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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冷男的戀礙習題》 / 璵安 / 第8章 / 共24章

“不要傷人,拜託,不要!你會後悔的……”

對方面無表情,不斷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將之送入活生生的血肉之軀,然後再抽出來。

“不要啊!你說過不能傷人……”

她的腦海中頓時出現她被百姓用石頭扔打時,他擋在她面前的背影,當他將長劍剌向她的同時,也剌碎了這個畫面,於是那道背影像面脆弱的鏡子,裂痕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碎裂成片。

“不要啊!”

想要破口而出的尖叫聲被大手掩蓋,紀若寶從惡夢中驚醒。“嘯。”以手掩住她嘴的樊厲軍向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回過神來後,馬上點點頭,拉下他的手,輕聲問:“還好嗎?”

他的雙眼盯着門,身上每條神經都處在備戰狀態,輕聲回道:“不知道,外面有動靜,我們可能要找機會先撤。”

紀若寶拍拍他的肩,讓他轉過臉看着她。“我是問你背後的傷還好嗎?”

樊厲軍的陣光又浮現不解,這時候怎麼是先問他的傷?不過他仍是簡單回道“沒事。”隨即他把一些傢俱搬到門前擋着。“源組織的人開始在外面一間一間查房了。這棟旅舍外有逃生梯,趁他們發現之前,我們快從陽臺離開吧!”

“喔……喔喔……”

樊厲軍動作利落地將必需品打包後,也沒時間讓紀若寶梳洗換衣服了,拉着她,打開窗戶,準備撤離。

這裏是四樓啊!從窗戶看過去,完全是讓人無法前進的高度……

“可……可以不……爬嗎?”紀若寶抖着聲音問道。

她聽他剛纔說“我們快從陽臺離開吧”,講得好像只是開門走出去一樣,實際上這根本已經是高空彈跳的程度了吧!

“別廢話了,快點走,不然等一下他們就要過來了。”

紀若寶還是不敢向前,只要-想到她得跨過窗臺,走在看起來隨時會斷的細長欄杆上,然後走到隔壁房外的小樓梯,再爬下去,她就渾身發軟。

“沒、沒關係,你就把我留在這裏吧,反正他們是來找我的,這樣你也不用跟我一起躲他們,趕快去辦你的事。”她揮揮手要他快走。

雖然被源組織的人抓到不是什麼好事,但起碼臺灣和日本的警方還是有可能把她平安救出來吧?而如果是從這裏掉下去……她就算想留個全屍恐怕都有難度。

樊厲軍卻回道:“你搞錯了,如果是我自己,我不用躲,但你不喜歡我殺人。”

紀若寶眨眨眼,再眨眨眼,看起來很努力在消化他的回答。

不過情況緊急,實在沒時間讓她繼續思考了,他拉過她的手,在她極力壓抑的尖叫聲中,帶着她爬過欄杆,通過隔壁房外的小樓梯,趕快撤離。

招了輛車,樊厲軍用非常流利的日文指示司機在大街小巷間彎來轉去的,活似他對這個地方很熟似的,下了車後,他再次拉着她,走進一家看起來更不起眼的旅舍。

坐在櫃檯後方的老闆娘濃妝豔抹的,看不出年紀,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連同爲女性的紀若寶都忍不住看傻了眼。

老闆娘一見到樊厲軍,那不知道黏了幾層假睫毛的雙眼立即綻放出光彩,不過在看到他的手拉着紀若寶的手腕時,變臉就像翻書一樣快,讓紀若寶明顯感覺到敵意,連忙掙開他的手。

樊厲軍疑惑的看向紀若寶,什麼都還來不及問,老闆娘已經整個人貼到他的身上,媚態十足地搭着他的雙肩,用日語問他怎麼那麼久不見,很想他之類的,說話間還用不屑的眼光瞧了瞧紀若寶,似乎在用眼神問他這個女人是誰。

不過樊厲軍什麼都沒回答,只是很簡單地要了一間房,拿了鑰匙後,再次拉起紀若寶的手,直接往房裏走。

紀若寶被他拉着,回頭看看老闆娘,她正跺着腳、雙手叉腰,非常憤恨地把手裏的煙甩在地上,怒瞪着她。

關係匪淺吶!

仍舊是一間單人房。

“不好意思,我昨天一早出門,沒料到會遇到這種事,所以連手機都沒帶,也沒有多餘的錢……這兩天的住宿真是麻煩你了……”雖然在逃亡中,但紀若寶仍然沒有忘記該有的禮節。

樊厲軍只是問道:“早餐要喫什麼?”

基於昨天的救命之恩到現在的金援之恩,她哪好意思再點餐,於是她本能的搖手加搖頭,想婉拒,結果她的肚子卻很不爭氣的在這個時候咕嚕嚕的叫了好大一聲,她羞窘得真想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不過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叮嚀道:“你待在這裏,不管誰敲門都不要應聲,也不要開門,我很快就回來。”

於是,被獨自留在房裏的紀若寶,這才進浴室準備梳洗,當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實在不敢相信,她這一路上居然只穿着他的襯衫和一件寬鬆的褲子,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衣褲可以換。

她一邊刷牙洗臉,一邊思考着等一下是否可以跟他借點錢,再去問問老闆娘,哪裏可以買到便宜的休閒服。

其實她真想跟他藉手機用一下,但又怕她不是黎巧然的事實被發現,所以只能作罷。

當她梳洗完,出了浴室,正想轉開電視,看看是否有臺灣的什麼新聞消息時,樊厲軍就回來了,他手中除了拎着熱騰騰的早餐,還有——

“喏,你的衣服,褲子、內衣、內褲。”他一件件拿出來,然後再交給她。

嗚,她雖然不是什麼古代嚴守男女大防的大家閨秀,但好歹還沒嫁人啊,這樣連續兩天讓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幫忙買內衣褲,實在能以淡定接受呀!

“內衣、內褲我買了兩套,不同顏色,0K嗎?”那位素昧平生的男人還一臉請她指教的模樣問道。

快速搶走他手中的一堆衣物,紀若寶馬上衝進浴室。

沒有多久,她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心裏卻忍不住想着,這些衣褲的尺寸都剛剛好,他該不會真的光看就知道她的尺寸吧?

見他已經在喫早餐、用計算機了,紀若寶走到他的包包旁,拿出裝有急救用藥的袋子,說道:“我看一下你的傷口。”

樊厲軍這次沒跟她爭,乖乖的轉過身,脫下衣服。

她取下紗布,那一長條猙獰的傷痕仍舊慘不忍睹。“我換個藥,會痛,要忍一下。”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由於傷口深,所以紀若寶花了點時間清出一些被感染的腐肉,她光用看的都覺得痛,手也忍不住微微發抖,可是他卻不吭一聲,還一邊喫早餐。

嗚,她的眼睛又酸了。

“你等一下就先走,好嗎?”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樊厲軍轉過身望着她,皺着眉頭問道:“爲什麼?我今天沒傷人。”

他的回答讓紀若寶忍不住噗哧一笑,結果這一笑,倒把積在眼眶的淚水給逼了出來。

不想被他看到她哭泣的樣子,畢竟她也會覺得難爲情,所以她用雙手捧住他的頭,再將他轉回去,繼續處理他背上的傷。

“源組織找的人是我,你就讓我留下來,反正臺灣那邊也會派人來救援的,而且你不是還要找人嗎?趕快把你的事處理好,你這種奇異的生理特質雖然無法去一般的醫院,但一定有你可以去的地方,可以提供你專業治療,你的傷,不能只是這樣每天換藥。”甚至可能需要打個抗生素、破傷風之類的。

“我可以帶着你,順便辦完我的事,然後回臺灣。”

“不行,帶着我,你會又受傷的。”

紀若寶的話,讓樊厲軍沉默了一下。

她說的沒錯,如果不顧及她,他的確可以很快完成任務,並且不受到一點傷,完好無缺的回到東方總部,理智上他也知道自己應該這麼做,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無法放她一個人。

源組織是怎麼處理人質的,他多少聽聞過,就算她有機會被救出來,大概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你放心,或許我等一下跟老闆娘借一下電話,跟黎大……呃,我是說跟我爸聯絡,讓他知道我在哪裏,或許他們會快源組織一步呢!”

沒錯,她的意思就是讓他借她手機,她好跟臺灣刑警聯絡,然後他去辦他的事,完成他的任務。

紀若寶見他靜默不語,心想他應該也覺得這提議不錯,於是手上的動作突然變得輕快,等重新幫傷口上了新藥後,她愉快地拿着早餐跟他面對面坐着喫,她還不忘叮嚀道:“記得喔,傷口不要碰水,碰到水一定要擦乾。事情辦完了,就趕快去處理傷口,不要讓它變得“你爲什麼開心?”明明早餐難喫,還笑成這樣,是因爲即將要分開?

紀若寶抬起頭,看着他的臉。

如果,他有一顆心,那這張俊臉的表情,是不是會多一點呢?

“因爲你不用再受傷啦!因爲你的傷口可以得到處理啦!”所以她很開心。“但是你知道在黎隊長還沒來之前,你有可能會遭遇什麼嗎?”

紀若寶停下手上的筷子,慢慢咀嚼嘴裏的食物,開心的表情有點僵了。

想到昨天源組織的人說,要離開就要剁手指的話,她就想發抖,她想,就算她撐得到黎隊長來救援,恐怕也不知道被折磨成什麼樣子了,可能很慘,慘到她會想自我了結,但是在那之前,至少有她可以做的,是吧?

這麼一想,紀若寶又重新綻開笑容。“沒關係,我會努力撐到救援來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這句“你的安全最重要”,在樊厲軍空蕩蕩的胸腔裏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他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卻這麼在乎他嗎?

明知道可以抓着他替她解圍,但卻因爲不希望他傷人,同時又不希望他受傷,所以打算讓自己受傷害嗎?

天生無心的樊厲軍縱然有那麼一剎那產生猶豫,但腦袋的判斷只要少了情感的牽絆,終究還是理智取勝。

畢竟因爲她,他已經延誤了完成任務的時間,這兩天他已經找到目標可能的所在之處,他的確需要儘快前往,買家花了大把鈔票買人命,他要是延遲了,后羿又會對他說不好交代了。

況且昨天是因爲好奇,他纔會帶着她逃出源組織的地盤,但他還是無法體會她所說的心痛的感覺,他也該放下了,去找屬於他自己的心,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知道了,等一下我會聯絡黎隊長你現在住的地方。”打定主意後,樊厲軍默默快速的喫完早餐。

紀若寶看看他,微微的笑了。

雖然是昨天才認識的,但不知爲何,她卻已經因爲即將到來的離別泛起淡淡的憂傷。

希望他日後一切安好。

兩人喫完早餐,樊厲軍開始打包,然後用筆電輸入了一些數據,對她說道:“我已經通知臺灣那邊了,他們應該可以很快找到你。”

但他沒說的是,源組織有可能動作更快,他不想嚇壞她。

接着他扔給她一支陽春型手機,交代道:“在臺灣救援到達之前,誰來都不要開門,源組織也有跟日本警方高層掛鉤,所以不是誰都可以相信,你最好自己聯絡一下你父親,確認他們派來的人是誰,然後……”

紀若寶拿着手機,笑着幫他把一件漏掉的外套摺好收進他的包包裏,打斷道:“知道了,你趕快去辦事,辦完記得趕快處理傷口。自己要保重喔!”她笑着向他揮揮手。

樊厲軍瞪着那張笑顏,沒辦法讀出她眼底其實藏着害怕跟恐懼,只是突然覺得除了剛剛那件外套,他好像還落了什麼在這裏,但環顧四周,該收的都收齊了。

“嗯。”他不說再見,因爲以後不可能再見。

當樊厲軍關上門,離開旅舍後,紀若寶才抖着雙手,開始將所有傢俱往門口堆。

她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安靜地在這裏等待,或許等會兒可以先用手機聯絡臺灣的朋友,確認一下狀況,但就只有這樣了。

晚上八點,樊厲軍坐在租來的車上,雙眼緊盯着右前方的一棟民宅。

其實這次他的目標來到日本,似乎也是跟源組織有所聯繫,所以當初他纔會順勢利用黎巧然被綁架的突發事件,讓源組織的人把自己帶來日本。

依照這兩天他搜尋到的數據顯示,他這次的目標就在那棟民宅落腳,那裏是源組織另一區的分部。

之前在源組織的總部,他竊取了他們內部網絡的內用鏈接,透過特殊的翻牆程序,讓他得以快速找到目標的落腳處。

這一次的目標,應該跟之前白令先的案件有所關聯。

后羿不會透露買主數據,但是看起來買主是個想打擊源組織的人,纔會先對付白令先,接着對付替源組織鋪設不當取財通路的人。

根據目標的背景,似乎在東南亞的商界有不小的影響力,所以源組識才能這麼順利擴展自已的勢力。

腦中不斷重複所有關於目標的信息,但是他偶爾會想到那個姓黎的女人。

從他上午離開到現在,她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樊厲軍深呼吸一口氣,沒意識到自己反常的思緒,只是當他這麼想時,就會搖搖頭,要自己專注在目標任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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