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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鳳凰破殼而出(2)

《鎮國女神醫(上)》 / 寄秋 / 第8章 / 共16章

“看來你夾在中間挺爲難的,難道你沒有自己看中意的對象嗎?像我爹就非我娘不娶,人家不同意就拐着走。”

上一代的不按正規而行,導致司徒青青的想法完全偏差,她不認爲無父母之命而私下成婚是錯,是做爹孃的人太頑固了。

歐陽溯風嚴厲道:“這是不對的,無媒妁之言的婚事無法被世人認同,道長是修行人,跳脫世俗之外,他不該以此做錯誤的引導,人要知恥而合於禮法,無禮不成體統……”

她睜大眼,笑了,要不是情形不允許,她都要在牀上打滾了。“歐陽溯風,你話很多嘛,你確定你不是話癆?”

“司徒姑娘,我是在跟你講禮……”歐陽溯風不希望她有所誤會,他平日真是寡言之人。

“先不談禮,我只知道我娘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開心的,她笑,我爹就笑,我爹一笑,我也跟着笑,我們一家人是笑着過日子,你說那些守禮的人有我們過得快活嗎?他們的眼界小到只看得見自己。”

人生在世求的是什麼?

她爹說,唯有“痛快”矣!

聞言,他不禁陷入深思。

“人要爲自己而活,旁人無法爲你活,我娘說,她只要看我平平安安的長大就好,可是她沒機會了,爹則說我開開心心地當他女兒即可,外面的風風雨雨他來擋,他會保護着我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而我呢,則是希望他們不愛我,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我會照顧好自己……”

看似平凡無奇的一席話,是最平常的小老百姓心聲,卻讓歐陽溯風深深震撼了,身居高位的他們,最難得的便是這些最平淡的願望。

別人看他身爲景平侯世子十分風光,與當今太子是表兄弟,他出入宮廷如回自家園子,一隻通行腰牌便能不受阻攔,連入宮都可以佩劍,受今上寵信。

可誰曉得他付出多少辛酸和血汗,十三歲就跟着父親南征北討,身上的傷多到旁人看了都害怕,十五歲當上從五品的宣化將軍,十六歲斬下南蠻王子的頭顱,升上正四品宣武將軍,這是一路用血拚殺得來的戰功,平安對他而言是種奢侈。

他第一次殺人時吐了一地,整整三日根本喫不下任何東西,但他知道,爲了活下去,任何捧在眼前的食物都要吞下肚,不然下一具屍骨不全的屍骸就是他,景平侯世子並沒有比別人多一條命。

他活着就是要爲景平侯府爭光,肩擔傳承的重擔,不負族人的期望,讓景平侯府在他手中更壯大。

“喂!你睡着了嗎?怎麼吭都不吭一聲,嫌我說得太多了是不是?其實我還是不解世事的小丫頭,很多事都有我爹護着,所以我可以什麼都不會,無憂無慮地說大話。”

歐陽溯風背靠着門板,無聲地笑了。“你有個好爹。”

“嗯,我也覺得我爹很不錯,千金不換,雖然有時他是個鬼話連篇的神棍,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爹雖然時常會說些胡話,但她纔不會嫌棄他,誰教她就這麼一個爹。

“萬金就肯換嗎?”他挑着語病故意打趣道。

“考慮考慮……”司徒青青覺得肚子好像沒那麼痛了,睏意也漸漸襲來,她拉起被褥一蓋,慢慢闔上雙眼。

淺淺的低笑聲傳入屋裏,她也笑着入睡。

房內不再傳來嬌甜的嗓音,歐陽溯風這才安靜的離開,他突地失笑,低頭看着手中那碗涼掉的紅糖水,乾脆仰頭一飲而盡,深濃的黑瞳驟地一縮。

太甜了。

又過了兩日,司徒青青的癸水乾淨了,她才心甘情願地走出屋子,神清氣爽的呼出一口氣。“我復活了——”

“誰復活了?”

一道頎長身影從身後走過,嚇了她一大跳,她一跺腳,嬌嗔道:“哎呀!你爲什麼偷聽我講話?”

“你就站在門口,我需要偷聽嗎?”歐陽溯風這是拐着彎取笑她嗓門大,他想不聽都不行。

“你……哼!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你別來招惹我。”她不要爲了一個人而鬧心。

“那你可以替我朋友診治了嗎?”早一日治好寒冰掌的毒,就能少受一日寒氣入身凍及肺腑的苦。

“我正有此意。”

一百名鐵騎衛分兩班牢牢看守新蓋好的竹屋四周,不讓閒雜人等靠近,司徒青青在歐陽溯風的陪伴下走入宛如仙境的竹屋。

輕垂的紗簾隨風飄起,水霧般的星辰花擺在花架上,入屋有股淡淡的竹香,一壺清茶在炭盆上溫熱,氣味綿長。

“你比我想象中稚嫩。”

悅耳的聲音如清風拂過鬆林,微帶一絲淙淙。

“我也不想太年幼,可我拜師早,一學就學了十年,師父說我學得差不多了就把我扔出師門,讓我自生自滅……啊!是懸壺濟世,可是人家一看我才這點年紀就不肯相信我的醫術,寧可找赤腳庸醫開藥喫,延誤醫治。”司徒青青說得哀怨。

她試着要行醫,但沒人肯給她看診,直到她說了不收銀子纔有人願意冒險,等她開了方子人便一溜煙的溜走,向其他的坐堂大夫詢問她開的方子可不可用,確定可行後便自行去藥鋪抓藥,理都不理她。

後來她乾脆不治了,決定一切看緣分,誰命不該絕她便施以援手,不怕死的就看她妙手回春,學師父也立下規矩。

“呵呵……丫頭說話真風趣。”

丫頭說話真風趣……乍聽這話,立於一旁的歐陽溯風眉心微微一顰,心裏閃過不快。

“我讓你連泡了數日的藥澡,你有沒有感覺到心口較有力了,人也沒有以往的憊懶,似乎有股微溫撞擊你體內的寒氣,讓你沒那麼冷了?”隔着簾子,司徒青青隱約瞧見一名年輕男子斜倚在鋪着厚墊的竹牀上。

經她一說,男子才驚覺似有不同。“清醒的時日較往常多,手腳也能動了,少了凝窒感。”

“那是在養氣,把氣養足了,你纔有氣力應付接下來的治療。”不可躁進,要慢慢來。

“不是製成解藥分數次服用嗎?”男子問出心中的疑惑。

她搖搖頭,三指按向他伸出簾子外的手腕。“若是剛中了寒冰掌,確實可用此法,可是你已經拖上三年之久了吧?內傷太深,而你這些年又試着治療未果,反而令體內積累更多傷害,三、五天內是治不好的。”

“那要多久?”男子急切的問。他不能離……太久。

司徒青青粗略估算,回道:“起碼要一個月。”

“太久了,能不能再快一些?”他不能讓那些人有機可乘。

“你的身體承受不住。”她是大夫不是神。

“我可以,最多半個月。”這麼多年都搏過來了,豈會敗在這小小的內傷上頭,他挺得住的。

司徒青青不高興的取出藤編的小方盒,約手掌大小,盒蓋一開,爬出一隻暗紅色的八足蜘蛛,它像通人性的爬向她的手心,前足蹭了兩下後便停住不動,宛若死物。

“烈火蜘蛛能解寒冰掌造成的內傷,但是磨成細粉混入藥材中熬煮,只能分三次服用,而它的毒性太強,冷與熱同時在你體內衝撞,你會有被撕裂的感覺,一邊如火焚燒,一邊冰寒徹骨,痛苦是往常的十倍,痛不欲生。”

簾子後頭的男子聞言,臉色慘白如雪。

“這種毒物很難取得,我從我師父那兒偷……借來的,活物能多次使用,毒液取之不竭,我會讓小紅,也就是這隻烈火蜘蛛在你手臂上咬一口,一次注入一滴毒液,你的痛苦會減輕一些,效果雖然會比較慢,但是對你的身子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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