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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冷男的戀礙習題》 / 璵安 / 第22章 / 共24章

毀掉源組織其實一點都不難,畢竟樊厲軍已經花了兩年多的時間詳加計劃,再說了,還有東方家龐大的信息蒐集系統和用不盡的資源給予協助。

出來混最怕的就是黑喫黑,只要善加利用這些信息,再丟幾個誘館,要借刀殺人還會難嗎?

樊厲軍花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順利搞垮了源組織,順帶再滅了幾個其下分支出去的小幫派。

只是原本預計今天回臺的飛機班次,聽說因爲臺灣受到颱風的關係,所有航班都取消了,他只好再多待一下了。

他租了車,在意料之外得到的空檔,驅車前往三省屋。

對,他還沒忘,也沒打算忘。

就算銀鳳要他別白費力氣,好好把握接下來的日子,連同她的份一起過得幸福,但,怎麼忘得了?

以前無法體驗的所有情感,都是透過她的犧牲才得來的,所以即便是心痛、是絕望、是孤寂、是悵然,他都打算藉由無時無刻不想着她來好好體會。

銀鳳說爲了他,她獨自守着噬心葉不斷輪迴,就只是爲了把心還給他。

早知道是這樣,他寧願不要解什麼咒了,只要她能活着,在他身邊就好。

車子轉過幾個彎道,來到了使他更加心痛的地方。

在這間如三合院的平房裏,她記起來他們倆的種種,認出了他;他在這裏第一次抱她、第一次嚐到心動的感覺,也是在這裏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心慌意亂。

然而,再踏進這裏,那時沒能深入體會的種種感覺,皆藏匿在這裏的各個角落,在廚房、在房間、在小小的桌子上、在花圃裏,還有,在曾一起溫暖過他們兩人的棉被裏。

樊厲軍並沒花時間到處繞、到處找回憶來懷念,他直接走進她以前住的房間,躺在榻榻米上,閉起眼睛,努力遙想婧剛曾告訴過關於她的種種畫面。

下午的微風吹來,特別清涼,他不知不覺在遙想和夢境中徘徊。

如果說在夢裏才能多見她幾回,不醒來,又何妨?

於是,在這安靜的午後,醉人的沉寂中,他睡得很熟很熟。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如這兩年多來的每一天,醒在失去她的那一刻。

他知道,每一次從恐懼中醒來,面對的就是失落和絕望……

嗅?眼前的人是誰?

側躺的樊厲軍,眼簾映入一雙穿着休閒褲的膝蓋,對方跪坐在他的正前方,視線正聚焦在他身上。

“你來了。”

這道聲音,讓他一聽就忍不住流下淚來。

樊厲軍不敢相信地坐起身,看着以爲這輩子再也無法相見的人兒……

“你……這是夢?”

她伸手摸着他的臉,那樣的撫摸非常真實,會是夢嗎?“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因爲我本來也以爲要等很久很久很久……”她的一雙大眼此刻也盛滿了淚珠,爭先恐後地要奪眶而出。

他還是不敢相信,想要確認,但是又怕一旦有所動作,這樣的美好畫面就會像泡泡一樣.一碰就破。

是她先執起他的手,攤開他的掌心,用拇指用力壓下。“你說過,只要這樣做,你就會認出我……”

她未竟的話語,被他大力的攬抱打斷。

“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對,那是專屬於他們之間的暗號,真的是她!

樊厲軍緊緊抱住她,這樣的擁抱,就算是夢,也絕對不放!但如果只是夢,爲什麼當她輕輕柔柔地吻着他的臉頰時,感覺那樣真實?

紀若寶親了親他的臉,抬起手幫他順了順長髮,她笑着流淚,“你的頭髮,讓我好羨慕啊!”

聞言,他這才發現她的頭髮跟男孩子一樣短,他輕柔的撫着她的發,不解的問,“爲什麼……”

她檫檫眼淚,有點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短髮,說道:“因爲要接受很多次的手術和治療,頭髮幾乎全都掉光了,慢慢才又長出來……”

她的話讓樊厲軍的心狠狠抽痛着。

樊厲軍的大手緩緩湊近她的胸口,她由着他輕輕拉下一邊的衣服,露出左胸口,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疤痕,說明了在他每每心痛的夜裏,她也一樣不好受。

黑如墨的雙瞳再次沉入淚水的溼潤中,宛如兩輪湖中的黑月,他撫着她的傷疤,輕聲問道:“很痛嗎?”

紀若寶的淚珠隨着不斷點頭而落下。“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可是每次只要谷醫師說只要治好了就有機會可以再和你……和你在一起,就、就沒關係……”

樊厲軍用力地抿着脣,當最長最深的那道傷疤,往下延伸至她原本美麗堅挺的胸脯時,他以脣代替手,溫柔地替她撫平那些傷痛。

“不痛了……不痛了……都不痛了……”

從胸口吻上了頸項,再吻上了軟頰,以前來不及說的愛語,他要在未來的每.天全數還給她。

“寶寶,我愛你,很愛很愛……很愛你。”

一樣的淚水,不一樣的滋味,苦盡甘來之後,更值得細細回味了。

三省屋的那棟平房,已經被改建成流浪動物收容所兼民宿,老闆和老闆娘自然是已經結婚的樊厲軍和紀若寶,最大股東目前是后羿,但樊厲軍一直在想辦法要把他的股份喫下來。

今天他倆回臺,是因爲紀若寶要做例行性的心臟檢查。

每次想起,他還是覺得萬幸。

原來當初后羿命人將他和紀若寶送往谷醫師那時,就沒打算只救一個。

他發了話——軍是特異體質,只有這顆噬什麼心什麼葉長的心臟適合他,但紀小姐跟一般人一樣,東方家拜軍之前每次出任務的風格所賜,存放超多心臟的,雖然也是折磨,也不一定會成功,但就試試吧!

谷醫師便聽命拿紀若寶的身體和心臟們做配對測試,沒想到居然成功了,紀若寶這才能夠活了下來。

原本樊厲軍要陪紀若寶做完檢查,但剛好聽說今天是嚴子衛,也就是他那個好幾輩子以前的皇兄,他老婆杜甄華的珠寶設計發表會,因此在紀若寶的鼓勵下,樊厲軍先前去拜訪他們,紀若寶則是等檢查完再來和他們喫一頓飯。

由於來參加珠寶展的人太多,所以嚴子衛跟他約在對面百貨碰面,說晚一點等媒體們都離開後再過去。

只是當嚴子衛抱着女兒前來跟他會合時,那雙總是時刻警剔的眼神,在看向馬路對面時突然變得更爲凌厲。

“大哥,怎麼了嗎?”樊厲軍問。

嚴子衛將懷裏的女兒交給他,一邊說:“我剛剛看到甄華的哥哥進到了會場,我擔心他會鬧事,我先報警。”

樊厲軍依言抱過乳名叫小乖的可愛小女孩,展現迷人的笑容逗弄道:“小乖,有想厲軍叔叔嗎??”

“當藍有。”小女孩發音不標準,她開懷地抱住這個漂亮叔叔,就算年紀還小,但審美觀是天生就具備的。

爸爸很帥,婧剛叔叔也很有型,但厲軍叔叔是又美又帥又有型!“爸比,我以後的男朋友是不是就要找像厲軍叔叔這樣的?”

有一次睡覺前,她這麼問爸爸,可是爸爸卻轉頭跟媽咪說——

“小乖眼睛有業障,明天帶她去看醫生。”

什麼是業障?可是不管什麼障,厲軍叔叔的頭髮真的好好摸喔!

樊厲軍抱着小女孩,兩人有說有笑的,嚴子衛則是全身神經緊繃,直到警方到達,看樣子會場裏真出了一些亂子,兩個大人才抱着小孩趕過去。

果真是杜甄華那個不學無術又想獨壇公司的哥哥杜淵華前來鬧事,而且還差點傷了杜甄華。

幸好嚴子衛警覺性高,提早報警,警方纔能在傷害發生之前抵達現場,並將杜淵華以現行犯逮捕。

樊厲軍捂住小女孩的臉,不想讓她的小小心靈受到污染。“爲什麼要捂住眼睛?”

“因爲他們都長得醜醜的,你不要看,等一下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好。”

待警方將杜淵華押走之後,將樊厲軍是怎麼哄小孩聽得一清二楚的嚴子衛馬上把女兒抱回來,沒好氣的警告道:“沒事不要亂勾引我女兒。”

樊厲軍失笑。他這張臉,是不是隻有妻子能無限包容了?

本來說好要一起喫飯的,不過現在會場被這樣一搞,恐怕大哥大嫂有得忙了,樊厲軍便先行離去,反正飯還是有機會喫的。

走出會場,等着過馬路時,他抬頭望着一片藍天,再順着被雲層折射的光線看向馬路對面,呵,心頭被此刻在馬路對面朝他開心揮手的紀若寶牽起一絲悸動,等待燈色一轉換,她便朝他奔跑過來,一頭撞進他敞開的懷抱裏。

“大哥大嫂呢?”

“他們在忙,飯改天再喫。”樊萬軍攬着她的腰慢步在人行道上,一邊細說剛剛發生的事情。

“好吧,但我們今天還有事情要辦呢!”紀若寶挑挑眉,一副神神祕祕的模樣“什麼事?”他不介意她給他什麼驚嚇或驚喜,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紀若寶停下腳步,從包包裏拿出一張類似什麼申請單的東西。“其實這趟來,說要給谷醫師做檢查是騙你的,主要是爲了這件事。”她將手裏的衣格遞給他,滿臉笑意地等他仔細閱讀。

樊厲軍看了一下,驚訝地抬頭看着她。“什麼時候辦理的?我怎麼不知道?”這是申請將樊姨帶離精神病院的表格,而且上頭已經蓋了通過的印章。

她得意地笑道:“當然是瞞着你偷偷進行一段時間,后羿幫了很大的忙。”樊厲軍一聽,無奈笑道:“不要被他帶壞了,那小子,心思可是比十八層地獄還深,你單純一點比較好。”

紀若寶皺皺鼻頭,勾住他的臂膀,甜甜的笑道:“走吧,我們去把媽接回家!”

他凝視着她,摸了摸她的頭,笑着朝她眨眨眼。

媽媽、家,還有這女人,是可以期待的幸福未來啊!

三省屋那棟民宿一角,當真佈置成東方家花園的樣子,而這裏就是樊院長的最愛。

“媽,你又在這裏蒔花弄草了?”

樊厲軍走進花園,輕輕搭上樊院長的肩頭,樊院長正在整理一盆蘭花。

這三年來在樊厲軍和紀若寶細心的照顧下,樊院長的情況愈來愈好,或許就像紀若寶猜測的,樊院長並不是真的瘋了,而是必須這麼假裝,才能保護他安然無恙地過自己的生活。

有了心的樊厲軍每每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既慚愧又感動,爲了素昧平生的他犧牲成這樣,他卻過了這麼多年才懂得怎麼孝順。

“是啊,寶寶她不讓我去廚房幫忙,我只好在這做點事,不然看她忙成這樣,我閒着就覺得心裏不舒坦。”樊院長笑容和藹地回道。“今天很忙嗎?”

民宿的大小事都聽紀若寶的,他負責那些動物們的衛生喫住,還有偶爾後羿給的一些案子。

“是呀,今天一大票人把房間都訂光了呀!晚上寶寶要煮好多人的飯。”樊院長說着,眸光不免多了幾分擔心。

一大票人?在這種淡季?

樊厲軍心裏有了底,但還是問道?“媽,您知道是哪些人訂的房嗎?”

樊院長點點頭。“東方家的兄弟們啊!”

樊厲軍沉默了兩秒,說道:“媽,那您先忙,等下如果風大就要馬上進屋裏,不要着涼了,晚點我再來陪您。”

“好好好,你趕快去幫寶寶,她呀,雖然現在身體不錯,但畢竟動過這麼多次心臟手術,現在又懷了孕……”

“什麼?懷孕?”樊厲軍完全忘了老人家禁不起嚇,忍不住大聲確認。

“啊……我不小心講出來了……”寶寶說過先不要講的,唉,老了,這記性!樊厲軍鐵青着一張臉,直接從民宿的第一間房開始,敲門都省了,直接把門給踢開。

果然,第一間房,四個西裝墨鏡男正在商討等一下要怎麼做掉目標任務。

第二間房,五個男人抽着煙,正在拆槍。

第三間房,三個男人在數手榴彈還剩幾顆。

第四間房,拆的是機關槍。

第五間房……

真是夠了!

“你們全都給我立刻、馬上、現在,統、統、滾?”

樊厲軍六年來第一次恢復成以前大家所認識的殺手模樣,每個人都好感動、好懷念啊,但他們也很怕樊厲軍秋後算賬,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把“東西”收一收,用最快的速度閃人。

紀若寶走了過來,看着一羣大男人落慌而逃,受不了的道:“老公呀,你把他們趕出去怎麼跟后羿交代?而且這樣我們民宿會虧錢的呀!”

那些兄弟都是后羿叫來捧場的,卻被他趕走,他實在太不會做人了!“寶寶,你現在懷孕了,不宜和這些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姓東方的。”他摸着她還看不出來的肚子,輕聲說。

“啊!你知道啦!”紀若寶害羞地捂着臉。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很小心很小心很小心,我不要在你跟孩子之間選一個,我兩個都要。”

做過這麼多次手術,懷孕對她來說非常危險,但他也知道,她一直都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所以就算再擔心,他還是希望能滿足她的心願。

紀若寶柔柔地抱住樊厲軍的腰,小聲說道:“老公呀,以後我們的小孩可以叫他或她靖和嗎?”

樊厲軍回抱住她,挑眉問……“這麼快就想好名字了?”

紀若寶呵呵笑道:“那是你第一世的名字呀!”

樊厲軍一聽,馬上推開她,一臉嚴肅的道:“那可不行,這樣不管他是男記女,我會覺得你比較愛孩子,我會被冷落。”

紀若寶被他這番話逗得哈哈大笑,但他可是完全笑不出來。

雖然說跟自己的前前前……幾世喫醋實在超蠢的,但跟自己的孩子喫醋更蠢,衡量之下,他決定還是要捍衛一下自己的權益,名字由他來取!

被淨空的民宿,樊院長正栽好一盆蘭花,灑在花瓣上的點點金光,映照出幸福的模樣,撫着花瓣,樊院長那滿布滄桑皺紋的手,在胸前劃了十字。“感謝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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