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冷男的戀礙習題》 / 璵安 / 第15章 / 共24章

沒多久,紀若寶連人帶着一些醫療器材,被移駕到樊厲軍的房間,而房間裏原本的雜亂早已被整理得一絲不苟,空氣還特別清新。

雖然感覺到被照顧,但樊厲軍仍是冷着臉,與她保持距離。

但紀若寶已經覺得很開心了,她原本還在煩惱,如果她就這麼病死在鐵皮屋裏,該怎麼把心還給他呢!

幸好事情的發展還在軌道上,在這兒,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鐵定都能實現他與她的願望了。

樊厲軍的房間被隔成主臥和書房,紀若寶待的地方是書房。

聽起來好像故意對她很不好,但如果親眼看看四周,就知道房間主人有多心口不一了。

書房裏放置的牀,是有自動調節溫度功能的高級牀,枕頭一個兩萬塊,連桌上小檯燈都罩上不知哪兒變出來的粉紅蕾絲燈簾,那絕對不是樊厲軍房間原來會有的東西。

還有,用實木紮紮實實打造的四方形辦公桌,重得要命,硬是移到牀邊,重點是,桌上擺了好幾本書,是那種樊厲軍絕對不會看的什麼《名犬圖鑑》、《寵物民宿景點》、《與狗狗對話》之類的書。

因爲剛剛吸入大量的擴張劑,造成極度口乾舌燥,紀若寶掙扎地坐起身,想倒杯水潤潤喉,然而藥劑的副作用,使得她的手抖得厲害,也沒什麼力氣,所以玻璃杯和玻璃瓶一個不小心就摔到了地上。

清脆又響亮的碎裂聲把樊厲軍給引來了,他看到她正打算赤腳下牀撿碎玻璃,他大聲斥道:“你到底想幹麼?勞師動衆地把你移到這裏,還想要給人繼續製造麻煩嗎?”

被他這麼一罵,她馬上縮回腳,用很細微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喝水,不小心……”

“那就認清你現在是個廢人的事實,按鈴就好,逞什麼強!”樊厲君蹲下身,邊撿碎片一邊說。

原以爲她會因爲他惡意說的這句話哭天搶地或百般辯解,再不然就是裝可憐搏取同情,反正這不都是她拿手的嗎?但他都把玻璃碎片清理完,卻還足沒聽到她的出個聲。

當他抬起頭,只看到坐在牀上的她,默默咬着下脣,淚水在臉上流淌,嘴角卻掛着笑,眼裏沒有責怪、沒有委屈,只有感謝跟理解。

不知爲何,他頓時有種快窒息的感覺。

她的嘴脣已經很乾了,再這樣咬着,等一下就要破皮流血了!

也不知道是在氣她還氣自己,樊厲軍很大力地甩門離開,然後不到一分鐘,又大力地踢門進來,手上多了一瓶保溫瓶。“喏,喝這個。”

“謝……謝謝……”吸吸鼻子,紀若寶伸出手欲接過保溫瓶,但手抖得超嚴重。

他狠狠瞪着那隻讓他胸口愈來愈悶的顫抖的手,最後拍掉她的手,直接喂她喝。“我不想再幫你清理一次,所以,喝。”

爲自己的行爲找到了合理的藉口,他喂水喂得很一臉嫌棄的樣子。

聽着這些話,說不難過是騙人的,但紀若寶一點都不想追究到底他是心疼她多一點,還是恨她多一點,只要他對她是有感覺的,不管怎麼樣都好……

她一邊流着淚,乖乖張口,在他看起來應該是嫌棄的表情下,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

喂完水,樊厲軍轉身就要離開,可是走到了門前,他卻停下腳步。“我不想我的房間多一具屍體,所以,餓了就說。”

“好。”她應聲。

那虛弱的聲音讓他離去的腳步一直邁不開,他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抬起腳,再次甩門而去。

走得不幹不脆的結果就是,雙眼一直盯着牆上的鐘。

十二點,書房裏沒有任何動靜。

一點,他還測了一下緊急鈴,看是不是壞掉了。

兩點,他忍不住走進書房瞧了瞧。“我只是進來拿……”

準備好的臺詞沒辦法講完,因爲牀上的人兒根本沒有在注意他,還在睡呢!

只有這時,他才放下所有防衛,走近牀邊。

她睡得並不安穩,呼吸時快時慢,看得出來不是很順暢,冷汗不停地冒,眉頭深鎖着。

這樣的你,爲什麼要騙我?

很怕她會像早上那樣狂咳不止、差點死掉,樊厲軍跟谷醫師要來純氧氣桶,爲她戴上面罩,她才稍稍緩了眉心,睡得較沉。

前來探望的后羿倚着桌沿說道?“知道是誰讓她變成這樣的吧?或許她真的故意騙你,但她自己也絕對不好受。”

“紀實聯還在日本嗎?我明天訂機票……”

“不急,知道有人拆了他的鐵皮屋,還怕他不主動找來嗎?”

“會主動找來的話,還會對女兒下這種毒手嗎?”

樊厲軍的反問讓后羿感到喫驚,似乎比起解決目標結束任務,他更在乎的是紀若寶所遭受的待遇。

她已經這麼重要了啊?

“我可沒說他是來找女兒的。”后羿將谷醫師交給他的小玻璃管拿出來。

“這是?”

“我請人分析過了,應該就是源組織這次要紀實聯帶出境的新研發毒品,足谷醫師在這個女人身上找到的。”

樊厲軍緊皺眉頭。“所以販毒一事她也參與其中?”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演戲的?該不會是從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借橡皮筋給他的時候就開始了吧?后羿聳聳肩。“這我不確定,到底是一開始就打算讓這女人蔘與演出好暗渡陳倉,又或者是他們父女倆鬧內鬨,她自己把東西偷帶出來,必須等她醒來後,你親自問問她了。”

樊厲軍望着紀若寶蒼白的容顏,暗暗想着,她是那樣的人嗎?

紀若寶就這樣一直睡到傍晚五點多才醒來。

在她還沒按鈴之前,樊厲軍已經先一步踏進書房,他手裏拿着托盤,上頭是滿滿的食物,光聞味道就讓人食指大動。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發燒還沒完全退,頭還暈着的關係,完全沒有胃口,反而掩嘴想吐。

見狀,他又想到稍早前他跟后羿的猜測,令他不禁口出惡言,“放心,廚師沒下毒,跟你的技倆比起來,我們是沒那麼出色。”

掩着嘴的紀若寶看了看他,不想讓他這樣討厭,所以背過身,過了一會兒她轉回身,虛弱的笑了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等一下會慢慢喫完。”

樊厲軍冷然地睇了她一眼,把托盤放在辦公桌上,但他沒離開,而是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雙臂環胸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黎巧然,你叫紀若寶?”

紀若寶一怔,爾後緩緩點了點頭。“對不起……”

“沒關係,你只要說出你爸現在人在哪裏,我就原諒你。”

他一雙藍瞳望着她,心裏想着,說啊,只要你說了,我就信你沒有騙我!你說啊!

她垂下眼,小聲的道:“對不起,我不能說。”

樊厲軍怒極,緊握成拳的雙手,指甲都要陷進掌心肉裏了。

爲什麼不能說?難道果真像后羿推斷的那樣,他們父女倆鬧內鬨,所以她私自偷帶新毒品出來?

憤怒的他丟出最後一個測試,他拿出了小玻璃管。“這是你的,對嗎?”紀若寶看向他,他手裏的東西正是她打醒來後就一直在找的。“對,請還給我。”

樊厲軍故意拿着玻璃管左瞧右看了一會兒。“你不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她看着他的表情,心知肚明他是在試探她,但要解決這件事,她有她自己的方法,於是她再一次抱歉的道:“對不起,可以把東西還給我嗎?我保證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人的事。”

他又加重了握拳的力道,甚至隱隱發抖了。她到底要騙他到什麼時候?他拿着玻璃管,走到她面前,說道:“我沒辦法相信你,畢竟你欺瞞人的功力無人可比,不是嗎?”他帶着憤怒及嘲諷的意味睨着她。“爲了讓你真的沒辦法做出任何傷害人的事,這個玻璃管,我扔掉如何?”說着,他就轉身把東西朝窗外扔去。

“不要!”那是唯一可以讓事情圓滿落幕的關鍵啊!

紀若寶衝下牀要拿回玻璃管,但因爲身體虛弱不堪,狠狠跌下了牀,但她仍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撲爬,樊厲軍的手被她拉扯,沒能真的把東西丟出窗外,東西反倒從掌心滑掉,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她趕緊伸手接住,緊緊握在手心裏。

下一秒,她馬上被她橫抱起扔回牀上。

“你在搞什麼!你知不知道那是毒品?萬一它真的碎了,而你吸入那些東西,你知道你會怎樣嗎?”樊厲軍氣極的對着她大吼。

他剛剛差點以爲他又要召喚谷醫師了,不,如果她真的吸入那些毒品,他可能要直接去閻王那裏要人。

他捏住她肩膀的手用力到她骨頭都疼了,但她握緊手裏的玻璃管,只是道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這樣一來,誤會更深了啊……

哭泣的她,又開始咳了起來,樊厲軍趕忙放開她,拿了氧氣面罩過來,要幫她戴上。

紀若寶搖搖頭,表示自己只是小咳一下,不要緊。

待她咳完,他坐到她身旁,靜靜的瞅着她。

他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每當他想對她心狠的時候,下不了手,但又無法像之前那樣對她好。

自己什麼時候這樣掙扎過了?

爲什麼是她呢?

順好氣之後的紀若寶,轉頭看向樊厲軍,她知道他在掙扎什麼,還淚溼的小臉對他露出笑容,輕聲懇求道:“可以,陪我一起喫嗎?”

樊厲軍看着她,沒有回答她,接着冷着一張臉走出書房。

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唉,以後連一起喫飯的機會都沒了,沒關係,她已經很感謝了,只是忍不住會想,若是以前的二皇子,瞧見她現在這副模樣,肯定是大聲嚷嚷着是誰欺負她了,他要找那個人理論理論。

思及過往的情景,她忍不住輕輕一笑,接着又咳了一聲。

就在此時,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紀若寶有點訝異地瞧着走進門的樊厲軍,他的手裏還多了一瓶看似是藥膏的東西。

“你……”她還以爲他不肯陪她一起喫。

樊厲軍什麼都沒說,坐到她身旁,開始幫她寬衣解帶。

剛剛跌那一跤,再加上新傷舊疤的,怎麼從認識她到現在,她的身子沒一處好過?

當他的手要拉下她的衣服時,她雙手遮在胸前。“我……我自己來就好。”

但樊厲軍果決地將她的手拉開。“放心,我現在對你的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噁心都來不及。”話才說完,他自己又悶了。

果不其然,她的淚水滴到他替她檫藥的手背上,他還來不及說一些緩和的話,她立刻伸手抹去他手背上的淚滴,小聲的道:“對不起、對不起”

因爲她的道歉,他沒來由地更氣了,但他忽然發現,他居然不是在氣她,而是在氣自己!

他繃着身體,不再說什麼,專注的替她處理傷口。

當他看到她的腰側一片大大的瘀青時,他忘記自己應該還在恨她,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收拾源組織和紀實聯等人。

就算她騙他,就算她護着紀實聯,但誰都不應該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將她身上的傷全都檫過藥後,他換了一瓶藥膏,沾了一點在指尖,輕輕地往她臉頰上那塊巴掌印抹去。

她喫疼,但不敢亂動,就怕又惹他說出什麼難聽話。

樊厲軍眯起眼,將她小小的抽動看進眼裏,於是特意再放輕動作。“打你這個巴掌的人,是紀實聯?”

“不是,是他的手下。”

“是鐵皮屋的那些人嗎?”

很好,他記得他那時沒對那些人太手軟。

檫好了藥,樊厲軍起身時,紀若寶拉住他的手。“真……真的不……不能陪我喫飯嗎?”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的請求很沒道理,但她希望至少在她離開前,能多擁有一些和他的回憶。

他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被她拉着的手。她到底希望他怎麼做呢?

他沒有給她答案,還甩開了她的手,但就在她失望之際,他拉來椅子,坐到她對面。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她啊……

有着巴掌印的小臉一見他願意留下,笑得比外頭的夕陽還美。

樊厲軍看着她這樣的笑容,心裏不禁想着,這也是假的嗎?“很……很多菜,一……一起喫,好嗎?”她開心得都結巴了。

如果這麼做能讓她的胃口好一點,那就順着她吧!

樊厲軍在自己決定要如何表現前,手已經接下她遞過來的筷子。

她依舊笑得這麼……這麼令他無法懷疑。

桌上的食物都是爲了使她身體趕快康復所特別調配的營養餐,東方家的廚師很厲害,這桌營養餐不只營養,還非常美味可口。

雖然紀若寶還是沒什麼食慾,但只要樊厲軍願意留下陪她一起喫,她一定會想辦法把這些食物都給喫下肚。

她小口小口扒着飯,偶爾夾點菜,蔚師特別爲她準備的豌豆煮得翠綠可口,但她怎麼夾怎麼掉。

樊厲軍替她夾起掉了的豌豆,遞到她嘴邊,她看看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很開心地張口吃下。

這個笑容再次讓樊厲軍怔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她對他有太強的魅惑力。他喂她喫了豆子後,放下自己的碗筷,坐到她身旁,直接喂她喫飯。

紀若寶感動得笑了,雖然不見他的眼裏有疼惜,但他的動作已經再再表明他還是關心她的,不是嗎?

就這樣,樊厲軍冷着一張臉喂她喫飯,直到她喫不下爲止。

坐在牀上,背靠着立起的枕頭,等待食物慢慢消化的紀若寶,不由自主地笑出聲。

“笑什麼?”樊厲軍問,是笑他仍是對她這樣的計謀買單嗎?

“我想到我們見面後,你不是在幫我買內衣,就是在餵我喫東西,好好笑。”她咯咯笑開,但他聽了卻覺得很剌耳。“是嗎?所以你纔會這樣欺騙利用我,是嗎?”

夠了!他不能再這樣凡事順着她,饒她一命到現在已經很不像他的作風了,他不能再被這個女人牽着鼻子走!

一臉抑鬱的樊厲軍準備離開,但紀若寶又再次拉住他。“可以再陪我一下下嗎?一下下就好……”

他甩開她的手,她又馬上緊緊抓住。

“拜託,我不會再說惹你生氣的話,我什麼都不說了,只要你陪我一下下就好……”

兩人僵持了大約兩分鐘,樊厲軍才重新坐回牀沿,背對着她,他本想抽回手,但她就是執意不放,擔心太過用力會弄傷她,他只好由着她。

紀若寶真的如她所說,靜靜的握着他的手。

過了一會兒,當樊厲軍聽見沉隱的呼吸聲,他才放柔了表情,回過身一看,她果然睡着了,他緩緩地抽回手,輕巧地往後挪動身體,讓自己也靠在牆上,與她肩並肩。

不曉得爲什麼,這樣跟她一起,總能讓他這一生尋尋覓覓卻找不着自己一顆心的恐慌感,有了踏實的感覺,但爲什麼她偏偏是紀實聯的女兒呢?

嘆一口氣,紀若寶睡着的臉倒向他,他扶着她,讓她可以在他肩上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好像這樣靠坐着睡,她呼吸比較順暢呢!

是不是該幫她換一張上半部可以調高度的牀?

正在想明天要去哪搬這樣一張牀的樊厲軍,聽見她的碎吟——

“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求你……”

這回,是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比恨更令他不知所措的,是另一種情感,她知道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