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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睡了上司怎麼辦?》 / 夏晴風 / 第15章 / 共31章

馬車緩緩駛出金陵城,餘府上下二十幾口人,餘棠騏似乎十分放心全交給柳蘭芳。

至於柳蘭芳,在餘棠騏說要與婆婆回杭州探親,不帶她一道同行,儘管心有不悅,卻不敢說出口。

這兩年多來,他們雖然沒有圓房,但餘棠騏也沒看上哪家姑娘,更沒抬小妾入門,連通房都無,所以她願意相信餘棠騏說的是真心話,待她能擔好當家主母的重責大任,他便會好好待她、同她行夫妻之實。

如今餘棠騏就是柳蘭芳的天,她只想討他歡心。

高儀仁望着住了多年的金陵城越來越遠,心有所感,將近八年前,她牽了一個瘦弱的男孩兒過城門,哪裏想得到,數年過後,瘦弱的男孩長成了男人,還想要得到她?

對或錯,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她放下車窗簾子,一回頭,與她對坐的餘棠騏黝黑深邃的眼牢牢鎖住她,他的喜悅明晰可見,脣瓣勾揚着漂亮弧度。

“捨不得金陵城嗎?”他眉眼帶笑。

“是有些不捨。這麼多年沒離開過金陵,剛出城,覺得像作了場夢。”高儀仁說。

“過來。”

他朝她伸手,她十分乾脆,沒有絲毫扭捏造作,直接將手交給他。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肆無忌憚地抱緊了她,他頭埋在她頸項間,嗅聞着她身上慣有的淡香。

“高儀仁,現在我才覺得像是在作夢。我能好好地抱着你了。”他沙啞道。

餘棠騏的話,輕易地熱了她的眼眶,這兩日她想了許多,想初到金陵城的餘棠騏,想她規定家中所有僕婢必須喊餘棠騏大少爺,她告訴他,在金陵餘府,將來他就是唯一能當家作主的大少爺,他眼裏有簇小小火花亮起來……

她回想他如何一步步長成今日氣宇軒昂的模樣,想他像個傻氣的、初初遇到愛的大男孩,努力想將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模樣……

她一直都知道的,他們獨處時,他的戀慕昭然若揭,她只是不敢面對、不能面對,只好裝傻,他對她的照顧,甚至是呵護,她全放進了心裏……

她可以欺騙別人,卻再也騙不了自己,當他指着心窩,掙扎痛苦地說“但我就是瘋了!瘋到沒法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我這裏今生只容得下高儀仁一個”那時,她騙不了自己了……

她想哭、想抱他……想回應他執着的情感、回應他深情的眼神……

罷了,她可是個崇尚自由戀愛的現代人,愛就愛,不愛就不愛,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礙於道德禮教她無法明着回應他,加上她也不覺得他能有多長情,能愛個大八歲的婦人多長時間,偷偷來一

段不負責任的感情,對他們兩人或許纔是最好的解脫。

她不會對他承認她這兩日的領悟,只當自己是爲了讓他死心,讓兩個人重回正軌,才把自己給他一段時間,也讓他這樣以爲吧,那麼,等時候到了,他覺得膩了、不愛了,也不會有太多包袱與壓力……

“暫時,我們都忘掉彼此的身分……”她低聲道。

“好,現在起,你就是我心尖上的人。”餘棠騏笑開。

“可在春綠、夏荷、秋陽、冬武面前,你不可以有過分的舉措。你答應的事,可要記牢了。”

餘棠騏僱了兩輛馬車,讓春綠夏荷、餘棠騏這幾年慣用的貼身小廝秋陽冬武坐一輛,他們兩人單獨坐一輛。

“記牢了。”他保證,並舉手慎重做出起誓的模樣。

高儀仁噗嗤一笑,輕槌他肩膀一記,他捉住她手,帶到脣邊輕輕吻了下,道:“別打,我皮太厚,一會兒你手疼。”

“哪有那麼嬌氣?”她笑。

“是誰冬日未到便想賴牀躲懶,不肯起早用膳?還說不嬌氣?”他攬着她笑。

“也是。我嬌氣,全是被你養嬌了。”

“嗯。我的錯。”他大方認錯,“所以要錯到底,把你養得更嬌氣,讓你只能賴我養你,一輩子離不開我。”

“說什麼傻話。”她瞪他一眼,到底是長了他八歲,不負責任的綿綿情話,聽進耳裏不免有幾許惆悵感慨,唉,她是不是挖了坑給自己跳啊?真短暫成了情人,他們回得去正軌嗎?

“不是傻話。是我的真心話。儀仁有沒有特別想去哪兒玩?”他邊問邊把玩她耳邊幾綹髮絲。

“沒有。除了金陵城,我對哪兒都不熟。”

“那全聽我安排,可好?”

“好啊。”

“儀仁真乖。”他笑眯眼。

“我又不是孩子,老說我乖。”

“我就希望你乖乖地讓我疼、讓我寵,讓我彌補這些年你爲我受的苦。”

“棠騏,我從來沒覺得爲你受了苦。”

“我明白,儀仁對我最好……”他笑着,撫了撫她柔軟脣瓣,輕輕地吻了她。這一吻,有甜蜜、有疼惜,還有他壓抑多年的深情……

高儀仁被吻得渾身虛軟,陷在他給的柔情密意裏無法自拔,理智飛遠了,她只能緊緊抓住他,在他的輾轉吮吻裏沉淪……

馬車緩緩往前,她模糊地想,他們是不是回不去正軌了?

男女之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她把事情想簡單了……才只是被他愛撫過,她竟深深覺得,她的心還是陷落了,再也不屬於她。

“抱緊我。”她低聲說,壓下想哭的衝動。

“成,抱緊你。”

他們往東行,餘棠騏想帶她見識蘇州的富庶繁華,不輸帝都金陵,時序入冬,天氣日漸^寒涼,他們行至蘇州,入城這日,餘棠騏讓秋陽打聽城裏適合短住的宅院,沒花多少時間便租下一座離城內大街不遠的宅院。

這宅子前中後三進,並不算太大,他讓丫頭、小廝住偏廂,他與高儀仁住正房。

連着幾日行車,一行人都顯疲累,春綠、夏荷是手腳俐落的機伶丫鬟,很快將房間打掃得乾淨,秋陽、冬武被餘棠騏差去市街上買日用品,不到一日,原稍顯荒蕪的宅院,不但乾淨,也有了人氣。

“咱們在蘇州府住一個月,再回杭州省親。”餘棠騏牽她步入院子。

高儀仁暗暗咬牙,強撐着不想讓他看出她的不適。聽到他的話,她仰頭朝他一笑,旋即低頭,怕被瞧出破綻。

她站得直挺些,心裏忍不住埋怨,這是什麼破爛身子?這麼不堪用。只不過是跪了九十九天早晚,腳就跪壞啦!天一冷就疼,不痛得她死去活來不罷休……

唉,她真想念原本那副能夠奔來跑去的健壯身體,多好呢!

這個高儀仁只有臉是她的臉,身體半點比不上她自己。想想,十七歲就中風讓她穿越過來,孱孱弱弱的身子,像被風一吹就會飄遠,跪一下就膝蓋不頂用,真是理所當然。

看樣子要下雪變天了。她低低一嘆,思忖着怎樣才能不讓餘棠騏發現,可卻尋不出辦法來,只能強撐了。

果不其然,這日繁華的蘇州府碰上多年不遇的大雪,傍晚大雪降臨,才短短半個時辰,街道屋瓦全覆上一層白雪。

春綠、夏荷在小竈房裏張羅晚膳,見天降大雪,兩人心頭微緊。

夏荷道了句,“我先燒水,晚膳你趕緊張羅。”

“這下可糟了,大少爺那邊,應該是瞞不住了。”春綠說。

“要不要讓冬武去打聽一下大夫?萬一大少爺要找大夫……”夏荷咬了咬脣,提着一桶水倒進鍋裏煮。

“大少爺一定會想找大夫的。”春綠將炒好的菜盛進盤子,“先讓冬武去打聽好了。”

她放下盤子,“你趕緊燒水。”說完,她跑出竈房,往後院柴房去。

冬武、秋陽正在後院劈柴,兩人見春綠奔來,放下了斧頭。

春綠對冬武說:“你趕緊去打聽一下哪家大夫好?”

“怎麼了?”

“下大雪了,夫人舊疾肯定要復發。”春綠說。

“舊疾?”冬武不解。

“總之你趕緊去打聽便是。”春綠揮手趕人。

“秋陽,再燒一爐炭火。”

“半個時辰前,大少爺已經讓我燒一爐送去給夫人了。”

“不夠,再燒一爐吧,我趕緊去把晚膳做好。”春綠匆匆交代完,快步奔回竈房。

春綠快手快腳做好了晚膳,送到高儀仁房裏,她敲了敲門,就聽大少爺的聲音傳來。

“進來。”

她推門而入,見夫人坐在靠窗的椅上,拿着書卷低頭讀着,大少爺正撥着炭火,將爐子往靠近夫人的地方挪。

她將膳食佈置妥當,眼角掃見夫人一手不甚明顯地按在膝上。

“夫人,大少爺,可以用膳了。”

“嗯。”餘棠騏淡應一聲,走到高儀仁身旁,拿了她手裏的書卷,“喫完再讀。”他才笑了一瞬,臉色轉而僵凝,“你怎麼了?”

她臉色蒼白,額頭微微冒出汗珠,像是極爲難受。

“沒什麼。”她勉強笑了笑,打算起身用膳,可發現她實在撐不起身子,那鑽骨的疼痛太強烈,她沒忍住,揉了揉膝蓋。

餘棠騏握住她手,問:“膝蓋疼,是嗎?”

“沒事,一點點疼。”

“一點點疼?這麼冷的天,你額頭還冒着汗珠子,這是一點點疼嗎?”他惱怒質問。

“真的沒事啊……”

“夫人,你別再強忍,夏荷已經燒了熱水,應該差不多了,等會兒送進來好嗎?”

“爲什麼要熱水?”餘棠騏轉頭問春綠。

“夫人這幾年只要遇上大雪,夜裏就疼得難受,沒法兒走路,大夫看過,說這是舊疾,無法根除,只能在犯疼時服藥壓住痛,可夫人不愛喝藥,就讓我跟夏荷燒熱水,浸熱了帕子敷着,能緩解疼痛。”春綠說。

“爲什麼不肯喝藥?”他瞪她。

那麼苦的中藥根本比不上一顆普拿疼來得快又有效,那幹麼喝了折磨自己!

“喝藥沒有效,不如拿浸熱的帕子敷一敷。”看他臉一沉,一副要罵人的樣子,她忙說,“我好餓了喔……”

餘棠騏想再說什麼,又不忍她餓着,彎身扶她到桌邊坐下。

“趕緊喫。”他拿筷子給她,“春綠,讓冬武去找大夫。”

“不要。”高儀仁說。

“你趕緊喫。”他不理會她,對春綠說:“去找大夫。”

“是。”春綠退出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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