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心計,請入甕(2)

《金磚農家女(上)》 / 簡瓔 / 第18章 / 共20章

丁沐兒被他氣得快吐血,她跳腳的瞪着阿信,“你說,你在打什麼主意?爲什麼到處散佈流言,破壞我的名節,你想做什麼?”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他不笑了,目光炯炯然的凝視着她,眼裏平靜無波,卻又似有千言萬語。

丁沐兒心裏一跳,他是提過要成親,要她做他的娘子……

“罷了,我知道自己不夠格。”他驀然之間滿眼的落寞。“一無所有的人,還想癩蝦蟆喫天鵝肉。”

他說這話,聽得她心裏十分難受。天地良心,她不是因爲他一無所有才避談婚事,她就只是顧忌他可能已有妻室兒女罷了。

她於心不忍地道:“你別這樣,我沒嫌棄你,半點都沒有。”

“不必安慰我了,那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擱下了斧頭。

“不必等我喫晚飯了,你跟小陽先喫吧,我跟李猛說好了,晚上要進山裏去打黃鼠狼,剩下的柴,我明日再劈。”

望着他負氣進屋的身影,丁沐兒的心狠狠一揪。

明明他就說了只是要跟李猛進山,可她卻覺得他好像要離開她了……

出於本能,她情急的奔到後門口,雙手圍口地朝他喊道:“阿信!我沒有嫌棄你!沒有!我發誓我沒有!”

她喊得很大聲,可他頭也不回。

看來她真的傷到他了……

受傷的是他,可她心中也驟然湧上一陣又迷茫又心痛的感覺。

“汪!”

像是知道她情緒低落,小黃原就在後院打轉,這時走了過來,在她腿上拱了拱,又安慰似的蹭着她。

她彎身摸了摸小黃的頭,嘆氣道:“小黃,娘怎麼辦啊?要不要跟你爹成親啊?”

“汪!”

她瞪大眼睛望着小黃。“怎麼?你是贊成娘跟爹成親嗎?”

小黃又“汪”了一聲。

丁沐兒有些失笑,她到底在做什麼啊?竟然心亂如麻到問起一隻狗兒的意見來了?

她跟小陽喫過晚飯,也替小陽洗了澡,收拾了炕哄他睡,小陽直到睡着前還頻頻問信叔回來了沒?

阿信和李猛這份獵黃鼠狼的差事,是村裏的養雞大戶請託的,年關將至,家家戶戶需要備年貨和祭祀,正是需要雞隻的時候,可山裏的黃鼠狼卻在這時候夜夜下山來禍害雞,光是這個月已被叼走了三十來只雞了,讓那養雞大戶恨得牙癢癢,特地委託了村裏獵術最爲高明的李猛幫忙,要把那禍根除去,而阿信和李猛原本只是點頭之交,原因出在兩個人的性子都不愛跟人打交道,可是打從她和阿信遇到山崩下山後,阿信就時不時跟着李猛去打獵,說他們的友誼突飛猛進也不爲過。

此時夜都深了,阿信還沒回來,她吹熄了油燈,躺在熟睡的小陽身邊,側着身子,一下一下輕輕拍撫小陽的胸口。

村裏入夜很寧靜,夜風穿梭,風聲敲得窗子咚咚響,一會兒又有冷雨的淅瀝聲,這是下雨了吧?她忽然有些不安,在黑暗中坐了起來,情緒像根繃緊的弦,心中滿是惱人的牽掛。

要是阿信在,她就不會如此神思不屬了。

如果他誤會她嫌棄他而一走了之怎麼辦?她要去哪尋他,到時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她重新躺下來,溫暖的炕褥和新被子卻也無法叫她好眠,她把頭深深的埋在枕上,腦海裏滿是阿信的影子,損人的他、要笑不笑的他、嘴冷心熱的他……

朦矓之間,她總算睡着了,不知道過去多久,用力的拍門聲讓她渾身一震的驚醒了,同時小黃也一聲又一聲的叫了起來。

丁沐兒掀開棉被,一下就坐了起來,她本來就沒什麼睡意,這下幾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去開門。

她一開門,冷風就灌了進來,就見門外李猛扶着阿信,阿信垂着頭,兩人的斗篷都溼了,她的臉色頓時也發白了,緊張的問道:“他怎麼了?”

李猛蹙着眉,口氣很僵,“可能是鄰鎮的獵人佈下了幾個捕獸陷阱,我們沒注意到,他便受傷了,晴娘給他看過了,也包紮了,只要注意夜裏是否發熱即可。”

這都是他媽的什麼破事?爲了他,他竟然還說謊了,他真是不齒自己,可他更不齒那故意要受傷的某人……

“是不是很嚴重?”丁沐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想象的畫面很恐沛——他被捕獸器給夾了!

“不會很嚴重,但晴娘給他紮了針,神志有些迷糊。”李猛突然把阿信整個人往丁沐兒身上推。“你扶他進去吧!”

他在心裏撇了撇脣,他要求的!

把阿信推給丁沐兒之後,李猛轉身就走,走前不忘“砰”地爲丁沐兒帶上門。

“呃……李……李……”丁沐兒十分錯愕,都到門口了,怎麼不幫她把人扶進房裏,還走得那麼匆忙,她一個人怎麼扶得動阿信啊……、阿信的手臂主動攬住了丁沐兒的肩,特意把整個人的重量掛在她身上,她一心懸在他的傷勢上,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黑燈瞎火的,丁沐兒喫力的把阿信扶到房裏,幸好是自個兒家裏,閉着眼也知道怎麼走。

她把阿信的斗篷解開,扶他上了牀,連忙去點油燈,幸好已經有了炕,不然這得多冷啊。

見他雙眸緊閉,微蹙着眉心,似乎十分痛苦,她嘆了口氣,在牀邊坐下,怔怔地看着他右邊胸膛上用白布緊緊包紮之處,看範圍傷口似乎不小啊!

明明與她無關,可是她覺得他會受傷都是她害的,他肯定是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才會受傷,否則這陣子他常跟李猛進山,一次都沒受傷過,偏生今日就受傷了,叫她如何能釋懷?

她摸摸他的額頭,幸好沒有發燒。

她拉起棉被,蓋好他,又細心的掖好了被角,苦惱萬狀的看着他,喃喃地說道:“你究竟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裏?你爲何不快點恢復記憶?只要你不是有家室兒女,也不是那殺人放火、作奸犯科的惡人,我就二話不說點頭答應嫁給你……”

原本毫無動靜的他,突然擰着眉呻吟了一聲。“沐兒……是你嗎?”

“是我!”她忙彎身貼近他。“哪裏疼嗎?”

他朦朧的睜開了眼睛,恍恍惚惚的望着她。

怎麼他的神情像踏在雲霧裏,她更緊張了。“怎、怎麼了嗎?怎麼不說話?”

他抬起手來,輕輕撫摸她的面頰,像是驚覺到什麼,驀然又垂了下來。“胸口有些疼,不礙事……”

事實上,他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着的,日後待她明白了他對她用的這招苦肉計,不知會怎麼樣的怨他,但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所謂事有輕重緩急,得到她的人,就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回想在山裏,他叫李猛拿弓箭弄傷他時,李猛搖頭直說他瘋了,還問他非要出此下策不可嗎?

他是瘋了沒錯,雖然這是下下策,但他必須鋌而走險,因爲他已確定了湛風並非派人前往京城,而是親自前去,如此的慎重其事,一定會把他現在還不想見的人給帶來,當沐兒知道了他是什麼人,必定會逃走,到時就難收拾了……

“胸口疼?”丁沐兒十分緊張。“要不要我去請晴娘過來?”

他深吸了口氣,像在忍着疼痛似的搖了搖頭。“晴娘已給我紮了止血針,疼會兒是必經過程,暫時不須去勞煩他們。”

她小心翼翼的問:“那……你渴嗎?想喝水嗎?我給你倒……”

他又搖了搖頭。“我不渴,你不用爲我做什麼,你能讓我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不畏閒言閒語,讓我待在這個溫暖的家中,我便該知足了。”

丁沐兒心中一陣震盪,忽然覺得鼻酸。

此刻的他,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好像拉開了距離,好像他是寄人籬下之人,而她是收留他的人,是屋主,不是家人,這種感覺讓她好不安。

她要不要把條件縮小到只要他不是作奸犯科之徒就好?有妻室有兒女又如何?這時代嘛,男人都三妻四妾的,她是鑽牛角尖才說那樣會成小三,不然這裏誰會說男人的妾是小三?而兒女,她自己都帶着一個小陽了,憑什麼他就不能有兒有女?

只是,她話還沒出口,他就先開口了,語氣低沉、緩慢,讓她聽着時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沐兒,進山後,我想了很多,你救我性命,收留我,供我喫住,我就應該感激不盡了,我竟然還想要娶你,想要你做我的娘子,你一定覺得我很荒謬,我都不明白我自己怎麼敢有那些癡心妄想……”他低嘆了一聲。“所以,請你忘了我說過的話,當做沒發生過,再讓我住些時日,等我恢復了記憶,我就走。”

丁沐兒狠狠的愣住了!

就在她下了莫大決心,想着爲了他做妾也可以的時候,他竟然跟她說這些?這是多大的心理落差啊!

她深吸了口氣,硬邦邦的說道:“你還傷着呢,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奇怪了,怎麼他現在說的話,句句都不中聽,她聽了心裏很不舒服,不,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我又說錯什麼了嗎?”他想他已經達到他要的成效了。

她沒好氣道:“叫你不要說話,閉上眼休息會兒吧!”

可是他依舊繼續說下去,“我想過了,是我太自私了,若是我恢復了記憶,記起來自己原來是逃獄的重犯,豈不是連累了你?”

丁沐兒很是心煩意亂,“不是讓你不要再說話了嗎?”

誰怕被他連累了?爲何他此刻說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像針紮在她心上,讓她十分難受?

誰能告訴她,她到底該拿他怎麼辦纔好?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