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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心計,請入甕(1)

《金磚農家女(上)》 / 簡瓔 / 第17章 / 共20章

丁沐兒開始了她的製陶大業,阿信和小陽自然是給她打下手的最好人選,這種獨門的技術活,絕對不能僱用外人幫忙,自己人是最爲可靠的。

後院裏,這一整日,就見三個人起勁的在搓泥塊,把泥巴塊先砸成小塊再搓碎,小陽玩得不亦樂乎,直說他天天都要玩泥巴!

傍晚下起毛毛細雨,丁沐兒看着雨絲“自言自語”,“幸好‘菩薩’周到,搭了遮雨棚子,不然這些好不容易搓好的泥巴就毀了。”

小陽不明就裏地問:“母親,這棚子是菩薩給搭的嗎?”

丁沐兒往阿信處斜睨了一眼,“問你信叔,你信叔若說是就是了。”

小陽扭頭看着阿信,“信叔,咱們的棚子是菩薩給搭的嗎?菩薩生得何樣,小陽也想看看。”

阿信笑了,他手沾了泥,便彎身以手肘輕輕磨蹭小陽的臉頰,“你娘說笑呢。”

小陽“嗯”地點了點頭,燦笑道:“菩薩搭棚子,母親真會說笑!”

阿信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丁沐兒翻了翻白眼,瞧他得意的。

“母親,孩兒喜歡這樣。”小陽看着他們兩人,甜甜地笑開。“母親、信叔和孩兒,永遠都不要分開。”

丁沐兒心裏一動,眼眶不知怎麼搞的,有些熱了。

他們也是她的家人,是穿越了不知幾百年修來的家人,她在這裏不是孤單的,她有家人了……

不等她回答,就聽到阿信十分鄭重的對小陽說道:“信叔答應你,咱們三個人,一輩子不分開。”

她暗歎了一口氣。他可知道一輩子不分開的意思?如今他還沒恢復記憶呢,等恢復了記憶,他做得到嗎?他能永遠待在安然村嗎?

“母親,接下來要做什麼?”小陽興致高昂的問道。

丁沐兒回過神來。“你看着娘做便明白了。”

拉胚機在瓦房蓋好之後便從高大爺家拉回來了,她將碎泥塊掃起,放在石磨上,不等她開口,阿信便過去推那石磨了。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碎泥塊很快磨細了,泥粉落入桶子裏。

小陽看得目不轉睛。“孩兒長大了,也要像信叔力氣這麼大!”

丁沐兒進屋取來了篩網,那篩網有兩百個網孔,一次次的過濾磨好的泥粉,最後再加入水攪拌進行陳腐。

這一系列的步驟她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因爲阿信和小陽都看着她,她不說些什麼有些奇怪,便道:“這叫陳腐,沒那麼快好,要一段時日,也可以說越久越好。”

至於陳腐那長串的原理跟陳腐是爲了提高泥土的延展性和可塑性,更利於製品的成型與燒成,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說明,就不說了。

她又攪了攪泥槳,對小陽慈愛的笑了笑。“餓了吧!小陽想喫什麼?娘攪完這個便可以去做飯了。”

小陽笑眯了眼,看了阿信一眼,很堅定的對丁沐兒道:“炒茄子!”

阿信把小陽抱了起來,扛在肩上。“走吧!沒咱們男人的事了,信叔幫你洗澡。”

小陽笑得極歡。“小陽喜歡跟信叔一塊兒在新淨房裏洗澡!”

丁沐兒望着他們的背影,心裏感到十分滿足。

雕刻紅磚的利潤就不少了,等她做出陶瓷那更不得了,簡直就要奔富了。

沒幾日,湛家的帳房大掌櫃吳吉親自上門,給她送銀兩過來。

吳吉笑容滿面地說:“刻花紅磚賣得極好,我們廠裏日夜趕工,訂單都接不完,不說京城了,光是溫州大戶人家就搶着下定,我們已交不出貨來,如果生意再做到京城去,那肯定要擴廠了。

“這都是託了丁娘子的福,還有啊,丁娘子您打造的那套蹲廁,那些個大富人家簡直是趨之若鶩,二爺說了,等他從京城回來,再親自跟您結算那蹲廁的利潤,到時您要在城裏的黃金地段置幾間鋪子,再買間五進院子也不是問題。”

丁沐兒笑道:“哪兒的話,大夥兒一起發財。”

雖然吳吉已經說生意很好,可丁沐兒打開那裝着現銀的箱子時,還是嚇了一大跳。

吳吉笑道:“這是一千兩的現銀,其中五百兩是銀錁子跟碎銀子,方便娘子日常花用,其餘的三萬兩,都換成一萬兩一張的銀票了,是匯寶錢莊的銀票,匯寶錢莊是天下第一錢莊,四處都有分行,尤其是京裏的分行最多,娘子日後再去錢莊換現銀即可,十分的方便。”

眼前那白花花的銀子令丁沐兒一時有些怔忡,別說這一世了,前世她也沒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子過。

她只要了一成利潤,就有這麼多銀子,湛風究竟把雕刻紅磚的價格抬得多高?果然是生意人,要是換成她,肯定不敢開高價。

思忖間,她驀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吳先生,蓋房子的花費可扣除了嗎?”

“自然都扣除了。”吳吉笑着取出一張單據。“這是蓋房子的花費,包含買地的費用,全寫得清清楚楚,丁娘子請過目。”

丁沐兒接過那張明細看了看,“勞先生費神了。”

“不勞煩、不勞煩。”吳吉擺了擺手,客客氣氣地道:“娘子沒有疑問的話,吳某就告辭了,以後一個月來與娘子結算一次,若是需要任何幫忙,只消到城裏的湛家磚廠說要找吳某就行了,二爺吩咐過,娘子若有困難,任何時候千萬不要客氣,儘管開口。”

丁沐兒笑了笑,“請先生替我謝謝二爺了。”

湛家多大的生意,帳房掌着錢,是最重要的位置,平時巴結的人肯定不少,可這吳大掌櫃卻對她這個村婦周到有禮,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丁沐兒送走了吳吉,連忙將裝有現銀的箱子拿到房裏,留下部分的碎銀日常花用,其餘的都鎖到牀下的紅木大箱子裏,鑰匙貼身帶着。

手裏握着這麼一大筆錢,心裏也踏實了,左右等泥漿陳腐也要一段時間,她便畫了張包窯圖,找泥水工人在後院蓋了一座窯。

如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就在她沉浸在快能做出陶瓷的喜悅之中時,這一日,郭大娘上門來借醬油了。

醬油借到了,郭大娘卻不走,還左看右看,然後手掩着口,神祕兮兮地壓低了聲音,“丁娘子,聽說你們在山洞裏親嘴兒了。”

講到“你們”兩字的時候,郭大娘的眉毛還不斷往裏間聳動,擺明了在暗示另一個當事人是住在這裏的阿信。

丁沐兒一時嚇得不會動。

那日山洞裏只有她和阿信,這蜚短流長是從何而來?分明是有人放出了消息,誰幹的答案昭然若揭。

“丁娘子!”郭大娘拍了她一下,咯咯笑道:“我本來還半信半疑呢,看你這樣子,是真的親嘴兒了嘍?”

“不是!不是真的!是假的!”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郭大娘呵呵呵地笑道:“現在全村的人都知道啦,村長還作證那日你們下山時衣衫不整、神情疲憊……”

什麼衣衫不整、神情疲憊,這都歪到哪裏去了?他們遇到了山崩耶,難不成還要興高采烈、精神抖擻的下山嗎?丁沐兒真覺得有理說不清。

她耐着性子對郭大娘解釋,“大娘,我們衣裳破了是因爲遇到了土石流,山崩了,是被樹枝劃破的……”

“我知道,你甭急。”郭大娘對她眨眨眼,表示她們是自己人。“我不會誤會你,可別人就難說了,尤其你們還親嘴了,聽說還抱着睡了一夜呢,這可不是小事,是大事,天大的事……”

丁沐兒瞪大了眼,連抱着睡都“聽說”了,把話傳出去的那人究竟還說了什麼?

她急赤白臉地道:“大娘,你去幫我澄清澄清,就說是有心人瞎說的,沒那回事……”

“怎麼會沒有,明明就有嘛。”郭大娘笑得不是普通曖昧,她打量着簇新的屋子。“我看你房子都蓋好了,正好適合當做新房,小陽也該有個爹了,小陽那孩子可喜歡阿信了,一天到晚的信叔掛在嘴邊,信叔說的話像聖旨一樣,你嫁給阿信,小陽肯定不會反對,還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大娘!”丁沐兒實在無言,她哪時說要嫁了?

郭大娘撞撞她手肘,自作聰明地道“別害臊了,你的事大家都知道,就算你再嫁,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丁沐兒額上三條線。

她哪是怕再婚被議論啊,她只是還沒想到那裏去,起碼要等到阿信恢復記憶,不能在他還失憶的情況下跟他成親,要是他好死不死已有妻室,她不就成小三了?

郭大娘一走,她便氣急敗壞的去後院找阿信算帳。

他正在劈柴,眼下已入初冬,他沒脫衣服,所以她完全可以直視他,二話不說的憤憤然興師問罪——

“你爲什麼跟別人說咱們在山洞裏親嘴了,還抱着睡了整晚?”

這時代名節會壓死人,郭大娘說的那些話就足夠讓她被人指指點點了。

其實就算在現代,要是有人突然上門對她父母說她跟男人在山裏過夜,她父母也不會等閒視之,何況是古代,那些閒言閒語要是小陽聽懂了,對孩子可是一大傷害。

“爲什麼不能說?”阿信劈柴的動作停下來,咧着嘴笑了笑。

“爲什麼不能說?”丁沐兒高八度的重複他的話,瞪着他跳腳道:“哪有爲什麼!三歲小娃也知道,就是不能說!”

“都是事實,我並沒有編故事。”阿信一笑,態度十分的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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