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信愛成癮》 / 伍薇 / 第17章 / 共23章

餘雅年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就算她的心揪痛到快痛死了,也要清清楚楚看着他還能有多殘忍。

不過男人是可以很殘忍的,尤其是怒火沖天、感受到被背叛的男人,會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全面攻擊”四個大字——

“不說話?你就明白承認你也喜歡他,承認你好不容易找到肯愛你的人,反正我也不會喜歡你,有這樣的男人出現,你當然得好好把握。你只要明說就好,不必做那麼多的小動作,離家出走?生病住院?讓長輩到我家說三道四?通通沒必要。”

男人說着殘忍的話語,用指腹摸着妻子顫抖蒼白的嘴脣,雖然動作很溫柔,眼底卻是不帶感情的冰冷……

“事情很簡單,你只要明白告訴我,你要去追尋真愛,你選擇了別的男人,我就會放你走。畢竟在我眼裏,你擁有的只是一個妻子的身分,又沒上我的心,不是嗎?”

又沒上我的心,不是嗎?

餘雅年對自己承諾過,不再爲眼前的男人流下任何一滴眼淚。

她雙手緊緊握拳,全身顫抖不已,巨大的悲傷在心底翻滾着,她抿着脣、紅着眼眶,蒼白的小臉已毫無血色。

“韓靖堯!”崔可不敢相信爲什麼有人可以這樣絕情、殘忍?!

韓靖堯直視着準備替妻子出頭的“下任情人”,臉上雖然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更是深不見底,但全身散發的怒火和戾氣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想替“你的”雅年出頭?”

話語裏的嘲諷意味是那樣不屑,他不確定只要萬人迷再往前跨一步,他會不會賞他幾拳?

空氣中的戰火一觸即發。

“夠了。”餘雅年深呼吸,撥開他的鉗制,往後退了一步。“韓先生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韓靖堯冷笑。“餘小姐認爲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餘雅年抿着嘴,笑出聲。“是沒有。”

韓靖堯眯着眼,看着他的妻子準備離開,嘲諷地開口。“乖乖的有這麼難嗎?”

餘雅年停下腳步,仰頭,泛紅的雙眼已經有些模糊……

“是不難。但面對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很難。”

在丈夫明白表示沒將她放在心上後,哪怕這是早就料到的事,還是狠狠地擊垮了她,她曾經明亮的雙眼彷佛蒙上一層塵埃,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黯淡的死灰。

她的痛已經無法用文字去形容了,韓靖堯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像一把利習,一刀又一刀地砍在她心上,讓她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她淡淡地又問了一次。

韓靖堯沒說話,只是深深地、帶着怒火地審視着她,最後僅留下冰冷和不屑,轉身離開。

餘雅年望着他離開的背影,是那樣的緊繃而憤怒,她閉上眼,將喉間的哭意一口一口全部嚥下。

因雙方談不攏,離婚的事持續僵持着,毫無進展。

餘家破釜沉舟想結束,韓家打死都不想結束。

當事者的女方想要結束,過自己簡單的新生活。

而當事者的男方在等着他的妻子明明白白告訴他,她要離婚是因爲選擇了其它男人,才同意結束。

餘雅年當然不會接受這莫須有的指控,她和她的家人不需要去承受這種罪名,所以餘家人生氣了,就算這三年的婚姻沒有愛情,也有感情,沒必要這樣爲難人。

韓母也覺得自己的兒子瘋了,誰都看得出來雅年喜歡的人是靖堯,雅年想要離婚,是因爲對他心灰意冷,不想再等待,兒子這是在喫哪門子的醋?

因爲雙方都沒交集,所以離婚的事一直擱着。

餘雅年出院後,搬回景美的孃家;韓靖堯則繼續住在信義路的家。

夫妻倆算是正式分居。

餘雅年將所有的課程正式結束,開始認真着手找工作。失去了韓家少夫人的光環,她必須自己養活自己,不能依賴父母和大哥。

韓靖堯一手主導的永續村開發案正如火如荼進行着,他將所有精力全放在工作上,而面對不用休息的工作機器,永利地產各部門的高階主管和貼身助理、祕書都被“當”得很慘,而且愈貼身的愈慘……

這一天下午,韓靖堯來到位於敦化南路林蔭大道上的“仕誠會計師事務所”,這棟辦公大樓同時也是永利地產的租賃產業之一。

老闆蔡仕誠是韓靖堯在美國康乃爾大學讀書時的同校同學,雖然是不同的科系,但同爲兄弟會,關係自然不同。蔡仕誠原本是在美國工作,這次從美國回來臺北發展,老同學當然必須大力相挺,以最優惠的租金將兩層樓出租給他。

蔡仕誠招呼着老同學進入辦公室參觀,因爲是新成立的公司,辦公室纔剛裝潢完畢,還聞得到嶄新的氣息。

蔡仕誠大力讚美。“你這地點好,窗戶外的敦化南路特別漂亮!”

韓靖堯拍拍好友的肩膀。“喜歡就好,我等着看你鴻圖大展!”

蔡仕誠大笑。“哪兒的話?我還要靠老同學多多牽線,幫忙介紹一些人脈纔行呢!”

“當然沒問題。”

兩人一句一句聊着,遠遠地就看到大會議室外頭坐了一排等待面試的應徵人員。

一張清秀白皙的小臉,讓韓靖堯停下了腳步。

是她。

及肩的頭髮似乎有修剪過,比之前略短,劉海斜斜地塞在耳後。她臉上化着淡雅的妝,白色的襯衫、及膝的一字裙顯得中規中矩,在她周圍那些有工作經驗的人旁邊,更襯得出她的生澀和緊張。

“有熟人嗎?是誰?不用面試了,直接來上班就可以啦!”蔡仕誠看着老同學的表情,打趣道。

韓靖堯用下巴指了指會議室。“在應徵什麼職務?”

“哦,事務所的記帳人員。”

韓靖堯皺起眉,他依稀記得她是國立大學會計系畢業的,嫁給他時纔剛畢業沒幾年,當外商公司的財務助理也不滿兩年,工作經歷可謂乏善可陳。

蔡仕誠只在韓靖堯婚宴當天見過新娘一次,每年在美國或臺灣舉辦的兄弟會團聚也不見他帶家屬參加,自然對餘雅年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哇,看我幾年沒回來了,臺灣的女孩子都這麼漂亮嗎?你看坐在中間穿白襯衫的那個,典雅又有氣質,看起來多文靜、多溫柔啊,光看着都覺得舒服,不像是來應徵的,倒像是哪家豪門的千金小姐。我來看看我缺不缺助理,擺在身邊天天看也賞心悅目!”

韓靖堯整個人炸起來,臉都黑了,整排來應徵的人就只有她穿白襯衫!

他一掌用力打在好友背上。“夠了,你是來臺北開創事業,還是來交女朋友的?如果只想留戀花叢,我會立即將租金調回原價,甚至加倍!”

蔡仕誠打着哈哈。“哎唷、哎唷,幹麼這麼認真啦,我開個小玩笑也不行哦~~”

當然不行。

因爲她是他的妻子。

因爲她被韓家長輩寵得無法無天,纔會一身的嬌氣!

他不懂,她爲什麼需要出來找工作?難不成崔可不能給她舒適安定的生活?

他眯起眼,心口莫名地揪痛着。他當然會生氣,好好的韓家少夫人不當,出來找工作會比較順心?對,他是生氣,心口的揪痛和在不在乎無關!

這邊的騷動引起面試者的注意,當然也包括了餘雅年——

是他。

一身合身的西裝,一樣的高大自信和帥氣,臉上的陰鵝和冰冷也依舊。

那樣的人,優秀得像是和她身處在不同的世界。

她低下頭,抿緊脣,臺北太小了,連面試都會遇到不想看見的人,不管他和這家公司有什麼關係,她都有股想離開這裏的衝動。

“下一位,餘雅年。”面試官重複唱她的名。“餘雅年在嗎?”

她回過神,趕緊舉手,慌慌張張地拿起皮包起身,在某人灼熱的注視下,雙腿微顫地走進會議室。

蔡仕誠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呃,老同學……我說……怎麼我印象中,這名字和尊夫人同名同姓啊?而且還愈看愈相像……”

韓靖堯沒說話,瞪着大會議室的門板,眼睛像要着火一樣。

不用說了,那位準是他老婆了。

蔡仕誠冷汗直直冒,因爲是老同學,所以他很清楚這傢伙有多小氣,剛剛他居然還拿他老婆開玩笑?啊,這下慘了,可千萬別漲租金纔好……

除此之外,先不管韓家的媳婦爲何要出門找工作,他該煩惱的是,究竟要錄取還是不錄取啊?

臺北就是這麼小,在A地遇着,也有可能在B地遇到,要知道莫非定律是很可怕的,愈不想見到的人,可能轉個彎就遇到了。

又一天,天空下着滂沱大雨。

餘雅年剛複試結束,站在百貨公司門庭前躲雨。

她的工作經歷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文職工作,所以她決定換個職業試試,她想到自己對廚具有興趣,便將主意放到百貨公司的專櫃銷售人員上頭。上個禮拜在總公司的初試已經過關,複試是在櫃上模擬銷售情況,結果還未知曉。

不過她不是很有把握……她仰天看着大雨,表情無奈。

呼,雨好大,連出租車都叫不到。

“Jing,我們在這裏等就好,司機會把車開過來。”

熟悉的嗓音讓餘雅年下意識地回頭,意外撞上他那雙冷鷙深邃的黑眼。

韓靖堯。

葉琳在他身旁,一手拿着名牌服飾的購物袋,另一手則輕勾着他的手臂,臉上露出甜美的笑意。

美麗的葉琳、帥氣的韓靖堯,他們就像一幅畫一樣,好看極了。

餘雅年將視線收回,挺直背脊,緊緊抱住手中的資料袋。不用回頭,她就能感覺得出自己被他深深注視着。

大雨嘩啦啦地下着,濺溼了躲雨的她。

該怎麼辦纔好?

“Jing,雨太大了,我們進去等吧。”

她站立難安,葉琳每句嬌柔的話語都快要讓她崩潰。

她身後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他們一起生活了三年,只不過他身旁的位置,不再是她的。

這時,一位好心的阿姨走向她。“哎唷,小姐啊,雨下這麼大,你站進來一點啦,你在等出租車嗎?我的傘很大,我們一起擠,千萬別淋到雨……”

餘雅年此刻只想逃離這裏。

“謝謝阿姨,我有急事,先離開了。”

她不顧一切地跑進滂沱大雨之中——

不顧一切。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