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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夫人誘成親》 / 香彌 / 第15章 / 共21章

初六離開後,何長旺與李三胖等人都很擔心高久思,不過她只歇了一日,翌日便打起精神來盯着茶鋪的重建。

看着爲她擔憂的幾人,她強顏歡笑的表示,“初六走了,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茶鋪是爺爺奶奶留給我的,我現下只想把它重新建起來。”

聽她這麼說,衆人才放下心來,“你能這樣想就好。”

然而在得知初六離開的事後,有人卻存心不想讓她好過,例如丘李氏,特地跑來冷嘲熱諷、落井下石。

“喲,聽說那傻小子復原啦,還是京裏的貴人。我說呢,瞧他一表人才,要不是因爲遇難變成傻子,依人家那尊貴的身分,哪裏會娶你這種卑賤的女人,我聽說當初還是你哄騙那小子成親的,你簡直不要臉,否則他哪裏會做得這麼絕情,連帶你回去都不肯。”

高久思沉下臉,“你說夠了沒有?”要不是丘成跑來偷襲初六,初六也不會在昏迷一天一夜之後離開她,她還沒找他們算帳,丘李氏倒自個兒跑上門,新仇舊恨,今天她就一塊算個清楚!

她一把攥住丘李氏的手,“走,跟我上衙門去!”

邱李氏喫了一驚,“你要做什麼?”

“我要告你們母子縱火燒了我家茶鋪。”光這條縱火罪,就夠他們母子喫不完兜着走。

丘李氏嚇到了,掙扎着想要扳開她的手,“無憑無據,你憑什麼說你家茶鋪是咱們燒的?”

她緊抓着她不放手,“你們母子對我退親一事心懷怨恨,纔會趁我成親那晚偷偷跑來燒了茶鋪,否則我平日並未與人結怨,誰會無緣無故跑來燒茶鋪?”

官府因爲查不到證據,茶鋪被燒之事遲遲沒有下文,且她前陣子又忙着操辦奶奶的喪事,緊接着又忙着重建茶鋪,這件事便一直擱着沒管,而今,她對丘家母子委實忍無可忍,不打算饒了他們。

沒有證據無所謂,只要她肯使些銀子,大老爺板子打下去,還怕他們不招嗎?

見高久思真要拖她去見官,丘李氏嚇到了,叫道:“你這賤人快放開我,你家茶鋪被燒之事與咱們無關,你休要誣賴我!”

“是非曲直,咱們到大老爺跟前說個分明。”高久思拖着她往外走。

見狀,李三胖也過來幫她抓着丘李氏。

“你這賤人放開我、放開我……”丘李氏害怕見官,掙扎的叫嚷着,兩條腿抖個不停,接着兩眼一翻,竟就這麼厥了過去。

這段日子丘家母子處處與她過不去,把話說絕,還把事情給做絕,高久思決定不再忍讓下去,非給他們一個教訓不可,“昏過去也沒用,我今兒是鐵了心要告她和丘成,三胖哥,幫我找輛馬車過來,我要帶她進城告官。”

李三胖很快僱來了輛馬車,陪着高久思帶着丘李氏進城去告官。

剛到衙門口,丘李氏悠悠轉醒,也不用等大老爺用什麼刑,高久思只說了兩句,就讓她自個兒把事情全都招了出來。

“你兒子已經把事情全都招認了,他說是你唆使他縱火燒了我家的茶鋪。”

剛清醒過來,丘李氏腦子還未完全清醒,聞言登時怒罵,“什麼?那不肖子竟敢把這事賴在我頭上,那晚分明就是他心有不甘,自個兒提着菜油跑去高記茶鋪縱火的!”

聽了這話,高久思望向在衙門口站班的幾個衙役,拱手道:“各位官差大哥你們都聽見了吧,待會就勞煩幾位了。”

方纔過來時,見丘李氏似快要醒來,她心生一計,在拿話詐丘李氏之前,便已先拿銀子打點過這幾個衙役,要他們待會見了大老爺,給她當個見證。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何況只是要他們說出實情,幾名衙役毫不遲疑的應了聲,“沒問題。”

丘李氏一時怔住,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高久思擊了鳴冤鼓後,縣令升堂,她拽着丘李氏走進公堂裏,坐在一旁一位蓄着山羊鬍子,年逾六旬的老師爺瞧見高久思時,怔楞了下,接着忍不住走上前去,再仔細瞅了瞅她,喃喃說了句,“真像。”

高久思被他瞧得莫名其妙。

縣令見狀出聲詢問:“怎麼,莫師爺,你認得這女子?”

那莫師爺搖頭,又再走了回去,“這姑娘肖似老朽以前認識的一位故人。”

縣令沒再追問下去,開始對高久思狀告丘家母子縱火燒了高記茶鋪之事進行審問。

因有了幾個衙役當人證,他命人將丘成拘來,兩母子一見面,丘李氏頓時厲色痛斥跪在她身旁的兒子,“你這個孽子,竟然把燒了高記茶鋪的事誣賴到娘頭上,娘打死你這不肖子!”

丘成聽她這麼說,以爲縣老爺已查到高家茶鋪是他燒的,驚慌失措之下,脫口而出,“那火本來就是娘讓我去放的,是娘說要讓高家的喜事變惡事。”

“你這逆子,這一切還不全都是爲了你,你竟敢出賣娘!”她憤恨的怒打兒子。

“住手,公堂之上不得喧譁吵鬧。”縣令拍着驚堂木呵斥。

等到縣令審完案子,問明一切原由,丘李氏才得知自個兒遭高久思騙了,呼天搶地的喊冤,但適才那麼多人親耳聽見她和丘成所說的話,無法抵賴,眼見她和兒子都將下獄,她被拖走時,滿臉怨毒的咒罵高久思。

但對那些惡毒的咒罵,高久思全都沒在意,反正這對母子很快就要爲自個兒所做的惡行付出代價。

此事事了,回到高家後,面對一室清冷,她忍不住想起奶奶過世後,初六日夜陪伴着她度過那段難熬的日子。

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會在她因太思念奶奶而落淚時抱住她,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對她說“思思不哭,我陪着思思”。

但那個憨傻的初六跟奶奶一樣,已經不在了,縱使她讓丘家受到了懲罰,也挽回不了他。

安長念迴歸,讓泰陽侯府一掃數月來的陰霾,爲了迎接這位失蹤數月的世子爺,侯府準備了豐盛的筵席,下人們也一早就等在了門前,等了大半天,終於等到小主子的馬車。

下人在總管的帶領下齊呼道:“恭迎世子爺回府,世子爺一路上辛苦了。”那聲音響亮得彷彿整個京城都能聽見。

闊別數月,終於回到自個兒的家,安長念心緒也有些激動。

“世子爺,侯爺和夫人已在廳裏等着您。”總管來到馬車旁,扶着他下馬車,朝他稟道。

“我這就去見他們。”他快步走向大廳。

跨過門檻,進了大廳,瞧見坐在首座上的父母,安長念歡喜的上前,跪倒在兩人跟前,“爹孃,孩兒回來了,這段日子讓你們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見數月未見的兒子平安歸來,泰陽侯欣慰得正要扶起兒子,忽聞一旁的妻子出聲,連忙收回手,正襟危坐。“知錯了嗎?”

一般人家是慈母嚴父,而安家則相反,是慈父嚴母。泰陽侯與妻子十分恩愛,並無其他的姬妾,與妻子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因此對這雙兒女很是溺愛,處處縱容着他們。

泰陽侯夫人陸氏身子骨不好,平日裏並不多話,然而一旦她說話,那就連泰陽侯也不敢反對。

“孩兒知錯了。”面對母親的質問,安長念趕緊頷首。母親打小管他管得嚴,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親。

“你錯在哪裏?”陸氏肅着臉再問,她容色美豔,卻因平日裏寡言少笑,看起來嚴肅不易親近。

安長念一臉乖巧的回答,“錯在不該不聽勸,任性的出海,害得船上二十幾人喪命,兒子也經歷九死一生,才得以回來。”

聽見最後一句話,陸氏眼底微露一抹心疼,仔細瞧着兒子,發現數月不見,兒子非但不見瘦,那張臉還長了肉,身子骨彷彿也結實了許多,看來他失蹤這段日子過得並不差。

“起來吧,你這段時間在哪?都跟誰在一塊?”陸氏關切的詳細詢問兒子。

安長念站起身,把他當初怎麼落海,又怎麼被人所害,到後來漂流到水雲鎮,因頭部受傷失去記憶被高久思收留的事,擇要告訴爹孃,唯獨隱去了他和高久思成親那段。

泰陽侯在一旁聽了兒子的遭遇,臉色變幻不定,先是對兒子被人所害感到憤怒,接着爲他變成傻子一事感到不捨,聽他提起他犯了瘋病時扮成別人的事又嘖嘖稱奇。

陸氏在聽完後問他,“那收留你的好心姑娘叫什麼名字,娘讓總管送些禮過去向她道謝。”得知兒子的遭遇,對那害了兒子的人她倒也沒多追究,反倒十分感激那姑娘,若當時沒有她收留兒子,當時變成傻子的兒子還不知會流落到何處。

安長念眼神閃了閃,連忙擺着手,“不用、不用,我給她留了一筆銀子,向她謝過啦。”

泰陽侯也附和道:“要不是她收留你,當時你變成傻子,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問題呢,這大恩咱們定是要好好重謝的。”他面容略顯富態,但從輪廓上仍可見年輕時相貌堂堂的模樣。

見爹孃堅持要答謝高久思,安長念推託不了,只好退一步道:“要不這事就交給龐度去辦吧,他知道那姑娘的住處。”龐度對他在水雲鎮的事一清二楚,不過回來時,他已警告過龐度,不準把他與高久思成親之事稟告爹孃。

提完這事,安長念可沒打算要放過當初推他入海的那名隨從。

泰陽侯對這害了兒子的人也氣惱不已,然而找來總管詢問,才知船難之後,那名隨從並沒有再回侯府,泰陽侯登時要命人張貼告示捉拿此人。

陸氏出聲阻止,“此事長念確實有錯,既然此人已離開,長念也平安回來,這事就別再追究了。”

見母親要饒過此人,安長念不滿的道:“可他一個下人竟敢謀害主子,這樣的人……”他承認自個有錯,但那人再怎麼樣也不該落井下石。

“凡事有因纔有果,倘若你當時不執意出海,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那隨從見同去之人皆不知所蹤,凶多吉少,這其中或許有他的至親好友,他一時悲憤之下才會對你出手。經過這次,娘希望你能切切實實的反省自個兒,以後行事莫再恣意妄爲。”

在泰陽侯府,陸氏的話就如同聖旨,她既然這麼說,泰陽侯也沒再執意要捉拿此人,而安長念雖仍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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