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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江湖謠言之捉拿美人欽犯》 / 莫顏 / 第27章 / 共28章

“你真要去見他?”

丹府後山的亭子裏,一男一女正在煮茶對弈,男的俊美,女的傾城,聚在一塊兒的兩人,一身光華似玉,恍若仙人。

亭子四周種植各色花草,白石鋪地,芳草青青,加以桃樹林立,將兩人的身影掩映其中,美景如畫。

丹家的僕人都知道府中這位女子是主人的貴客,每回主人陪伴她時,未經叫喚,一概不準任何人上前擾了姑娘的清幽。

男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丹淮清,已然三十七歲的他,俊美的臉容上儒雅依舊,卻已有成熟男子的風範,在歲月的淬鍊下,多了一抹內斂莫測的氣度。

女子則是巫沐琴,她已經三十四了,卻依然貌美,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讓她看起來只有十八出頭,唯獨那雙美眸裏,飽含與她年齡相符的沉穩,淡定如山。

“嗯……”她狀似在思考着棋路,語氣是漫不經心的。“當然見嘍,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不見也不行。”

“沐琴。”丹淮清伸手握住她要落子的手,令她不得不停下,抬眼望他。

她面容平靜,微笑看着老友。“何事?”

“你若去見他,將不再有機會離宮。”

皇宮內外,大內高手層層防守,就算武功再高,也難擋皇帝的衆多兵馬。當初他能順利潛入皇宮,是因爲有段皇后的接應,否則皇宮豈是如此輕易進得?不常常上演刺殺戲碼纔怪。

再說,第一次巫沐琴能順利逃出宮,勝在有丹淮清和段皇后幫她,武熙帝可不是笨蛋,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丹淮清早年還會上萬花谷去探望她們母女,可是後來被皇上的人馬盯上,肯定是哪兒走漏消息,讓皇上懷疑他與沐琴有連繫,循線查到了他身上,他不得不打消去萬花谷的念頭。

往後幾年,他身邊都有皇上派人暗中監視,爲了隱瞞沐琴的行蹤,他只能忍痛不再去萬花谷。他沒想到武熙帝的執念如此之深,找了她十八年,從未放棄過,在這一點,丹淮清是佩服他的。

“我知道。”她輕輕點頭。

“知道你還去?不如你再等等,我會想辦法將雪丫頭救出來。”

巫沐琴輕輕搖頭。“我其實想通了,老是這樣躲躲藏藏的也不是辦法。淮清,我和他之間的紅線已經打了死結,分不開了。”

丹淮清語窒,望着她認真的神情,其實心裏也清楚,她從沒有一天忘記過百里熙,但他仍是在等待着,不知不覺,這麼多年過去,陪着她已成了他的習慣,雖然這輩子他不知道除了她還會不會有另一個女人進入他的心,但他卻清楚,只要她好,他便心滿意足了,不能成爲夫妻,若能相知相惜,成爲知己,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人的緣分不在形式,而在交心。

他放開她的手,儒雅溫文的臉上突然浮出一抹壞笑。“起碼我比他好,這麼多年來你躲的是他,不是我。”

巫沐琴見他還能打趣,便知他是應了,不會阻止她進宮。兩人相交多年,丹淮清對她始終如一,因爲尊重她,所以待她如親妹,但她知道,他心底始終有一處位置爲自己保留。

這麼多年了,他不顧家族的催逼,始終孑然一身,他不娶妻,卻收了一個義子,取名丹寒烈。她還記得當年他如何誇寒烈這孩子,說他根骨奇好,領悟力高,是練武的奇才,他悉心教導,並傳授武功給他,讓他繼承丹家的武功絕學。

如今丹寒烈長成了威武男兒,不負衆望,承襲了家風,成爲年輕一代稱霸武林的高手。

“本來還想着讓寒烈娶雪丫頭,卻沒想到途中殺出個程咬金。”

“寒烈這孩子雖優秀,但是傲性高,我家雪丫頭不會喜歡的。”

丹淮清冷哼。“難道那個邢覆雨就不傲?”

她輕笑。“他雖傲骨如鋼,但在雪丫頭面前就是個麪糰,隨她搓圓捏扁,雪丫頭的眼光不錯,光看邢覆雨那小子敢冒着欺君之罪護她,就值得雪丫頭託付終身,情愛這玩意兒,還是得講究個緣分。”

兩人下着棋,一來一往,笑談往事,說兒道女,雲淡風輕,兩人的交情如一罈陳年老酒,越陳越香。

百里熙讓邢覆雨下獄,雖然讓邢小子喫了不少苦頭,不過卻沒往死裏打,也沒打殘,只受皮肉傷罷了,這讓巫沐琴看明白了,百里熙多少也是顧念着女兒的心情,對邢小子也不是看不上,不過就是皇帝老爺的傲骨在作祟罷了。

她派了京中的探子,買通了獄卒,把訊息帶給邢覆雨,還讓他帶話給雪丫頭,雪丫頭是她從小親自教授的,肯定能救出邢覆雨。

果不其然,不過幾日,百里熙就命人把邢覆雨放出大牢了。

如今剩下的就是自己和百里熙兩人的事了,他要收雪丫頭爲義女,封做公主,擺明了就是針對自己,她若不出現,就一輩子別見女兒了。

攻打萬花谷、捏造鐵礦一事、抓女兒、讓萬花谷歸順朝廷,哼,這一切的一切,說穿了不就是爲了見她?

現在他抓到女兒了,還將她的緝捕榜張貼全國,全都是衝着她的弱點來。

這男人就是個走火入魔的傢伙,但是……能堅持了十八年而不肯放手,對他這份執着,她其實已經摺服了。

詐死都不能讓他死心,還不死不休的往下查,誰想得到他只憑女兒的畫像,就能查出她和雪丫頭都沒死。

巫沐琴不得不佩服他,輕嘆這或許是天意,與其這樣你追我跑的糾纏下去,不如就隨緣吧,她已不再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心境已不同往昔,如今看事也通透了不少。

百里熙的心結,不就是因爲她不肯陪他嗎?

是帝王也好,凡夫也罷,就算他坐擁三宮六院,他的心從來就不在那些女人身上,他已經用十八年的歲月證明了此事,而她,也該給他一個交代了。

“送我去京郊別院吧。”她微笑對丹淮清說。

丹淮清執黑子的手頓了下,接着將子落在棋盤上,淡淡應着。“好。”

京郊別院便是百里熙安置女兒的府院,當他一收到巫沐琴進了別院的消息,連朝服都沒換就坐上了馬車,立刻趕往京郊。

宅院四周都有人監守着,巫沐琴一旦自投羅網,就只能進,不能出,百里熙大可慢慢來,但他等不及,因爲他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皇上親自駕臨,手下們只來得及向他跪禮,就見皇袍如風一般的呼嘯而過,連平身都沒說,人影已經進了大門。

“人呢?”百里熙一進入外院,立即沉聲問,語氣焦急。

在門內看守的侍衛不敢耽擱,連忙回稟。“在主屋內。”

百里熙立即大步朝主屋走去,她總算出現了,他有太多的話、太多的怨想質問她,此刻他內心激動,如層層洶湧浪濤在拍打着心口,胸膛也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着,可當他走進主屋、瞧見眼前景象時,卻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屋內的美人榻上,兩名女子一坐一臥,坐的那人正是他朝思暮想多年的妻子巫沐琴,而臥的那位則是他的女兒巫依雪。

女兒把臉枕在妻子的腿上,像只溫馴的小貓兒般安睡着,臉上有着未乾的淚痕,而妻子正輕撫着女兒的墨髮,發現他進來,那抬起的容顏如撥雲初見的明月清美照人,那鑲嵌如玉的美眸如兩潭波光瀲灘的湖水,正朝他望來。

她一手輕輕抬起,將食指放在脣上,示意他別出聲,免得吵醒了女兒。

百里熙如同被定住的木偶,居然就乖乖的不動了,呆呆地立在那兒,一雙眼直盯着巫沐琴,明明進來前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勢,可她一個噤聲的動作,卻令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還乖乖的配合。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容貌一點也沒變,還是年輕如十七、八歲的姑娘,輕扇的睫毛、秀麗的眉、精緻的瓜子臉……一雙會說話的眼如天上星光微錠,照入他的心,微彎的脣似有說不完的柔情密意。

這一刻,百里熙只覺歲月又回到當年,他還是那個年輕的小夥子,對她的熱情不減。悸動如舊,時間彷彿就此停止,一切是如此單純而美好,而他的心也在此刻沉澱下來,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安寧。

在楞怔半晌後,他抬腳向前,靜悄悄的來到她們母女身前,他低下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當她撫着女兒的長髮時,神情安詳,縱使他有千般怨氣、萬般怒火,此刻也全都消散不見了,只想就這麼看着她一輩子。

巫沐琴將熟睡的女兒安置在榻上,爲她掖好被子,朝他看了一眼,便轉身往外間走,百里熙也跟在她身後。

一踏出房門,她將門帶上後,他立刻將她的手腕抓住,不由分說就往旁邊一帶,拉離了房門,進了另一間屋,門一關,就把她壓在牆上,脣立刻罩下。

他的吻來得又猛又急,像是怕她拒絕似的,只想先下手爲強,但她卻知道,在這霸道的表相下其實藏着一顆害怕的心,怕她再度消失,怕她不肯留下。

她爲他感到心疼,既然來見他,她就下定決心不再離開了。其實她對他何嘗不犯相思?更何況適才見他進門時,明明是滿腔怒意,她不過示意他噤聲,他就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這男人在她面前其實就是隻紙老虎,她心頭一暖,沒拒絕他的掠奪,反而將雙手攀上他的肩,回應他的吻。

一得到她主動的回應,百里熙立刻被大大的鼓舞了,吻得更加深入急切。

他曾經想過,當抓到她時,他該如何整治她?他想了很多很多方法,但是一旦到手後,他腦筋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就只是吻她。

他想要她,卻不敢強迫她,怕她生氣,怕自己已經失去她的心,直到發現她回應自己的吻,他才如獲至寶一般,反倒不敢造次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巫沐琴差點笑出聲來,他忍了這麼多年,還以爲他會怎麼懲罰她,結果到頭來也只責備這麼一句話,連罵人都稱不上。

她想笑,也真的笑出來了,惹得他瞪眼,似是沒想到她會笑。

她抬手輕輕撫着他的臉龐,溫柔道:“你怎麼瘦了?想當年咱們雖然粗茶淡飯的,但是我也沒讓你餓成這樣呀。”

那時候她做的每一道菜、烙的每一塊餅,他都喫得精光。

這關懷備至的話語如夜裏清風的呢喃,直酥入他心坎裏,看來她心裏仍是有他的。

“是誰害我瘦的,你不知道?”

聽似抱怨,卻是三十六歲的大男人像個小男生在向她討安慰。

不管他做了什麼,巫沐琴都明白,她既然是他心中那個結,就由她來把他的心結打開,撫平他的執念吧。

她沒有言語,主動去親吻他,這個吻無比溫柔,帶着她沒有保留的愛憐,千言萬語的解釋都比不上一個綿長深情的吻。

百里熙立即貪婪地索要,他等得太久了,久到他不願再多耽擱一刻,他抱起她,往牀上走去。

巫沐琴與他纏綿過後,仍被他緊緊抱在懷中,她輕輕喘息着,平復劇烈跳動的心。

太久未經雲雨,她的身子宛若處子,有些禁不起他的折騰,但其實百里熙已經手下留情了,就怕把她弄痛了,惹她生氣。

珍寶失而復得,他恍若作夢一般,要緊緊抱着她才能感覺到真實。

休息了會兒,巫沐琴終於覺得身下沒那麼疼了,況且男人現在心情好,比較好說話,這時開口是最合適的。

“求你一件事,好嗎?”

感覺到他的身子忽然變得緊繃,接着頭上立刻傳來他低沉戒備的聲音。“若想離開,就不用說了。”

瞧瞧,她都還沒說呢,他就一副警戒的模樣,她真是把他嚇怕了。

“放心,我不走了,我要留下來陪你。”

他一聽,猛然翻身過來,又將她壓在身下,一張臉欺近她,直直瞪入她的眼,目光灼亮。

“當真?”

他的散發垂落在她臉龐四周,兩人的髮絲糾纏,分不清是誰的,如同她與他的情,剪不斷,理還亂。

既然剪不斷,那就糾纏下去吧。

她輕笑,回應他深情的眸光,低低開口。“放孩子們走吧,別讓皇宮裏的鬥爭阻撓了他們,咱們以前不容易,別讓孩子步咱們的後塵,我留下來陪你。”

這不是商量,而是她的條件,也是她的心願。他有其他皇子皇女,不缺一個女兒,雪丫頭屬於天地,她相信他看到雪丫頭時便已然明白,深宮內苑是養不出這樣單純爽朗的孩子的。

原以爲她開出條件後,百里熙會反對,沒想到他只想了下,就點頭答應。

“好。”

她先是一楞,繼而笑了,主動送上芳脣,對他的退讓和感激盡數化爲脣舌糾纏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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