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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妾心不臣》 / 余宛宛 / 第14章 / 共24章

“與其做皇后,我想當的是妻子,有個一心一意待我的夫婿。”見他神色更冷峻,她也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這種實話,他怎麼會願意聽呢?

“現在是在嫌棄我後宮女人過多?”他板着臉說道。

“不。”她抬手撫着他臉龐,苦笑道:“您是什麼樣的男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子不可得呢?此事甚且不分男女,我的皇姊除了駙馬之外,亦有十多名夫婿依寵愛程度不同而封爵。依您的權勢,您甚至可以算是節慾了。是我貪求了。”

“不,你不夠貪。”

“我貪的。”她將臉埋人他胸前,“貪您陪我時,我的溫暖、我的好眠。”

“爲何你不再貪多些?”爲何不貪後位、不貪不許他離開?

“那陛下便不會如現在這般讓我爲所欲爲了。”

“你——”

“我希望您能擁有最好的一切。”她食指輕點着他的脣,沒讓他開口。“若你心允許,臣日後替后妃造冊完畢,讓您選出中意人選後,便召辦一場宴會。您可以不現身,暗中觀察她們的心性。臣以性命擔保,會替陛下選出最適合的后妃人選——”

黑拓天狠狠咬住她的指尖。

她疼得眼淚滑出眼眶。

“不要在我面前稱臣!”黑拓天啦哮。

“如果我不再是臣,我在陛下身邊就沒有位置了。”

“朕允許你有,是你不願。”

“何苦呢?我能不能活過這一年都是問題……”

“他們都說南褚鬼醫必有法子醫治你,也許他沒死!”

“鬼醫師父自從進入‘無我叢林’後,已有五年沒有消息,多半是凶多吉少了。他從來不是那種會韜光養晦之人,若發現稀有藥草,他便想找人醫治試療效。”

“天下之大,我不信沒人能救你。”他輕握住她的下顎,溫着那冷涼。

“生死有命。我一生有您如此在乎,已是幸運至極。”她握住他的手,只願能安撫他的怒氣。

“爲何不問我北墨與南褚的戰事?你不怕不擔心?”

“陛下不提,便是一切順利。我心雖有所懼,但絕對相信陛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人他眼裏。

他將她拉回胸前,低聲說道:“我交代北墨行軍所過之處,不得擾害百姓。寬以待俘,不得強取財富或侵犯南褚男女。不過,若有試圖反叛北墨者,仍是一律格殺毋論。”

“多謝陛下。”她將他的手拉到脣邊,印下一吻。

“真有謝意,便用我想要的方式謝我。”

“陛下,臣願長伴您左右,只求您不要讓臣看到您與后妃之間的親密。臣是人,會心痛。”

“莫非我便不是人,就不能迎娶我心中所欲之人?”他眼色一冷,甩開與她交握的手。

“您是皇上,該以大局爲重。”

“那你說,朕該如何待你?”

“讓我離——”

“休想!”

下一瞬間,黑拓天將她壓回榻間。

她仰頭看着他,見他益顯清瘦的臉龐,輕嘆了口氣——國務和她,都讓他擔憂。

“您這是何苦呢?”她撫着他臉龐。

“我不以爲苦。”

見他一臉執着,她輕咬了下脣,低聲說道:“陛下莫要再這般偏心於我了,否則以後旁人一提及我,都要將我當傾國妖姬了。而他們若見着我,一定會認爲以我這等品貌,八成是對您施了什麼妖法。”

“你知我寵你,也就夠了。”拉過銘黃錦被爲她蓋上,手卻被她握住了。

“我若不知,便不會寧願受苦,也希望您能做出最好選擇。”和他說了這麼久的話,她確實有了些倦意,於是閉上了眼,手卻仍握着他的沒放。

說要他讓她離開,但她知道自己其實沒那麼灑脫。她向來只做自己認爲應當做的事,可這一回她的私心卻不顧一切地留了他。畢竟,時日不多了啊。

“睡吧,我陪你。”黑拓天抬起她的手放到脣邊一吻。

“你還有很多事……”她睜開眼,大局爲上的個性還是讓她抽回手,改推着他。

“呼。”黑拓天上榻躺到她身邊與她並肩。“什麼都不要想,就讓我們這樣躺着。”

褚蓮城半側身面對他,旋即將自己投入他懷裏,緊緊地挨着。

是啊,就這一回,讓他不要是皇上,而她不要把家國百姓擺在最前頭;就這一回,他們只有彼此的陪伴。就這一回……

數日之後,戰報透過北墨長年建立的密報快馬方式,一日一傳——北墨攻城的第三日,南褚士兵以熱油倒城牆的方式阻止北墨軍隊登城,可南褚鬧饑荒,竟窮到連油也沒法子倒得周遍,墨青一看這陣仗,便故意讓軍隊假意攀城,讓南褚在當日即油盡,便連夜裏城牆上的火燭也稀落得如同鬼城。

這樣的南褚,在第四日便不敵北墨大軍的攻城,三處城牆先後被攻破。墨青進城之後,領着三千精衛直奔皇宮,輕易便擊敗皇宮衛尉軍,扣住了正準備帶着一干人逃往“無我叢林”躲避的女皇褚櫻丹,逼她棄國投降。

南褚軍隊全被嚴密看守着,北墨軍隊則開始發糧給百姓。百姓像是被北墨這次快速的攻打給嚇呆了,還沒人做出劇烈反抗……

以上是這幾日軍方傳來的密報內容。可黑拓天不是個只聽片面之詞的君王,各地官員及御史對於此次進攻南褚的密摺亦在同時進到他手裏。

黑拓天將官員及御史的這部分事務全交由褚蓮城處理,讓她整理出一份梗概。褚蓮城此時若想掩蓋任何訊息,是完全可以隻手遮天的。

可他知她亦知,她不會那麼做.,因爲她在爲年幼時的自己贖罪,而他讓她來處理這件差事的原因亦在此。她對南褚百姓有着他所沒有的情感,她能從奏摺間看到多一些的民間疾苦,能多護着南褚一些。

可褚蓮城的身體畢竟不比常人,幾日下來,總在晚膳之後便要睡倒在紫極宮外室。

於同此時,黑拓天進門時,看到的便是她臥在榻上的睡姿,身邊還堆着如山高的奏摺。

“陛下……”她睡得淺,一聽見聲音便掙扎着想起身。“我怎麼又睡着了。”

“累了便睡,有何不妥。”他在榻邊坐下,壓着她不讓她起身。

他讓太醫在她晚膳裏放入輕量安神藥,便是要她好好休息。

她沒起身,把頭捱到他腿上靠着,輕聲問道:“南褚那邊可有新消息?”

“明天會有一些北墨官員抵達南褚,負責整頓吏治,丈量清點人員田地財物,務必儘快讓南褚百姓回覆正常生活。”他撫着她髮絲,輕聲說道。

“我——”

“你回南褚去也沒用,反倒徒擾民心,不利於收歸南褚爲州郡罷了。”他還不懂她的操心嗎!

“那……我能去探望尚賢殿下嗎……”

他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你如今爲了收集各方對南褚的建言,並且整頓南褚變成北墨州郡一事,還不夠忙碌嗎?”

“忙和關心他是兩碼子事。”她說。

“他復原狀況良好,你舅父每日前去看診,說他已經能站立。”他面無表情地說。

“太好了。”她一笑,不由得看向門口,像是已經看到柏尚賢能夠再度行走的模樣。

“誰允許你跟朕說話不看着朕?”

褚蓮城回頭看他沉鬱臉孔,撐坐起身,捧着他的臉,笑着說道:“看着呢看着呢。”

“放肆。”他瞪她。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發火,攬着他的頸子,伏在他肩窩處笑道:“臣失禮了。”

“既知失禮,那朕這就處置你。”他狠攬過她纖腰,一個翻身便將二人帶入牀榻間。

她才低呼出聲,脣便被他覆住。

他在她冷涼脣間嚐到藥味,鼻尖也盡是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探手入她寬大衣襟內,撫過她的冰肌玉骨。

“我……身子……”她身子微顫,在他脣間喘道。

“太醫說只要不太過激切,可以。”

“你……居然問御醫這種問題!”她辣紅了臉,覺得再無顏見那些御醫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知道她體力不佳,他也就只縱情一回,便放開了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藥湯脂滑,她又累得在他懷裏輕顫,引得他幾乎無法再忍。握着她的手至他的昂揚處,讓他紓解了一回。她臉紅似血,就着他的手勁起伏,目光完全無法從他臉上的如醉神情上移開。

他盡興之後,攬着她倚在浴池之間,她羞得不敢再抬頭看他。

“動情了?”他挑起她的下顎,咬她的脣。“那就把身子養好,朕就賞你盡興。”

“你……您……說什麼呢!”她羞得捶他。

“難道你不想要我?”他攪過她往身上一貼,二人無一處不熨合着。

她難耐地動了下身子,卻見他眼中火炬又起,立刻推他胸臂說道:“我……該休息了。”

“也是。”話雖如此,但他仍是看了她好一會之後,才許她退開。“再折騰下去,我們都難受。”

黑拓天打橫抱起她,拿過故在一旁的布巾將她全身裹住。他則套上輕便袍衫,喚來她的侍女進來服侍她。

等到侍女服侍完畢,將她送上睡榻之時,她已是頭一沾枕便歇了。

她累了,睡得也沉,連他上榻摟她入懷都未覺。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想起墨青說他在南褚翻天覆地地找鬼醫,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聽聞進去“無我叢林”的人至今無一人生還。至於太醫院能找到的各地解毒高手,也都說即便毒可解,可臟腑已無法重生。況且,至今沒人能斷言她體內的毒是何種毒,甚至她服用的“萃仙九”成分也無法知悉……

她看似平靜,可他知道她其實正努力地用她最後的生命去成全想做的事。雖然她可以這般安然等死,但他不行!

天下他都能得,沒道理留不住她!

黑拓天瞧她瞧到眼倦,嘆了口氣後便也躺下與她並肩而歇了。累倒了,就什麼事都沒法子做了。爲了她爲了天下,該休息時,他會休息的。

“陛下,可醒了嗎?”天色未亮,夏朗在門外喚道。

“嗯。”

黑拓天應了一聲,身子才一動,她就醒了。

他壓着她肩膀,不讓她起來。“你再睡一會兒,一會再讓太醫把個脈。”

“我不累……還有很多事要做……”

“既然不累,那就陪朕在早朝前再做一回。”他睨着她,邪邪一笑。

“你……您……”她睜大眼,捶他一下。

知道他是縱容她的,否則她老這樣你您不分,早不知道被砍頭多少次了。

“再睡。”他伸手覆住她的眼。

“嗯。”她在他掌間印下一吻,閉上了眼。

他放下紗帳,走到一旁的屏風後,由着夏朗領着內監爲他淨身盥洗,而後換上朝服,大步離開內室。

褚蓮城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之後,原本是想起身的,偏偏體力耗盡,於是迷迷糊糊地又沉人了睡鄉——夢中的她被囚在紫極宮裏,在窗內看着他神采飛揚地迎娶一個細眼杏眼,姿容豔絕、身着鳳凰紅羅吉服的女子。

他低頭吻去女子脣上的胭脂,女子笑容明媚地挨在他懷裏,纖梠揉罟他胸膛,側耳對他說了些話。

褚蓮城知道自己正在作夢,但她醒不來,只能眼睜睜看着黑拓天對那女子說道:“何必與她一般見識。朕不過是嚐個鮮罷了。來人,將褚蓮城押人大牢……”

一瞬間,褚蓮城便回到了當年那個囚她的刑室。她全身被捆綁,懸在半空,痛不欲生。

“咳……咳……”

褚蓮城睜開眼,既而低咳出聲,咳到胸背處痛得像是被人重重毆打過一回,咳到她徹底從夢中醒來。

她拿出綃巾緊掩住口,一股血腥氣從胸腹竄上,令她又嘔出了血塊。

不到十天期間便又嘔出了血塊,是在提醒她時間不待人了嗎?

那她得快些起身,她還有好多事沒做啊。褚蓮城拿過綃巾拭脣,在氣息平息後,緩緩起身。

她愛人的方式,是不要對方因她而悲傷;所以,她希望黑拓天不要因爲她的離世而難過。他有家國要守護,因此她得再多花些氣力,找來其他人爲她守護着他,即便此事會讓她心如刀割;可爲了他,她會做,而且會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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