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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夫人誘成親》 / 香彌 / 第2章 / 共21章

“思思,我們去放鳥。”初六拽着高久思的手,想讓她陪着他一塊去後院。

高久思揮開他的手,“跟你說了,那不是鳥,是蝙蝠,你自個兒去,我還要伺候奶奶喫飯。”

初六瞟到桌上有碗蛋羹,像個孩子似的,吵着要喫,“我要喫蛋蛋。”

見他抓起調羹就想舀來喫,高久思拍掉他的手,板起臉孔,“去把蝙蝠放了,再把手洗乾淨纔可以喫,我數三聲你還不去放了蝙蝠,今兒個就別想喫蛋羹了。”

“要喫要喫!我去放鳥。”初六一聽,趕緊咚咚咚的將那隻蝙蝠拿到後院放了,在井邊打水把手洗乾淨後,再咚咚咚的跑回房裏,乖乖坐在桌前等着高久思替他盛飯。

自去年奶奶生病後,高久思便把早飯端來奶奶的房裏陪着她一塊喫,初六這段時間也都同她們一塊用早飯。

本來他一個大男人該避嫌,但他癡傻得就如同三歲孩子,高久思和高曲氏都沒把他當成男人看待,也就沒忌諱。

高久思替初六盛了碗飯,舀了幾勺他愛喫的蛋羹到他碗裏,再替他挾了幾道菜,初六咧着嘴高興得埋頭喫着飯。

高久思端起碗來正要喫,忽聽一旁的奶奶捂着胸口劇烈的咳了起來,急忙放下碗拍撫着她的胸口。

“我去廚房端藥過來。”

高曲氏擺擺手,“咳咳咳咳……沒事,你喫吧,我去牀榻躺躺就好。”她慢慢站起身。

她知道那些藥不過是吊着她的命,卻治不好她的病,她只盼着在死神來帶走她之前,能看見久思有個好歸宿。

高久思連忙攙扶着她,握着奶奶乾瘦的手腕,心中不捨,想着晚點要再去找大夫,請他開些更好的藥給奶奶喫,花多少銀子都不要緊,只希望能治好奶奶的病。

扶奶奶躺上牀後,高久思也顧不得喫早飯,先去廚房將熬好溫着的湯藥端過來,喂她服下。

初六一邊扒着飯,一邊睜着眼睛看着高久思喂高曲氏喝藥。

“我自個兒來,你快去喫飯。”高曲氏抬手想接過湯藥自個兒喝。

高久思卻不肯,一勺一勺吹涼再送進她嘴裏。“我還不餓,先餵奶奶喝完藥再去喫。”

平時她要照看茶鋪的生意,白天也沒多少時間能陪在奶奶身邊,有時晚上回來晚了,奶奶已睡下,她只能趁這時候多陪陪奶奶。

知道孫女的孝心,高曲氏也不再多說什麼,服完藥後,她有些睏倦,輕輕闔上眼歇了。

替她小心掖好被褥,高久思這纔拿着藥碗走回桌前。

剛坐下,就見初六盛了一碗湯,睜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興匆匆望着她。

“思思,我餵你喝湯。”

見奶奶今天精神似乎不太好,高久思心情有些沉重,沒耐性再哄着他,“別胡鬧了,你自個兒喝。”

初六旋即改口,“那思思餵我。”

“你沒手沒腳嗎?還要我喂。”

“可你餵奶奶……”

她沒好氣地道:“你能同奶奶比嗎?”奶奶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爲她做任何事那都是應該的,“你要是喫完了就自個兒先去鋪子,幫三胖哥抹桌子。”茶鋪裏共有四個夥計,除了何叔和方全,還有兩個是在前頭跑堂的李三胖與阿禾。

他委屈的癟着嘴,“不要,我要等思思。”

“要等我就給我閉上嘴,乖乖喫飯。”她心裏煩,對他便沒了好臉色。

似是明白她心情不好,初六沒再說話,兩人用完飯後,何長旺的妻子過來。平時高久思去鋪子,白天都由她來照顧高曲氏。

交代何嬸幾句話,高久思這才帶着初六去茶鋪。

高久思因爲擔憂祖母的病情,有些神思恍惚,經過集市時,忽然一串糖葫蘆湊到她跟前,初六那張俊朗帶着稚氣的臉龐討好的笑着。

“思思喫糖。”

她皺起眉,“你哪來的錢買糖葫蘆?”

“我給他亮晶晶的葉子……”

“我不是讓你不要再亂把金葉子給別人嗎?”罵了句,高久思回頭瞅了瞅,瞧見賣糖葫蘆的小販,大步走過去,掏出四文錢遞過去。

“把他給你的金葉子還來。”一支糖葫蘆值兩文錢,兩支四文。

那小販哪裏肯,把那枚金葉子捂得緊緊的,“是那位小哥自個兒要用金葉子買我兩串糖葫蘆的。”

高久思俏麗的臉龐一沉,“兩串糖葫蘆哪裏值得一枚金葉子,你這是想坑人嗎?把金葉子還來。”

當初救回初六時,除了身上穿的那襲寶藍色鑲白邊錦袍外,他衣袖裏還有一朵用金葉子鑲成的金花。前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誰教他,他開始拔下金花上的金葉子換取想要的物品,泰半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她知道後替他追回來一些。

有一次,他用一枚金葉子和一個小孩換來了一隻蟋蟀,那小孩拿了金葉子跑得不見人影,她氣得把初六修理了一頓,再三告誡他不準再拔那些金葉子,誰知他又犯了。

她不是覬覦他手上那朵由黃金打造的金花,而是那是他身上唯一帶着的物品,也許是什麼重要的信物,她希望他能好好留着。

那小販不服的罵道:“姑娘你可不要血口噴人,這金葉子是他自願給我的,我可沒坑他。”

高久思回頭,見初六一臉無辜的舔着手裏那串糖葫蘆,氣不打一處來,她在替他討回東西,他倒好,彷佛事不關己似的,她抑下冒起的怒火,冷着臉問:“初六,我問你,你先前拿金葉子買這兩串糖葫蘆時,可有說不要他找錢?”

初六歪着腦袋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高久思轉回頭看向那小販,朝他伸出手,“兩串糖葫蘆只值四文錢,那枚金葉子至少值五百文錢以上,把剩下的錢找來。”

“這……”小販被她的話給噎住。

“你要是不想找錢,我就讓這裏的鄉親們來評評理。”她兩手叉腰,一副不找錢就要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的模樣,逼得小販不得不交出那枚金葉子。

拿回金葉子,高久思塞了四文錢給小販,橫了初六一眼,斥道:“走了,回頭我再跟你算帳。”

他趕緊跟上,抬起手拽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說着,“思思不氣。”

“我都讓你氣飽了!”她揮開他的手,把那枚金葉子塞到他手裏,“把金葉子收好,下次再隨便拿給別人,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可思思不笑,我想買糖給思思喫,讓思思開心。”

沒想到他這般癡傻,竟還看得出她心情不好,想買糖葫蘆來討她歡心,高久思的氣不由得消了大半,瞥見他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沒好氣的叨唸道:“分明是你自個兒想喫。”

“好甜,思思快喫。”他涎着笑,把另一串遞給她。

她接過,喀嚓喀嚓大口咬着,甜甜酸酸的滋味在嘴裏蔓延,讓她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些。

兩人一路喫着糖葫蘆,來到茶鋪裏,見初六喫得滿臉都是,她趕他去後院打水洗臉,自己跟何長旺及李三胖交代了些事後,隨即去醫館找大夫。

那醫館的老大夫坦言道:“老太太這病,老夫也無能爲力,聽說保安城前陣子從京城來了位醫術高明的言大夫,你不如進城去請他來爲老太太瞧瞧,或許他有辦法能治好老太太。”

從水雲鎮前往保安城,乘馬車去一趟,來回約莫要兩個時辰,高久思回茶鋪後安排了下,便準備動身前往,初六得知她要出門立刻緊跟着她,不肯留在鋪子裏。

何長旺見狀勸說道:“大姑娘,初六留在鋪子裏也沒啥用,你一個人出門我也不放心,不如帶着他一塊去,雖說他人呆呆傻傻的,但至少模樣高大體面,只要不開口說話,別人也瞧不出來。”

以前大姑娘要出門,都會帶着另一個跑堂的小二阿禾,不過由於阿禾的爹最近身子不適,告了幾天假在家裏侍奉老父,要過兩天才會回來。

高久思聽了何長旺的勸,帶着初六,僱了輛馬車前往保安城。

臨行前,她特地警告初六,“你要跟着去的話,一路上不準開口說話,知道嗎?你若是不聽話,我就不帶你去了。”這傢伙不說話的時候還能唬唬人,然而一旦開口,就會被看出是個傻子。

初六用力點着頭,“我聽思思的話。”

她這才攜着初六一塊上了馬車。

打從被救回來後,初六一直待在水雲鎮裏從未曾離開,一路上不禁好奇的睜大眼睛瞅着車外的景色。

水雲鎮隸屬保安城管轄,高記的茶葉都是從縣城裏的茶行購進,高久思從小就跟着爺爺來保安城購茶,對城裏很熟悉。

馬車進了城,高久思向人打聽了下,得知那位大夫坐堂問診的醫館後便過去。

初六初次來到城裏,看着比水雲鎮更繁華熱鬧的縣城,兩隻眼睛好奇的四下張望着。

抵達言大夫的醫館,高久思下了馬車,初六也趕緊跟着她下去,來到陌生的地方,他有些緊張的拽着高久思的衣袖。

醫館裏滿滿都是來求診的患者,她看了一眼,來到左側的一處櫃檯前,表明來意後,坐在裏頭那名約莫五旬左右的男人說話了。

“來求診的病人太多,言大夫走不開,姑娘若真想求診,得將老太太親自帶來這兒給言大夫診治。”

高久思不死心的求情,“可我奶奶年事已高,言大夫不能通融通融跑一趟嗎?”

“言大夫跑一趟就得有多少人在這兒空等,你要是有心求診,就自個兒將人帶過來吧,沒事的話讓一讓,後頭還有人在排隊等着呢。”那男人絲毫不講情面,說完擺擺手,示意她讓開,讓後頭的人上前。

由於病人太多,醫館爲了維持秩序,凡來求診的人,都得先拿支書着號碼的木頭籤,叫到號時才進去求診。

沒能請到大夫回去,高久思失望的轉身離開,這時從裏頭的診間走出兩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都是跟在言大夫身邊的學徒,這回也跟隨言大夫一塊從京城返鄉。

其中一名少年不經意抬頭,瞥見跟在高久思身後離去的初六,訝異的多看了兩眼,“咦,那不是……”

“怎麼了?”走在他身側的少年見他面露驚訝之色,抬首朝他看的方向投去一眼,卻沒瞧見什麼。

“沒什麼,我看錯了。”少年搖頭,那人可沒半點那位少爺張狂跋扈的模樣,應是他眼花錯認了。

出了醫館,沒能請到言大夫,高久思心情不豫,要上馬車時,被初六給拽住了,她回頭,見他捂着自個兒的肚子,嘟囔了句,“思思,我餓。”

她囑咐他不能說話,所以這一路上他一直很聽話地緊閉着嘴,這會兒是真的餓得受不了,才小小聲的開了口。

她瞧了眼天色,約莫午時了,便朝馬伕說了聲,“王叔,我帶初六去買喫食,也順道幫你帶一份回來,勞你在這等等我們。”說完,她帶着初六去找喫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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