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可不可以不再見》 / 綠風箏 / 第15章 / 共23章

劉牧葳這一記顯然摔得不輕,不只褲子破了,膝蓋的傷口還滲着血絲,陸橒不放心,往下檢查她的腳踝,手指纔剛輕輕摸上,劉牧葳就痛得小臉發白。

“很痛?”

“還、還好……”她避重就輕的答。

明明就冷汗直冒還在逞強!一眼看穿她的僞裝,陸橒冷不防地加重指腹力道使勁一按——“啊!”劉牧葳大叫一聲,眼眶也跟着紅了。

陸橒目光瞟着她,挑眉冷哼,“還好?你的感知神經好像不太靈敏。”

陸橒這個壞蛋,他分明是故意的!劉牧葳動了動嘴,咬住下脣沒說話。

“阿姨,牧葳的腳受傷,不適合再繼續往前走了。”

“那就別走了,趕快回家要緊,可她現在還有辦法下山嗎?”

“我來背牧葳。”

“那你小心揹着姊姊,這些東西都交給阿姨拿就好。”劉王春嬌接過裝着食物和水的袋子。

“不、不用啦,我自己慢慢走下山就好。”再說,陸橒的左手也還沒痊癒。

“然後走到天黑嗎?還不快點上來——”陸橒沉聲命令。

劉牧葳瑟縮了一下脖子,下一秒,乖乖趴上他的背,沒膽再多說一句廢話。

陸橒霍地站起,揹着她,轉身,大步流星的順着來時路走回去。

有些人天生氣宇不同,一樣都是表達不悅,有的人還得扯着嗓門破口大罵,而陸橒不過是把聲音一沉,劉牧葳就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忍不住憶起,之前她拿榔頭敲傷自己手指頭時,陸橒也曾對她發了頓脾氣。可他明明就是個好脾氣、有耐心的人,不管是對學生、對老媽,甚至是對那天上門尋釁的小混混,陸橒都表現的很有包容力,怎麼對她就……

不對不對,他平常待她也是很好的,溫柔體貼,想想,好像是隻要她受傷了,他就不高興。他宄竟是嫌她麻煩累贅,還是……心疼她?

劉牧葳偷偷覷了這揹着自己快步下山的男人——似乎半點不受她重量影響,陸橒每一步踏出去都是那麼的穩健,劉牧葳伏在他寬闊的背上,除了感到無比安全之外,還有些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她心裏彎彎繞繞着發酵。

***

剛回到小食堂,原本晴好的天轉眼變得陰霾一片,不消須臾,窗外就傳來一陣落雨聲,雨勢不小。

與此同時,劉牧葳被安頓在一張椅子上,腳踩已經腫得堪比加了酵母菌的面棲,隱隱呈現發酵膨脹的狀態。

陸橒從冰箱取來大量的冰塊裝在袋子裏,再用毛巾包住,敷在她腳踝上藉此消腫。可饒是腳踝再怎麼冰涼涼的,也都比不過陸橒的眼神來得冷峻駭人,劉牧葳心虛的看看東看看西,就是不敢對上陸橒的黑眸,直到目光不經意地看見掛鐘上的時間——“天啊,已經一點多了,你們肚子都該餓壞了吧?野餐盒裏有三明治,你們先將就喫點,我這就再去煮鍋熱湯。”

她纔剛動了一下,一隻大掌霸道的壓在她肩膀上,強行制止她。

“坐下。”陸橒面無表情的說。

“對,坐下!”劉王春嬌點頭附和。

不過,女兒沒提還不覺得餓,一提醒了時間,倒真覺得餓了起來,於是她自告奮勇的說:“不如這樣好了,姊姊你休息,陸橒負責照顧姊姊,至於午餐呢,就交給媽來搞定。是說,這種溼溼冷冷的天氣,應該來煮什麼呢?”

劉王春嬌纖手託着香腮,認真的思考起來……

劉牧葳壓低嗓音說:“跟我媽說你喜歡喫火鍋。”

一心專注在劉牧葳腳踝傷勢的陸橒聞言,詫異的飛快抬頭看她一眼。

劉牧葳咬牙,猛使眼色急說:“快點跟我媽說你非常、非常喜歡喫火鍋。”

雖然有些許納悶,陸橒還是照劉牧葳要求的那樣說了,“阿姨,我覺得這種溼溼冷冷的天氣很適合喫熱呼呼的火鍋,阿姨覺得呢?”

給建議,並不強行命令,還不忘詢問一句以表尊重,這個陸橒果然是對付長輩的高手。

果不其然,劉王春嬌嫣然一笑,“火鍋是不是?當然沒問題,陸橒想喫火鍋,阿姨就來煮火鍋!”不疑有他,轉身樂顛顛的就往廚房去。

劉牧葳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忽地,看見陸橒一臉好笑的望着自己,她嘟嘴咕噥,“幹麼?我這是在救你好不好。”

不是她存心拆老媽的臺,實在是老媽的廚藝當真上不了檯面。

這麼多年來,老爸纔是家裏真正負責掌杓的大廚,而她會接觸到料理,還獲得如此出色的成就,除了天生對味覺敏銳外,更多的是從小在廚房幫爸爸打下手培養出來的。

“很可怕嗎?”他含蓄的問。

“非常。火鍋已經是最安全的了,畢竟一大鍋清水,煮着各式各樣的蔬菜,清淡歸清淡,總好過味道古怪的料理來得好處理。”劉牧葳是這樣覺得啦!

陸橒抹開脣,啞然失笑,胸口隱隱震盪。

天……他笑起來真好看,含着笑意的黑眸格外剔透,像極了絢爛的星光。

劉牧葳和他相視而笑,心口小鹿亂跳。

一個小時後,劉母的愛心火鍋端上桌,果然如劉牧葳所預告,很清淡,只是,把芫荽、芹菜、青蔥和豆苗同時丟進一鍋湯裏是怎樣的概念?陸橒納悶不解。

“媽,你幹麼同時加芫荽和芹菜?”

“喔,我看你冰箱有,就通通加啦。嗅,這是兩種不同的菜喔,我還以爲是一樣的咧,想說加點芫荽比較香,就全下了,哈哈哈。”劉王春嬌很隨興的笑了起來。

劉牧葳苦笑,看了陸橒一眼,像是在無聲地對他說,姑且就當綜合蔬菜湯喝了吧!

別嫌棄了,下次補償你一頓好料的。

對於活到二十五歲,從沒喫過母親親手煮的一道菜的陸橒來說,阿姨的火鍋或許稱不上色香味俱全,但至少有愛,儘管湯頭如白水清淡,卻別有一股雋永滋味。

他大口大口的喫着,不吝惜的讚美劉王春嬌,讓劉王春嬌當場樂開懷,兩頰像少女似紅撲撲的,興致一起,咚咚咚地跑到樓上,從行李箱裏翻出一瓶金門五十八度高粱酒,再咚咚咚地下樓,打算邀未來女婿—塊品嚐。

“媽,你什麼時候買的高粱酒?”目瞪口呆。

“我帶來的啊,這次實在是被你爸氣壞了,昨天原本想要找你一起買醉,幸好沒有,否則現在就不能跟我女婿痛飲三大白了。”

劉王春嬌自行取來杯子分別倒滿,陸橒也爽快,紮紮實實地陪着劉母一口氣連喝了三杯。

“媽,剋制一點啦,你這樣會把陸橒灌醉。”老媽是道地的金門人,打年輕起就把金門高粱當水喝,陸橒哪裏是她的對手。

“放心,這女婿媽可滿意了,我會手下留情的啦!”

“我沒事,難得阿姨來一趟,我再陪阿姨多喝幾杯。”

劉王春嬌得意的看了女兒一眼,一副“你看,女婿都願意了,你就別攔”的樣子。

所幸,老媽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劉王春嬌看了螢幕顯示的來電者一眼,傲嬌的努努嘴,沒好氣的接起,嗔道:“喂,幹麼啦?”

當了劉王春嬌二十九年的女兒,劉牧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老爸等不到老媽回家,心急的找人了。

老爸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原本還滿臉不悅的劉王春嬌突然捂着話筒說:“你們先喫,我上樓講個電話。”話落,像個少女似的蹦跳離開。

“誰?”陸橒好奇的問。

“我爸。”

“阿姨跟伯父的感情似乎不錯。”

“還行。一天到晚吵吵鬧鬧,可一天不見對方,就又想念得緊。”

“我可以理解那種感覺。”

她歪頭笑問:“你又可以理解了?”

“當然,一個禮拜的避不見面,明明就在隔壁,卻偏偏見不着,豈止是想念,根本思之若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他俊臉明顯泛着紅潮,劉牧葳倏地起身,“我、我去倒杯水給你。”

腳踝雖已消腫,但還不方便整個腳板平踩在地上走路,遂一拐一拐地往熱水瓶擺放的地方走去。

斟了杯水,剛轉過身,愕然發現陸橒就緊緊跟在自己身後,她嚇得差點鬆開手裏的杯子,多虧他眼明手快的接住,穩穩的放置到一旁。

“你幹麼這樣無聲無息的?是想嚇死誰?”劉牧葳罵他。

可她卻沒發現,自己的聲調跟母親接到父親電話時幾無兩樣,都透着一股軟綿的撒嬌。

他老半天沒說話,就是笑。許是帶着笑意的俊顏太過明亮,他又笑得那麼幹淨無瑕,反而讓他眸裏雄性的熾烈光芒,顯得坦蕩而自然。

“原來你的家人都叫你姊姊。”

帶着酒香的熱氣迎面撲來,讓她有些微暈眩,忍不住別開臉,避開他灼熱的眼神,“那、那是因爲我排行老大,本來就是姊姊呀。”

“那……我可以也叫你姊姊嗎?”他徐徐地靠近她,將她困在櫃子和自己之間。

“你不是不願意?”還記得初識時,她曾讓他叫聲姊姊來聽聽,他踐踐的別過頭去,喊都不喊一聲,害她可失望了。

“那是因爲我不知道,姊姊,不只是姊姊。”

他原以爲,姊姊就是一個長幼有序的稱謂那麼簡單,今天他才知道,原來姊姊還可以是屬於家人之間親密的小暱稱。

“說啥呢,什麼姊姊不只是姊姊?你是喝醉了吧你!”她試着想推開他,他卻不動如山,內心無端一陣心慌。

“不可以嗎?不可以喊你姊姊嗎?”啞聲低問。

“可、可以啊,反正你才二十五歲,本來就比我小,是該這樣喊我。”

“姊姊、姊姊、姊姊……”

陸橒噙着淺淺笑意,微帶沙啞的沉嗓低低的喚着,每喚一句,就往她逼近一寸,直到最後整張俊臉深深地埋進她頸窩,薄脣貼着她的肌膚,呢喃不休。

他的脣瓣每掀動一次,就在她肌膚上碰觸一次,像綿密不休的親吻。

劉牧葳一個抽氣,整個人都懵了,渾身僵硬的抵靠在櫃子前,臉頰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發燙的厲害,不用照鏡子,她也可以猜想的出來,自己現在整張臉肯定都紅透了。

是錯覺嗎?明明都是喚着姊姊,爸媽這樣喊她的時候,劉牧葳並沒有特別異樣的感覺,只覺得這就是一個像小名一樣的尋常稱呼,弟妹這樣喊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可偏偏陸橒這樣喊她的時候,她竟覺得一陣酥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陸橒!她咬脣,根本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是不是換個話題,會比較好?

腦中直覺跳出一個疑問,她不假思索的喚道:“陸橒。”

“嗯?”

聽着他悶悶的輕應從自己頸窩裏發出,不知怎地,劉牧葳覺得一陣腳軟,好像他們兩個是在一個極親密的環境裏獨處,難分難捨的糾纏着,可他們明明就在廚房擺着熱水瓶的長櫃前。

“你現在不生氣了?”她低聲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什麼我拐了腳,你卻對我生氣?上次也是這樣,手被榔頭敲到那一次,你是覺得我麻煩,覺得我累……”贅。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來,原本整張臉懶懶埋在她頸窩的陸橒,突然化身爲一頭敏捷的豹,精準的銜住她玫瑰色的脣瓣,不由分說地將她吻得天旋地轉,無法呼吸,更別說是思考。

措手不及的她,根本招架不住陸橒這樣突如其來的強烈攻勢,只能被迫成爲他的困獸。

她不過是可憐的嚶嚀一聲,竟就讓陸橒尋到了空隙,熱燙的舌靈活地直接入侵,口中濃烈的高粱酒味,也因而在她口腔裏蔓延充斥,麻痹了她的理智。

距離上一次親吻她,彷彿已經過了一世紀那般漫長,這睽違多時的香甜軟潤,讓他像毒癮發作般,瘋狂的沉迷。

互相噴薄的鼻息,急促而不可剋制,擁緊的軀體越來越火熱,似乎都有了動情的跡象。

終於,他鬆開了她。

她嬌喘吁吁,雙頰嫣紅一片,哪怕是一瞬間的目光交會都不敢,只能低低的垂着腦袋。

“你自己說,這會是對待麻煩、對待累贅該有的行爲嗎?我生氣,是因爲你逞強。在你眼中,我就那麼不值得被依靠嗎?”

“不是這樣——”

“既然不是,就不要對我逞強,你可以對所有的人逞強,唯獨不用對我逞強。”

“我只是不確定不確定你是不是能夠讓我永遠依靠,我怕,會不會哪天,就會跑出一個自稱是你妻子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出現在我面前……”

她有陰影,傅子新的陰影。

他不是笨蛋,他隱隱覺察她曾有過受傷甚重的感情,她的退縮來自那段陰影,但他也發誓,他一定會把她澈底從那段陰影裏拉出來,因爲,劉牧葳值得被愛包圍,而不是被陰影纏身。

那個男人沒辦法給她愛,他來給。

“聽着,那個女人據說是叫劉牧葳。我保證,她暫時還不會大着肚子出現在你面前,在我還沒對你做某些事情之前。至於她何時會挺着大肚子出現在你面前,我會讓你知道。不,照正常情況下,你應該會比我早知道,畢竟,懷孕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天啊,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也不害矂!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啦——”劉牧葳脹紅了臉,想也不想的往他胸口一槌。

陸橒順勢抓住她的手,牢牢的壓在他胸口,“我的心就在這裏,隨時等你來拿,也只准你來拿。”

“騙人!你最會騙人了!上一次騙我是高中生,誰知道你這次說的是真是假。”

“我沒騙你我是高中生,我是沒澄清,並非主動犯罪。而我沒澄清的原因是,我想要接近你,如果我只是個無害的高中生,喜歡照顧人的你是不是就不會對我架設藩籬,是不是就會對我心不設防?我從沒想過要欺騙你、傷害你,如果我這樣做,那根本不是愛,是自私又可惡,我絕對不會這樣對我喜歡的人,知道嗎?我或許不能給你這世界上最多的金錢,但我絕對可以給你最真誠的保證。”

劉牧葳吸吸鼻子,“……陸橒,你幹麼把我變成愛哭鬼啦!”

“我有一個改善的方法。”

“什麼?”浸潤着水氣的黑陣無比認真的望着他。

陸橒沒說話,俊臉朝她快速接近,用另一個火熱無比的親吻,轉移她想哭的念頭,讓她跟着自己一起陶醉在這份迷人的親密裏,澈底忘我。

這效果確實不錯,因爲爲了回應他的吻,劉牧葳已經投注太多太多的熱情,根本無暇哭泣。

她滿心投入的高舉雙手環掛在他頸後,享受、接納、回應。她真喜歡他的吻,尤其喜歡他用靈活的舌尖糾纏她、逗弄她的方式,覺得特別美好。

與此同時,劉王春嬌剛結束和老公的熱線電話,面容喜孜孜。

哈哈哈,老公終於要來接她回家了,而且就快要抵達來豐鎮嘍。

劉王春嬌下樓,原想叫女兒快來幫她整理行李,不想就湊巧撞見這樣美麗動人的畫面——平素舉止大剌剌的女兒,正被女婿壓在櫃子前,吻得嬌弱無力嚶嚶喘息。

唉呀呀,真是看不出來,一派斯文書卷的女婿居然也有如此霸道狂野的一面,輕易地就把她頑固好強的女兒給收服了,讓她光看都覺得甜蜜極了!

想到往後不用再替女兒的幸福瞎擔心,劉王春嬌真是謝天謝地。

驀然想起,這兩天她賴在這裏,肯定打擾了兩人恩愛的好時光,她可不想再當個討厭的電燈泡,躡手躡腳的回樓上去,自己默默收拾行李。

她想,也許很快的,她不只是要嫁女兒,說不定還要當外婆了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