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留字條出走(1)

《甜食王爺(上)》 / 子紋 / 第10章 / 共19章

“你這幾日也累了,早些睡吧!”看着還在燭光前繡着花樣的舒雲喬,冉伊雪勸道。

“無妨。”舒雲喬抬頭對她一笑,“我還不累,倒是你才該早些歇息,明日一大清早不是就要上雍州城去給開國縣侯家的老夫人問疾?”

“要不是老夫人人好,不然我還真不想走這一趟。”

舒雲喬微微一笑,也沒多問,反正以冉伊雪的性子,肯定也是藏不住話。

“縣侯還未娶妻,但府裏已經先收了四個姨娘,每個人都妄想當家做主,鬥來鬧去令人招架不住。老夫人雖有威嚴,可也拿這幾個女人沒法子。老夫人這些年身子是不太好,但病卻是心病,被這幾個給氣出來的。”

舒雲喬對於人家後宅之事沒有太多的心思搭理,女人一多事也多,外人很難插手置喙。

“不過這四個姨娘明爭暗鬥多年最終也沒個結果,據說明年開春,縣侯就要迎娶正室進門。老夫人跟我透露了點消息,據說是京城裏的大戶人家,咱們附近山頭出的鐵,可令一羣人雞犬升天,這個手上原本沒多少實權的縣侯就是一個,聽說他佔了不少好處,連京城的權貴都趕着來巴結。不過那女人出身再好也沒用,單單跟縣侯後宅那幾個女人鬥,就一輩子安生不了。”

後宅爭鬥的日子堪比男人上戰場廝殺,人善被人欺還是小事,一個不好,連命都會賠進去。

“老夫人的病既是心病,找你無用,怎麼要你三天兩頭過府問疾?這次還說要多留你幾日?”

“自然是你妹子我長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舒雲喬忍不住被逗笑了。

“姊姊,你這笑……傷人了。”冉伊雪噘起嘴。

舒雲喬連忙收斂,“妹子當然長得好,只是我看那老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向來聰明,能看不出這點?”

“我纔不管她啥心思,反正她診金給得多,我沒道理得罪財神爺,姊姊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小胖子,本事沒有,就是喫得多,我可得賺銀子讓他喫飽飯。”

“妹子說笑了,雖說我從沒問過杏花村之事,但雍州可有四間福滿樓,這四間酒肆,就足以令你堪稱一方之富,還怕給齊哥兒喫倒?”福滿樓真正的當家人其實都是冉伊雪,只是表面上掛着他人的名頭罷了。

“這世上誰會嫌錢少的。”冉伊雪回得也不心虛,“這次去,我打算帶上齊哥兒,有機會的話讓他到老夫人跟前轉轉。老夫人一見到他,心頭就算有什麼盤算,估計也會打消念頭,畢竟尋常人也就算了,她兒子雖說是個沒什麼實權的縣侯,好歹也要顧些顏面,天下女人何其多,沒必要讓一個帶着兒子的女人進門。”

關於這點,舒雲喬不方便多說些什麼,以縣侯的身分,三妻四妾又何妨?反正不是當正室,若當個妾,死了丈夫還是被休離帶個孩子的女人,老夫人只要喜歡就好。

“我相信你能處理此事。今日趙大娘送了一籃雞蛋,明日我煮熟,讓你帶在路上給齊哥兒喫。”

“趙大娘三天兩頭送東西,真是個老好人。”

“人好自然也有好福氣。”

“是啊!人好自然也有好福氣,她兒子趙二在徐州的南北雜貨行幹得不錯,過些日子,我得找個機會替趙二物色個媳婦兒。”

提到杏花村村民婚配之事,舒雲喬識趣的沒有接話。

冉伊雪隻手撐着下巴,在燭光之中,靜靜的打量着一臉沉靜的舒雲喬。她很清楚當年她願意留在杏花村最主要的原因,不單只是走投無路,而是她相信舒恩羽不會在村裏受到排擠,甚至會受到喜愛才留下,這些年來,也確實是如此。只是現下情況變了,先不論外來人口越來越多,孩子也大了,就算舒雲喬再有心護着,也阻止不了熱愛自由的鳥想四處飛翔。

“你明天上路,”察覺冉伊雪打量的目光,舒雲喬依然一派從容,關心的多囑咐一句,“帶着齊哥兒定要一路小心。”

冉伊雪挑了挑眉,“放心吧!我也知道這半年來寧安不平靜,就連最熱鬧的雍州城入夜也緊閉城門,不許百姓進出,十分不便,偏偏仍有人頻頻失蹤,官府卻毫無頭緒,你說,朝廷養的這些官,是不是都是廢物?”

舒雲喬淺淺一笑,“這可不是你我能管的,總之你自己小心些。這些日子你一出去總是好幾日,又常常過了歸期不見人影,着實今人擔憂。”

“不過是回村的路上恰巧遇到有事擔擱。”冉伊雪的口氣四兩撥千斤,“你別隻顧着擔心我,還是多想想那個慾令智昏的呂大人,我看他若一天不走,就不會打消對你的心思。”

“只要別讓人尋到錯處便好。”關於這點舒雲喬向來做得極好,在嶸郡王府的那些年,她小心翼翼的過日子,從不出錯,她守着自己的夫君,後來守着自己的孩子,而今想想,就像是上輩子的事。

這次恩羽的事,杏花村雖然沒有刻意出頭,但在呂大人心中肯定也已經記上了一仇,若最後真令杏花村爲難,就只能離開。

對她而言,當年離開嶸郡王府那一刻,她已無根,天地之大,隨處是家也不是家,她只想帶着孩子,平靜安然,不顯山露水的活着。

轉眼五個年頭,有愛也好,有遺憾也罷,再強烈的情感都該淡了,只是今日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卻提醒了過去那段有哭有笑的日子。

看着舒雲喬失神的側臉,冉伊雪忍不住輕聲說道:“雲喬,跟我說說恩羽的爹吧。”

舒雲喬一楞,望向冉伊雪,“恩羽的爹?”

“是啊!恩羽的爹,這些年我一直錯把你當成是死了夫君的寡婦,今日才知道,原來是我誤會。”

跟冉伊雪相處多年,舒雲喬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關心。

她從沒想要瞞早被她視爲親人的姊妹,只是在她離開嶸郡王府時,她已打定主意斷了過去,如今提及,就如同說一段別人的故事、遙遠的過去。

“你也知道恩羽特別,她出自高門大戶的人家,名聲權勢重於一切,從她一出生,府中就認定她不祥,不少雙眼睛盯着尋錯處,每當府裏有什麼風吹草動,全都怪到她頭上,最嚴重的一次,她被狠狠的打了一頓,全身是血,只剩一口氣,那時我忍無可忍,就帶着她離開,接下來的事,你很清楚。”

冉伊雪聞言,一張臉不由自主的嚴肅了起來,想起在破廟相遇之初,若不是遇上了她,舒恩羽早就一命嗚呼。

“別人也就算了,恩羽的爹見自己的閨女快被打死了,他也沒開口說一聲?”

提到嚴辰天,舒雲喬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當時他縱是有心想幫也是幫不得。他遇刺傷重,能否渡過難關還未知。夫妻一場,我盼他渡過難關,一世平安,但此生不再指望他。”

冉伊雪聽出了她的話中有話,“他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傷了你的心?”

“在專爲他所辦的洗塵宴上,有人出了事,偏偏恩羽就在一旁,就算恩羽口口聲聲說非她所爲,但無人相信,之中包括了他。”舒雲喬不由苦笑,“恩羽雖行事衝動,但向來敢做敢當,然而嶸郡王府上下,除了我,沒人信她。”

冉伊雪徹底驚了,“嶸郡王府?!”

“是啊!嚴辰天——當年的嶸郡王世子,如今的嶸郡王,更是刑部大理寺卿。”縱使兩人已緣盡,舒恩羽提及位居高位的他,心頭還是隱隱泛着一絲驕傲,爵位是世襲而來,但大理寺卿卻是憑着他的真本事努力得到,她爹一直到死,都將他視爲最得意的女婿和徒兒。

冉伊雪實在很難想象舒恩羽那個野丫頭身上竟扛了個大家閨秀的招牌,眼前浮現舒恩羽粗魯的言行舉止,她的頭……按了按太陽穴,冉伊雪覺得有些疼。

“那男人不是個好的,什麼大理寺卿?!”她猛然將手放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口氣帶着火氣,“什麼公正嚴明?!若真有本事,怎會平白無故冤枉自己的閨女?甚至跟着人云亦云的信那所謂不祥之說?”

接連幾個問題,令舒雲喬的眸光微微黯淡,“發生了太多事,當年不單是他……連我、連我幾乎也要相信恩羽不祥。”

冉伊雪呆楞了下,疑惑反問:“你……也信?”

“嗯。”回憶不受歡迎的襲來,回到那一夜,恩羽小小的身子被打得渾身是血,她竟冷眼旁觀,未能及時挺身相護,心還有些刺痛。“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

“老孃纔不信世上有這麼多巧合的事都發生在一個娃兒出生後,嶸郡王府……”她盯着舒雲喬,別具深意的諷刺道:“我看裏頭的骯髒事不少,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手段吧?”

舒雲喬出神了一會兒,最終淡然的說:“是手段也好,不是也罷,我離開嶸郡王府,圖的是讓恩羽擺脫一生遭人輕蔑的命運,其他我已無心追究。”

“是!你爲了恩羽,能拋下一切恩怨,但那男人……他也拋下?這些年,不找你們母女?”

關於這點舒雲喬本是沒把握,一個比她年幼的少年夫君,成親之初,看着他稚嫩的臉龐,說是他照顧她,不如說她照顧他更多。他們在嶸郡王府裏相互扶持,不論外頭風雨,始終一心,她爹將畢生所學教給他,更視他如子,只是最後恩羽出生,讓一切都變了樣。

她一心護着女兒不受傷害,只是當他不在身旁,她又得知自己無法再懷孕,她再傻也得認清自己的處境。

他身爲嶸郡王世子,將來承襲嶸郡王之位,需要的不會是她和一個可能拖累他的孩子,她若識趣就要當一個瞎子、啞巴,只是最後……她的眼眸微黯,實在無心再思索與他的情愛。

“不會有人找的。”今日一見,嚴辰天的冷漠使她明白兩人早已陌路。她的心頭是有難過,但靜下心之後卻有更多的釋然,原本就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如今只是走回各自的路罷了。

這麼些年,要不是因爲嶸郡王過世,嚴辰天要守三年丁憂之期,只怕早就迎娶一個與他身分相匹配的閨閣千金了。

“我不服氣,生出什麼樣的孩子,那男人也得負一半的責任,爲何過錯最後全落在你身上?不公平!”

“我不覺得有何不公,我倒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好,恩羽本性不愛受拘束,離開嶸郡王府對她反而是福。”舒雲喬面上平靜的激不起半絲連漪。

男人初見她時會喜歡她的美貌,但相處久了,卻未必能喜歡她的性子,她沉穩平靜,但更多的時候,她就像根沒有感情的木頭,沒有任何情緒外露。

“對她是福,那你呢?你真是想得開,我看得出來,恩羽與她今天帶來的那個小哥有些古怪,你是不是認識他們?”

舒雲喬臉上不見變化,老實承認,“是。”

冉伊雪閃着精光的眸子直視着舒雲喬的眼,“是不是恩羽她爹那邊的人?”

舒雲喬依然坦然,“是。那少年姓蕭,單名瑀,至於坐在馬車上的另一個男人……”她就像在談外頭的天氣般,雲淡風輕的說:“就是恩羽她爹。”

冉伊雪覺得這個晚上受到的驚嚇加起來比和舒雲喬相識五年來還多,她一口氣沒喘上來,被自己的口水給嗆着了。

舒雲喬連忙給她倒了杯水,溫柔的輕拍着她的背。

冉伊雪喝了口水,想着他們夫妻多年未見,卻像陌路人似的,且恩羽就在他面前,他卻根本不認得。

想起這個蕭瑀一口一聲叫着舅父的男人,皮相自然沒話說,算是配得上舒雲喬,但就那性子——若說舒雲喬的性子平淡如水,那男人則冷得像冰,她很難想象同樣冷漠的兩人怎麼湊在一起,最後更神奇的生出了舒恩羽這個有着火爆衝動脾氣的閨女?!

不過眼下實在不是思索這件事的時候,她想起先前那男人對舒雲喬視若無睹,連關心一句都沒有,看來這些年他已經把母女倆都給忘得徹底。

冉伊雪心中越想越惱,嶸郡王又如何?大理寺卿又怎樣?!就是個混帳東西、負心漢!

“今日趕着進城去救你時,在馬車上我聽蕭瑀提及,他們一行人要去雍州城?”

“似乎是如此。”舒雲喬也從女兒口中得知此事。

“這樣正好,明日你帶着恩羽跟我一同去雍州城,”冉伊雪的腦子飛快轉動,“算算從五年前你在杏花村住下來後,連村口都沒出過幾次,恩羽也跟着你被拘在村子裏。最近這幾年,寧安縣因爲那鐵礦熱鬧得很,連帶着雍州城也是人來人往,你正好趁機出去走走,散散心。”

舒雲喬嘴角微揚的看着冉伊雪,“我手中的花樣趕着給人,下次吧!”

冉伊雪知舒雲喬的性子是怎麼也說不動,嘴巴雖說是下次,只怕這下次是遙遙無期。她也聽出舒雲喬語氣底下對嚴辰天的諸多維護,沒有一絲怨慰,然而她能做到,她冉伊雪卻不能。

當年她費了不少心思纔將舒恩羽從鬼門關前給拉回,舒恩羽的傷口早已痊癒,但身上還是留下消除不了的傷痕,她若不討回一點公道,也實在枉爲被舒恩羽叫一聲姨母。

明日進雍州城,她打定主意要打聽嚴辰天的下落,好好的會會這個男人。

冉伊雪心裏想得得意,一抬頭見舒雲喬一副瞭然的神情,眼神不動的盯着她,她不由尷尬的扯了下嘴角,“我不會惹麻煩的。”

舒雲喬溫柔的語氣帶着若有似無的請求,“伊雪,我的日子已經平靜,不想再與他有糾葛。”

冉伊雪摸摸鼻子,在心中一嘆,這女人實在太懂得察言觀色。

舒雲喬斂下眼,起身收拾。

冉伊雪也沒多話的跟着幫忙,兩人一同去看了熟睡的孩子,才各自回屋去睡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