深山野林鑽去,看着周遭越來越荒涼的林子,說不怕是騙人的,她感覺到她的雙腿在發抖,要是再跑下去,她的腿會廢的,一輩子不能走路太可怕了。

但是人都踩在水裏了,哪還顧得了鞋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司徒青青無法思索,只知道血貂不能丟。

“別再跑了,前面的路況你不熟,小心……”出了意外。

一聲拉長的尖叫打斷歐陽溯風未竟之語,他面色如常的走近一看,兩棵樹之間有個十尺深的洞,寬度有半人身長,平時被野草和樹枝覆蓋住,若不仔細瞧還真發現不了,洞裏有頭死去多時的野鹿,屍體都腐爛了,可見白骨。

“你……拉我上去……”司徒青青的聲音帶着細碎的哽咽。

“先把血貂給我。”他仍不忘此行的目的。

她不快地揚高音調,“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只顧着血貂,你要救人,我不是人嗎?你可以再可惡一點!”

“你我素昧平生……”歐陽溯風不是不想救,但是不想救她上來後,她又賴皮不肯交出血貂,徒增麻煩。

“少說些冠冕堂皇的廢話,快拉我上去,否則我跟你沒完!”她纔不要跟死鹿在一起。

這丫頭真蠻橫!他的兩道濃眉皺得都快連成一條線了,表情也帶有幾分嫌惡,但是……

“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好。”一聽他肯義施援手,司徒青青二話不說伸出細白藕臂,完全沒想到什麼男女大防。

父兼母職的司徒空空根本沒想過女兒有一天會長大,總當她是剛學走路的小娃兒,有時她小道童扮多了,他還會誤認她是兒子,只想把家傳絕學教授給她,對於這種男女之間的禮教壓根沒提醒過一句。

摸到她與自己全然不同的細嫩肌膚,歐陽溯風頓時意會到男女有別,耳根不由得臊紅。

“你在幹什麼?磨磨蹭蹭的,洞裏很臭你知不知道,快拉我上去!”全是死鹿的味道,又腥又臭。

“你……呃!別急,我捉住你了,你的腳用點力,蹬上來。”她出乎意料的輕,像只輕巧的小兔子。

“我……啊!好痛,我的腳……扭到了……都是你的錯,你叫我用腳蹬一下,結果我蹬到扭傷的腳了……”

司徒青青一踏到地面便痛呼一聲,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她真的好擔心腳斷了,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用所學的醫術趕緊自我檢查,確定是扭傷後才稍微安心。

可是還是很痛,她痛到沒辦法站起身,足踝扭了雖是小傷,但腳踩在地上是痛上加痛,整條腿跟着抽痛不已,鑽腦的痛教人幾欲昏厥,她提着腳不敢再往下踩。

聞言,歐陽溯風不知該笑還是同情,自個兒的腳痛不痛還會不知曉,蹬到受傷的腳能怪誰?未免太迷糊了。“你還能走嗎?”

“你看我走得成還是走不成?”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你家裏有人嗎?我讓人知會他們一聲來接人。”他設想的是她的名節,孤男寡女畢竟不合體統。

“在這個鬼地方?”她非常懷疑她爹是否找得到。

“我會等你家人來了再離開。”言下之意就是不會放她一個人。司徒青青是個很能調整心態的人,不然以她爹一年搬好幾次家的情形來說,她大概早就抑鬱死了,既然改變不了現況就只好改變自己,她幽然嘆了口氣。“我告訴你什麼藥草,你採來了揉碎,幫我敷在傷處。”

“你懂醫?”她才幾歲,不會是胡亂醫治吧!

“我連絕心毒都能解,要不是少了一味藥材,早就配製好解毒丹了。”小風也不必再受毒害,能和一般人一樣活得健健康康。

“那寒冰掌呢?”歐陽溯風問得急迫。

司徒青青想了一下道:“嚴格來說中了寒冰掌不算是中毒,而是內傷,不過它那逐漸侵蝕體內的傷害倒也挺像中毒的,若是用烈火蜘蛛或是血貂的血或可一解……呃!等等,你要用血貂來解寒冰掌的毒傷,你知道怎麼用嗎?”

“宮……府裏有大夫懂得解法。”看來她懂得不少。

“你府裏有碧心蓮嗎?”她就不信世上有哪個大夫比她師父強,她師父號稱逆天,命懸一線都救得回來。

她娘原本也可以救回,只要換心,師父說他絕無可能失手,可是娘不同意,一命換一命的罪孽娘承擔不起,娘比其他大夫預估的多活了六年,最後心滿意足的死在爹的懷裏。

“碧心蓮?”那是什麼東西?

“嗯哼,我就知道你不曉得,你先把我要的藥草採來,我再慢慢告訴你。”果然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照着她的形容,歐陽溯風很快找到藥草,他用石頭搗成泥,將藥泥抹在巴掌大的葉片上,由她自行敷藥,他背過身,不看女子玉足,等她上完藥才轉回身。

司徒青青解釋道:“血貂的血用來治療寒冰掌的毒確實有效,但是血貂的血是世上至烈,過多或少了反而會傷及其身,碧心蓮藥性溫和,能中和烈火和寒冰,使其平衡,若有了碧心蓮便可確保萬一,不怕烈火襲心或是冰寒封脈……”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他不由得腦門一熱問道:“若是由你來治,你能治好嗎?”

她想了想,回道:“七成吧,我沒治過不敢給你打包票,不過你爲何不去無憂谷找我師……找逆天神醫醫治?”她差點說溜嘴,幸好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沒聽出什麼。

“去過了,他不治。”這也是他急着要血貂的緣故。

“怎麼會,師……神醫有三不治,你們哪個犯了他的忌諱?”

她師父一不救皇親國戚、皇子皇孫,簡單來說就是和皇室扯上關係的通通不救;二不救負心背義之徒,他嫌惡心;三不救看不順眼的人,誰讓他看了堵心鐵定不救。

只是……能讓他看得順眼的人並不多,所以他已經好些年不出谷了,近年醫治的人數屈指可數,不過他看一人抵萬金,根本不缺銀子。

歐陽溯風顯得有些尷尬。“我們求過了,但神醫堅決不治,只叫我們把人擡回去。”

“喔!那你們之間肯定有負心漢,噁心到他了,除了皇家子孫外,神醫若是不救也會指點兩句,給人留一線希望,若是連碧心蓮這件事都沒說,可見你們得罪他太狠了,他連提都懶得提。”師父很小心眼的,就會記恨。

“你和神醫是熟識嗎?”聽她一口說來好似自家叔伯。

司徒青青小心翼翼地掩飾臉上的幾分得意。“見過,跟他討教過幾日醫術,他瞧我還算順眼,隨手贈了幾本醫書。”

她沒說她屋裏近百本醫書是“打劫”來的,師父不給她就去“借”,借久了變成她自己的,一遇到看不懂的就去找師父要解答,師父雖然每次都用“家賊難防”的眼神瞪她,但還是會仔細解釋給她聽。

“如果我把人送到你那裏醫治呢?”歐陽溯風作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連太醫都無能爲力,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那我有個條件。”寒冰掌而已,對她來說並不難。

“什麼條件?”

“你不能再用血貂入藥。”世上的寒毒不是隻有一種解法。

“不用血貂能解得了寒冰掌嗎?”太醫說血貂的血最妥當,烈焰寒冰相互抵消。

“我知道哪裏有烈火蜘蛛,我拿得到。”反正師父的寶貝那麼多,多一隻、少一隻他也不會察覺。“不過你們要拿冰心蟾蜍來交換,我有用處。”

喫虧的事她可不做,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

女兒呀!千萬別讓人佔你便宜,尤其是男人。

瞧!她多聽爹的話。

“冰心蟾蜍……”宮中似乎有,南疆大巫曾進貢不少毒物,以玉篋冰封,不必餵食也能存活數十年。

“喂!姓歐陽的,我這會兒腳踝腫得像饅頭大,你要負責送我回去。”司徒青青又端出流氓本性指使人。

“爲什麼是我?還有,我不是姓歐陽的,直呼別人姓氏還不用敬語相當無禮。”歐陽溯風不悅的道。

什麼敬語不敬語的,她爹沒教過。她像市井無賴般的一聳肩。“因爲是你害我扭傷腳的,若不是你一直追我,我也不會慌不擇路的掉入洞裏,所以是你的錯。”

“你不跑我便不會追。”她這是咎由自取。

“難道讓你把吱吱開膛剖腹,擠幹它身上的血嗎?”好歹她和吱吱一起挖過人蔘,她怎麼能見死不救。

“吱吱?”

“這是我替血貂取的名字。”

看她眉飛色舞、一臉小人得意的模樣,歐陽溯風忍不住在心裏發笑,這丫頭沒發現她發亂了,一身狼狽嗎?“我要如何送你回去?”

“你揹我。”每次作法太累時,爹都會揹她回家。

“不,我最多扶着你。”

“用扶的怎麼走路,你要讓我傷勢加重嗎?”司徒青青不滿的瞪着他,用背的比較舒服,她還不用出力。

“你可以把受傷的那隻腳踩在我的腳背上,一腳輕、一腳重的慢慢走,我輕輕扶着你,我走你也走,傷不到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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