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接到陳祕書的通知後,餘雅年顧不得下午研習班的課程,立即出發到超市採買晚餐的食材,直到近黃昏時,才挎着大包小包回到離開一個星期的家。因爲鐘點阿姨都會來打掃,所以就算一個星期沒人居住,依然維持着一塵不染。
七點半,韓靖堯回到家,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她會在門口迎接他返家。
“你回來了。”餘雅年接過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嗯。”
房子不會說話,所以不會和一家之主告狀女主人離家一個星期的事,但對兩人而言,這一星期的空白好像不曾存在過。
“我回孃家住了一個星期。”餘雅年主動說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今天纔回來?”
“嗯,是啊。”
“先喫飯。”
男人轉頭離開,壓根沒想法也不好奇。
呼,怎麼回事?她瘋了嗎?她怎麼會以爲他會想知道在他出差這段時間她在做什麼?餘雅年有些煩躁。
掛好外套、放好公文包,回到餐桌時,韓靖堯已經添好飯,也擺好了筷子和湯匙。
一家之主應該餓了,不等她入座已經先開動了。
男人今天喫得有點急,以秋風掃落葉之姿掃蕩餐桌上的兩菜一湯。
“侖裏島和美國的魚都很難喫,出差最麻煩的就是找條好魚喫。”
這是韓靖堯狼吞虎嚥解決掉一條清蒸檸檬魚後的心得感想。
很意外的,他居然主動提到出差的事,但想也知道,韓靖堯絕對不會刻意去說明自己出差的行程。對他而言,去哪裏出差都一樣。
餘雅年也只能當作沒這回事,順着他的話接續這個話題。
“都是炸的嗎?”她問。
韓靖堯扒進一大口白飯。“都有,就是難喫。”
家裏餐桌上的家常菜雖然遠不及國外米其林四星級餐廳的精緻美食,但一道清蒸檸檬魚、一道炒菠菜,還有簡單的芥菜雞腿湯,卻帶給他大大的滿足。
男人沒去細想不是頂級廚師料理的魚不好喫,而是他的妻子早就針對他的喜好下了好幾番功夫。
“啊,對了,還有一道涼拌菜。”
餘雅年突然想到還有一道菜在冰箱冰鎮着,匆匆忙忙起身,從冰箱拿出一道涼拌菜放在桌上。
黑灰色的魚皮搭配豔紅的辣椒和碧綠的青蔥,上頭還淋着韓式口味的醬汁。
“這是韓式涼拌脆魚片。”她介紹。
涼拌菜?因爲是魚,韓靖堯多瞄了幾眼。“這又是新學的菜色?”
男人問着,語氣沒什麼起伏。
“嗯,不過我知道你不喜歡太韓式的味道,所以我有稍稍調整過醬汁的比例,你試試看?”
餘雅年期待着,以爲他會像上回的那道山藥百香果一樣,一口接着一口。
韓靖堯喫魚喫菜扒白飯,就是對桌上那道涼拌菜視若無睹。“老人家不是要你別去上課了?”
餘雅年一怔,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她記得那天靖堯並沒有阻止,還是他也誤會崔老師的行爲有所不當?
她試着澄清。“崔老師不是像——”
韓靖堯打斷她的話。“我無所謂,只要你明白老人家的想法就好。”
餘雅年悶了好幾秒,才緩緩“哦”了聲。
是啊,他哪會在乎或不高興呢?說穿了,他也只是顧慮老人家的感受,不想讓家裏的長輩因爲她的事而擔心。
夫妻倆一個星期沒見面了,雖然面對面喫飯,卻只有沉默。
直到晚餐結束,那道涼拌菜始終不曾被取用過。雖然它只是一道涼拌菜,處理過程卻很繁瑣,又要去刺、又要氽燙,還要花時間冰鎮,不過不討人喜歡也是白費功夫。
餘雅年心裏悶悶的,待她收拾好廚房、洗好澡走出浴室時,韓靖堯並不在房間裏。
她走出主臥室找人,在未關上門的書房外聽到他正在講電話——全程的英文,還有說有笑,她不用去猜也知道是誰。
她靠着牆,無力地閉上雙眼。
她知道自己太在意葉琳了,葉琳是靖堯得力的下屬已是事實,她是不是該換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她可以去同情被老闆壓榨的葉琳,纔剛出差回來,還要繼續和老闆討論公事,葉琳心裏說不定也有很多的抱怨?
但爲什麼只要閉上眼,她都會看到葉琳依偎在靖堯懷裏,臉上的嬌笑甜蜜得讓她無法直視……
餘雅年搖頭,站起身,準備返回主臥室。
“你怎麼出來了?”
餘雅年一驚,回頭正好看見韓靖堯已經結束通話,走出書房。
她有些緊張,彷佛偷窺被當場抓到般不知所措。“呃,我洗好澡,看你不在房間……沒事,我正要回房間……”
韓靖堯走了過來,手插在褲袋裏,看着她,不動也不說話。
他知道自己今天反應過度了,只是一道菜,犯不着給她臉色看。
老人家疼惜她,也清楚她是懂得分寸的人,就算知道她還繼續去上課,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叮囑要小心,不可能對她有所責備。
是他沒事找事鬧,不過他的想法也很簡單,他的妻子只要乖乖待在家裏,照顧好他們的家就好。就像那兩菜一湯一樣,多一道涼拌菜根本沒必要。
餘雅年更緊張了,她動也不敢動,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嗎?”
韓靖堯依舊定定地盯着她,眼中打趣的光芒正在跳躍着。“陳祕書剛剛傳簡訊通知我,說你蹺了今天研習班的課,我記得媽明明說你很乖的。”
餘雅年整張小臉脹得通紅,研習班有位同學是陳祕書的好朋友,只是她壓根沒想到,陳祕書不僅會給她通風報信,還會跟韓靖堯打小報告?!
“我、我想說你今天回來,我也一個星期不在家,家裏都沒菜——”
韓靖堯突然靠近,抬手捧住她的臉,彎腰俯身封吻住她微張的紅脣,堵住她所有的解釋。
男人一個星期沒喫到家裏的飯,喫飯時有些急;同理可證,男人一個星期沒抱抱他的女人,同樣也會失控。
餘雅年完全傻住!瞪大眼睛,一時忘記該如何反應……
韓靖堯沒給妻子回神的時間,灼燙的舌已經滑入她的口中,卷着她的舌,飢渴地加深了這個吻。
“傻了?我沒吻過你嗎?”他勾着笑,抬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頸脖,頓時間陽剛和柔美的身軀更加緊密,熨燙着彼此,她甚至能感受到下腹處某物硬挺的溫度。
在兩人的歡愛中,接吻向來都只是配角,鮮少有如此急切又霸道的熱吻,讓餘雅年幾乎招架不住。
韓靖堯一手攬着妻子纖細的腰,一手探到她的睡衣底下,她睡覺時沒有穿胸罩的習慣,正好給了男人十足的便利。他大掌罩着一隻渾圓的雪乳,拇指指腹一下一下地挑逗她敏感的乳尖,她倒抽口氣,嬌軟的身軀依附着他,輕微地顫抖。
“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餘雅年依偎在男人懷裏,赤腳的她僅僅只到他的胸口,她鼓起勇氣,伸手替她的男人解開襯衫鈕釦,緩慢且嬌怯地碰觸他結實的胸膛。
“老公……我們回房間好不好……”她的心跳撲通撲通亂跳着。
韓靖堯盯着她瞧,妻子難得的示好有些笨拙,卻顯得性感又可愛,他勾起笑,彎身輕吻着她小巧又敏感的耳垂,替她拉好衣服——只是暫時的,然後牽着她的手走回他們的房間……
昨晚的——呃,激烈的歡愛,給了餘雅年無窮的勇氣。
喫完早餐後,韓靖堯走到玄關處穿鞋,準備出門上班。
“靖堯。”餘雅年抱着一個便當袋走向前,這個便當袋是她特地去永樂市場找防水布,一針一線慢慢縫製的,款式簡單大方,拿在男人手上也不會顯得俗氣。
她的外公年輕時是裁縫師,她的針線活是外公親自傳授的,雖然她沒有外公的專業,但也有一定的水平。
“我準備了午餐的便當給你。”
韓靖堯看着便當袋,他的午餐向來由祕書打理,有時也不會在公司用餐,她不需要幫他準備午餐。
“你留着自己喫,我不見得有空去加熱這個。”
“這不麻煩,”餘雅年趕忙解釋,昨天會逃課除了昨晚的那一餐外,就是今天的便當菜色了,雖然看似簡單,卻很費工。“這是日式便當,有壽司和一些小菜,還有玉子燒,也有烤鯖魚,便當是分層保溫的,所以不需要再微波加熱,打開就可以喫了。”
韓靖堯聽了之後,覺得不錯。烤鯖魚配壽司很好喫。
他接過便當,開門,再回頭,妻子的臉龐上有着喜悅的笑容。
早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探了進來,在她身上鑲了層朦朧的光芒,聖潔地近乎完美。
男人勾着淺笑。“晚上我會回來喫飯。”
餘雅年點頭。“早上沒課,我會去市場買條黃魚。”
“幹煎黃魚不錯。”
“沒問題。”
“走了。”
“嗯,路上小心。”
但韓靖堯並沒有動作,只是直挺挺站着,笑看着她。
餘雅年眨眨眼,一頭的問號。
男人指指自己的嘴脣,惡作劇地逗弄她。“韓太太,這個時候不是該來個Kiss bye?”
女人呆若木雞,很明顯被嚇壞了。
韓靖堯惡劣地大笑,俯身在她紅嫩的脣上琢了個吻——
“你嚇傻了,只好我跟你Kiss bye了。”
男人瀟灑地轉身離去,不忘關上大門。
餘雅年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耳邊依稀還聽得到他捉弄的笑聲。
天啊——
她望着眼前關上的大門,眯起眼笑着。
她突然覺得……幸福或許離她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