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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狐媚相命師》 / 風光 / 第17章 / 共23章

毛剛是塊天生練武的奇材,個性雖有些魯直,卻不代表沒腦子。舊時政府爲防倭寇實施海禁,讓靠海維生的毛家商人馬上變得景況淒涼,一次父親因偷運商品與海外國家貿易,卻被水軍查獲處決,毛家與朝廷從此結下不共戴天之仇。

因此,毛剛加入了海盜,由於他武功出衆,殺人不眨眼,很快便受到提拔,最後他聽從手下的建議,殺死了原本的首領,成爲海盜的領導者。

然而之後朝廷重開海上貿易,剿滅海盜的動作也變大,毛剛發現了孤林島後,便將所有海盜的眷屬及家當遷到這個地方,避開水軍查緝,從此以後勢力日增,成爲海上不可忽視的一方霸主。

上次東南沿海一戰,他輸給權辰漢後,便勾結了扶桑人,準備伺機炸燬神機營裏的火藥,想不到仍被權辰漢壞了好事,他的副首領也被抓;復又聽說朝廷因此震怒,派來水軍剿滅海盜,毛剛知道這是決戰時刻,於是與扶桑倭寇結合起來,要讓朝廷水軍知道他們的厲害。

只是沒想到,在大南島海灣一戰,本以爲勝券在握,卻第三度在權辰漢的破壞下損兵折將,最後回來的人僅剩五分之一,令他更是憤恨難當。

之後朝廷水軍如有神助,屢戰皆捷,在朝霧元的提醒下,他才知道對方有數術高人相助,當下要他把人擄來,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傾國傾城的尤物……

他完完全全的栽了,幾乎忘了擄她來的目的是什麼。

香柳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的美麗,身段更是渾然天成的婀娜多姿,說話吐氣如蘭,一個眼神都能勾了他的魂。他多麼想擁有她,不顧一切的向她求愛,可惜她的態度若即若離,加上有個朝霧元屢屢破壞他的好事,否則香柳早成了他的人!

如今趁着朝霧元不在,毛剛趁機親近在島上繞着樹林散步的香柳。“香柳姑娘,上回我向你提起的事,你考慮的如何?”

香柳聞言不着痕跡的皺了下眉,上回?上回他向她提的事,可是要她成爲押寨夫人啊!她有些遲疑地道:“毛寨主這倒是讓香柳爲難了……”

“怎麼爲難?”毛剛急忙問。

“香柳自小立誓,要嫁就要嫁最強的男人。這最強的男人不僅要有武力,智計也是很重要的,香柳最崇拜的,就是不靠別人,只憑自己的力量就能闖出一片天的人。試問毛寨主,你是嗎?”

“我如何不是?”毛剛自信的一拍胸脯。“我一人將毛氏村寨發展成至今的規模,如何不算靠自己?”

“但這次與朝廷水軍的對抗,卻出現了扶桑人?”她意有所指。

毛剛皺起眉,心中疑竇大起。“對抗朝廷水軍,是以一村之力對一國之力,我自然不會拿着雞蛋往鐵板上砸,所以才和他們聯盟,這可算是互蒙其利,說不得是靠別人。”

香柳像是沒看出他的疑心,有些歉意地道:“自是如此,香柳瞭解毛寨主的意思,只不過扶桑畢竟是異族,香柳纔會有所顧忌。比起異族,毛寨主與香柳自然親近得多,可是就算將來你成了大事,大夥兒也會認爲寨主的勢力裏有異族的影子,心中必然有所顧忌,對毛寨主的威信可能會有所影響。”

她說得委婉,毛剛疑慮大去,笑着道:“你說的是。我本來還認爲有朝霧元這油麪粉頭在,姑娘會看不上我這老粗,現在可鬆了口氣,那扶桑人的事情,我會多多注意,你就不用煩心了。”

她的反應,讓毛剛自以爲勝算大增,便魯莽地想拉她。“你若沒事,我帶你在這附近繞繞,順便解說一下孤林島風光吧?”

香柳瞥了眼茂密的樹林,天知道里頭能做的骯髒污穢事有多少,他絕不存好意。雖說人在屋檐下,她站在他的土地上,又曲意交好,不能拒絕得太明顯,可是她太瞭解男人了,對於毛剛這樣的人,自然有她解決的方式。

她板起俏臉,躲開他的手,正氣凜然道:“明人不做暗事,香柳敬重毛寨主,寨主卻想欺香柳於暗處,當香柳是什麼人了?”

毛剛果然一愣,收回了魔爪,一臉尷尬,“我不是……其實我……”他心中確實是不懷好意,這下又如何自圓其說。

“香柳知寨主的心意,但追求一個人,總該要正大光明的,寨主此舉令香柳相當失望!”她說得義正辭嚴,平時那狐媚的模樣完全不復見。

毛剛更是支支吾吾,在他還沒能想出一個圓滿的理由時,朝霧元搖着扇子,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出現,似笑非笑地直視着毛剛。“毛寨主,寨裏新任副首領正急着尋你,你卻在此招惹香柳姑娘,要讓他知道原來你是這麼當寨主的,恐怕會動搖你的地位。”

這聽來就像威脅,可是毛剛又沒辦法反駁什麼,美色他雖愛,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鞏固寨主的地位,剛剛香柳也說過,她愛的是最強的男人,只要他成爲最強,她自然是他的。

於是毛剛暗自瞪了朝霧元一眼,向香柳告了聲罪,悻悻然地轉身趕回村中。

“我該謝謝朝霧公子相救嗎?”雖經歷了一場有驚無險的輕薄,她仍是那麼面色不怍。

朝霧元着迷的欣賞着她被海風吹過髮梢所露出的小巧貝耳,是那麼晶瑩剔透,形狀完美。他只在潮州遠遠見過她一次,本想利用她殺了權辰漢,卻在和她對上眸時,他整顆心都震撼了。

中原竟有如此佳人!

說實話,那時他有些後悔,如此玉人若因刺殺失敗死在權辰漢手上,該是多麼可惜。一開始他懷疑她是水軍船上的數術高人,但不敢肯定,最後由他派去的忍者確認她的身分並將她抓來時,他竟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這般國色天香又足智多謀的女人,若讓毛剛糟蹋了,他是千百個不願意,纔會明裏暗裏百般阻攔。

“香柳姑娘冰清玉潔,是毛寨主不識時務,太過孟浪了,望姑娘見諒。”朝霧元明着緩頰,事實上卻是不着痕跡地展示着自己的彬彬有禮,勝過那莽夫毛剛許多。

香柳怎會不知這種心態,只是在朝霧元這等翩翩佳公子身上施展出來,她不否認確實很有說服力。

“既是如此疼惜香柳,爲何要對我使出幻術?”她有些不依的道。

“那時不識香柳姑娘,一心只想達成任務,如今後悔不已,幸好姑娘無恙,如有得罪,請姑娘多多包涵。”朝霧元溫文的臉上歉意十足。

“朝霧公子客氣了,當時各爲其主,如今情勢丕變,香柳蒙公子青睞,必然不會在意此事。”她羞怯地笑道。

“不瞞姑娘,當時在下在施術時,下的暗示是你得殺死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方能清醒,然而權辰漢沒死,不知你的幻術是如何解開的?”朝霧元目中精光乍現。

香柳自然地一撩頭髮,模樣風情萬種,讓朝霧元眼神閃了下,在他微微分心之際,她才坦然回道:“香柳承認,在衆將官之間是喜歡權辰漢多些,但也沒爲他死心塌地的地步。香柳平素身邊也有不少男子奉承,沒有選到最好最強的那一個,不會隨便把感情孤注一擲,也許是如此,所以即使沒殺死他,幻術依然解了。”

她說的不是沒有可能,朝霧元暫時接受了她的答案,但對於她話裏未竟之意,卻是興致盎然。“在下大膽地問一句,不知我能否成爲姑娘孤注一擲的那個人?”

香柳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波光流轉,幾乎嬌媚的滴得出水了。“那得看朝霧公子是不是最好最強的那個人了。”

朝霧元瀟灑一笑,沒再追問。在被她吸引後,他早就派人去調查她的過去,確實如她所說,她周旋在衆男子之間,令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

如今不只權辰漢是勁敵,連毛剛都有角逐之意,他有辦法能奪得美人心嗎?

只能說,走着瞧吧!

棄了主舟,換上中型船隻,在漲潮時駛入百礁區,權辰漢所率領的水軍不久便發現百礁區深處果然有座大型的叢林島嶼,而且上頭房舍林立,分明就是有人居住。

“哼,看來這次我們不虛此行了。”權辰漢眼中精光一閃,孫衡立即會意,馬上準備應戰事宜。

權辰漢盯着那座大島,心中有八成把握找對了,但若真是海盜巢穴,水軍船隊已經開得這麼近了,他們早該出來迎擊纔是,怎麼會無聲無息?

更何況迎向他們這一面的島嶼,居然一艘戰船也沒有,那海盜們的船隻,又是藏在哪裏?

無論如何他已下了決心要徹底搜索這個地方,不僅是爲了香柳,也爲儘早結束這場戰事!

爲了保險起見,他先派人上岸查看,只發現居民,而無海盜的蹤影,因此船開近礁岸後,只去了五成軍力換成更小的船往岸上去,其他人留着無聲無息的搭起浮橋,以便大船與岸上的聯繫。

整個佈置好後,一個早上也過了,海水也漸漸開始退潮,反正也沒辦法退軍,權辰漢等人便到岸上好好搜索一番。

不過左看右看,這裏就是一個普通的漁村,唯一特別的是後村有一個空的石頭碉堡。看似平凡,但權辰漢仍是瞧出了些端倪,所以他刻意問了一個當地的老人,“怎麼這島上都是些老弱婦孺,沒有年輕力壯的男人?”

老人呵呵一笑,“年輕力壯的都過海去賺陸上的錢了,誰要待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

他說的有理,因此權辰漢疑慮稍去,也下令下船的軍士駐紮島上,留一半在船上待命。

島上的人很好客,各家各戶都擺出了大魚大肉,讓上岸的兵士們可以好好享受,若不是權辰漢約束過他們,搞不好所有的官兵都會從船上衝下來,把這個漁村的食物喫個精光。

由於沒查到什麼異樣,晚上衆人就駐紮在島上,由於香柳被擄走後,他們精神緊繃,軍氣又低迷了很久,巡邏的士兵也懶洋洋的,其餘人更是早早休憩。

夜晚,由軍營傳出的一聲驚天嚎叫,打破了寧靜——

兵士們急急忙忙從營區裏衝出來,很快地點亮營火,發現營地被一羣人圍了起來,那羣人個個面露兇光,手裏拿着鋤頭、火鉗、草耙、鏟子等。

圍攻營區的全都是村民,沒人想得到白天還那麼熱情好客的村民們,現在居然惡狠狠的包圍他們。幸好平時訓練有素,否則這軍營不被剷平了纔怪。

可是有些士兵卻在帳裏昏迷不醒,有的則是鬧肚子痛;權辰漢要士兵們備戰,村民則是顧忌着士兵人數衆多,不敢貿進,雙方暫時對峙着。

此刻,權辰漢終於能確定這裏的確是海盜窩,也瞭解對方的計劃。他們必是用和善的態度化解水軍的警戒心,而後在食物裏下藥,削減戰力,再一網打盡。

幸運的是還有一半人在船上,沒有遭遇到暗算,而陸上的兵士們也有多數人因爲怕水土不服,或是顧忌權辰漢都沒有喫島上的東西,所以自己也不敢多動島上的食物,現在才能維持相當的戰力。

突然間,村民們像是豁出去了,吆喝着衝了上來,由於都是些老弱婦孺,一時間士兵們也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下殺手,只能狼狽的抵抗。

權辰漢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對方雖然可能一擊就死,可是看到他們老邁臉上的皺紋,童稚臉上的懵懂,或是連鋤頭都舉得辛苦的女性,士兵們根本下不了手,而且現在可以肯定島上的青壯年絕不是如村民所說都出海了,很可能正藏匿在某處,等着這批老弱軍當完前鋒後,再趁人不備殺出。

瞧着自己的軍隊居然在普通村民的圍攻下節節敗退,也開始有死傷,甚至還有人趁亂在營裏放火。權辰漢便一陣光火,突然想到香柳,她這些日子就是活在這羣暴民之中,這羣暴民就靠着吸食中原人民的血維生,他居然還婦人之仁?

“投降者放下武器,否則殺無赦!”權辰漢冷着臉,聲音洪亮地警告,在空氣中響徹雲霄,水軍的士氣陡然升高,大喝一聲殺了回去,情勢一下子反轉,營區如同地獄,血流如海。

權辰漢看到村民眼中的怨,看到他們眼中的恨,可他們卻硬是不投降,讓他也只能鐵硬着心,指揮士兵們進攻。

突然間,由山後面傳來呼喝的聲音,村民突然退去,由村裏衝出一羣持刀舞槍的大漢,人數比士兵還多,海盜那方聲勢突然大盛,殺得兵士們措手不及。

權辰漢眼中厲光大盛,心知時候到了。

一揚手,一抹煙火在夜空中爆出,形成璀燦的火光,船上的弟兄們立即迅速武裝,趁着夜色走浮橋至岸上,很快進行反攻。

情勢瞬間又倒轉過來,苦撐的水軍們好不容易等來救援,加上手刃了許多老弱婦孺,心中抑鬱,反攻更是凌厲,很快就殺出營地,將海盜逼進村內。

岸上的多是權辰漢的東南水軍,後援的則是潮州水軍,當初在訓練軍士時,權辰漢不僅訓練水戰,也訓練了巷戰,這時果然派上用場,進了村子後完全沒有妨礙,海盜仍只能一路後撤。

由於權辰漢適宜的調配及警戒,大破海盜,領着軍隊殺至村後,赫然發現那座原本空着的碉堡此刻燈火通明,而他心心念唸的香柳,正站在碉堡高處與他遠遠相望。

他的動作停了,癡癡的望着她,明明兩人的距離十分遙遠,甚至連五官都看不清楚,他卻清楚的知道她也在看着他,兩人心中的靈犀,真真切切的將彼此的心連在一起。

可是,權辰漢卻發現他感受不到她的情意,感受不到以往她看他的熱切,一股煩躁心慌的感覺襲上,而四周仍是殺聲震天,他忍不住怒吼一聲,摶着大刀往碉堡衝去。

這次攻勢挾着情緒而爲,是那麼猛烈、那麼難以抵擋,試圖擋在他面前的海盜通通被他一刀砍了。他一路殺至碉堡外,被一扇厚重的門擋住,任他怎麼劈也劈不開。

他抬起頭,在四周兵馬倥傯的情況下,朝着堡樓上大叫,“香柳!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他看到堡樓上的香柳晃了一下,卻是神色複雜的望着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香柳!跳下來!”他不死心的再叫一次,相信以這樣的距離,她一定聽得到他說的話。

香柳仍是凝視着他,依舊沒有動作,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完全沒有別離重逢的喜悅,這令權辰漢幾乎心神俱裂,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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