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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真正的勇敢(上)》 / 單飛雪 / 第8章 / 共20章

走進電梯,門才關上,櫃檯立刻騷動起來。三名女員工互相使眼色,拿出手機,在恆星員工私下設的靠北老闆LINE羣組發訊息。

感恩老闆,無聊的漫漫長夜終於有奇蹟。

靠北,總裁剛剛帶着爛醉的女人來要房間。

靠天例!總裁愛的不是男人喔,我以爲他跟車東元好。

靠邊站咧,總裁品味不怎麼樣,那女人沒氣質還披頭散髮。

靠北了,是很美嗎?身材怎樣?

靠天,看不到臉啦,比較像貞子,渾身酒味。

難道是One Night Stand?

總裁也會約炮喔?

哈哈哈哈哈哈!

靠完沒?不是約炮也不是One Night Stand。好奇嗎?打電話給我,我有最正確消息,請撥分機265更新資訊。

265?

這是……總裁辦公室?!

“啊——”這下真的靠北了啦!

衆職員扔下手機,抱頭哀號,一起發抖。曾幾何時老闆已經滲入LINE羣組?有奸細、有奸細啦!

電梯裏,崔勝威將手機放入口袋,電梯門打開,他拿出房卡,扶着徐明靜走出去,刷卡打開大門。

“站好!”他讓她貼着牆壁,接着蹲下扯她的鞋。

“頭好暈……”徐明靜喃道,身體往下滑。他胳膊一擋,撐住她下滑的勢子。

“你不要動。”他拔下靴子扔到一邊。“敢踩髒我的地板試試看!”

付出的成本可萬萬不能再增加,他又不是讓人隨便消費的傢伙,哼。

將她扶向沙發,他鬆手,任她咚地躺下。

“呼。”累死,但還沒結束,他進房拿出醫藥箱,用棉花棒沾了些消毒水,擦拭她右臉頰的傷處。

“痛!”她睜開眼,揮開他的手。

“痛也沒辦法,傷口要消毒。”

“不要。”

“一下就好。”

“痛痛痛!”

“不要亂動!喂!”

這女人竟然——這下成本已經破錶了。

崔勝威翻白眼,低頭看着咬住他右臂的女人。她咬得很用力,他卻沒太大反應。拜託,過去被死老太婆的保鏢痛揍幾回,外加各種武打課程茶毒,這類暴力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鬆口。”他淡定道。

徐明靜沒鬆口,往死裏咬。

不鬆口是嗎?0K,閣下就咬着吧。

任她咬着右臂,崔勝威無所謂地繼續動作。消毒完,再拿新的棉花棒抹上藥膏,她的頭隨着他的動作移動,兩人頑固的程度不相上下。她咬了五分鐘,咬得牙都酸了。

上藥結束,他覷着還咬着他手臂的女人。“嘴巴不酸嗎?已經好了。”

“唔。”她鬆開口,抬起臉龐,一對朦朧眼眸漾着水氣,很無辜。

他拉高袖子,手臂上多了紅腫的齒痕。

“你沒傳染病吧?嘖,我要不要去打狂犬病預防針?”說完他大笑。唉,真他媽的夠荒唐。他用指頭恨恨地戳她的額頭問道:“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這是誰?徐明靜恍惚,只看到朦朧的身影,聽到模糊的聲音。

崔勝威惡狠狠地警告。“等你清醒,我們就來好好算一下你要怎麼補償我,這可是飯店最高檔的房間,不是免費的。還有——公事包的屍體我還保存着,我會跟你一筆一筆算。”

她眯起眼,又低下頭,只覺得好睏。

他食指往她額頭抵去。“睡吧。”

徐明靜順勢往後倒在沙發上,真的睡着了。

看着她像小貓般的睡容,崔勝威好混亂。

睡覺時這麼可愛,偏偏清醒時是個肖婆,不行,他千萬不能被騙,她骨子裏多殘暴,他可是領教過。

他起身拿了棉被和枕頭過來,捧高她的頭,將枕頭塞在頭下,接着攤開被子將她蓋住,最後不忘補上一句。“棉被和枕頭也要算錢。”

呼,累死,全身流汗還很焦躁,很少有女人這麼靠近他,而且還是個漂亮女人,害他OOXX###……

他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熱水流淌過身體,腦子浮現她露出一邊香肩,眼神恍惚的樣子。

好性感,可惡!他不能洗熱水,要洗冷水,冷靜,他需要冷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見沙發空着,他往另一邊瞧,這一看不得了,全身血液凝結,背脊寒到底,他悄悄跨出落地窗走進陽臺。

冷風襲面,高處花臺上,在他費心照料的多肉植物間,窩着一個背對他的女人。

姊姊……這裏是十二樓啊!觀星象也要挑地點,這下悲摧了。

恆星飯店裏有女人墜樓,接下來幾個月的業績怎麼辦?他都忘了她是個不怕死的女人,想死加上酒精,輕易就能構成墜樓的動機,他不該撿她回來的,真是大失策。

“好姊妹——”嚥了咽口水,崔勝威小心翼翼地靠近,小聲提醒。“你知道……這裏是十二樓吧?”

“今天……沒月亮。”徐明靜蹲着,雙手捧着臉,仰望天空。

“當然沒有,因爲下雨。乖,快下來——”下來讓哥哥用拳頭揍醒你,告訴你爲什麼今晚沒月亮。

她側過臉看着他。“……振宇哥?”

“是,快下來。”管她叫他張三或李四還是什麼哥的都隨便,先把該死的她弄下來再說。

“來,握住我的手。”他向她伸手,溫柔地哄道。可她只看着,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快來啊?”

見她還是沒動作,他不禁惱火。“喂,難得我做好事,別讓我後悔。”

“後悔?”她目光閃動,終於有了反應。“所以你也知道你錯了?”

對,我錯得離譜,我應該把你棄在路邊。“快過來。”

“你先道歉,你要好好跟我道歉。”

深呼吸,忍耐。霎時崔勝威領悟到了,菩薩和佛的情操真高貴,因爲人類有時不知好歹到欠揍的地步,好事不能做啊!

“很冷,你先下來,我們再慢慢聊——哈啾!”冷死老子了,害他都打噴嚏了。

“你還沒認錯,快說對不起。”徐明靜繼續“番”。

“好,對不起。可以下來了吧?”

“你真的讓我很氣你知道嗎?所以我都沒有哭,我纔不會被你弄哭,明明錯的是你,壞人。”

什麼都好啦。“知道了,下來。”

“那——抱抱。”

她忽然像孩子般張開雙臂,衝着他笑,還扭着身體撒嬌。“抱抱嘛,抱我下來。唔——我要抱抱啦,好嘛?”

這哪招?你五歲嗎?崔勝威嚇死了。

他都讓她佔了多少便宜,現在還想對他性騷擾?根本是得寸進尺,更該死的是,她幹麼笑得這麼可愛?幹麼扭來扭去?幹麼變身成小蘿莉?她明明是一尾噬血的大黨魚啊。

可憐的崔勝威,感覺好錯亂。

“好,抱抱是吧?”抱就抱吧,總之先把她拐下來再罵。

他上前托住她兩邊腋下要將她架下來,她忽然回擁,圈住他,小臉偶進他胸膛。

他怔住,滿腔怒火在剎那間熄滅。

這擁抱太親密,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還是他的?她不只雙手環在他背後,連雙腳都纏上來圈住他的腰,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巴得牢牢的。

他全身冒汗,心律不整,全身緊繃。一個男人獨居久了,哪能這樣被撩撥?

“我纔不原諒你……”她埋在他懷裏說。

唉,是我纔不原諒你,我都要流鼻血了。被柔軟的身體包圍,還不能獸性大發,這樣乾燒會病倒吧?

崔勝威鎮定心神,將她抱下,往地上放,可她雙腳還圈在他身上。

“喂,站好啊!”這樣曖昧的姿勢是在點火嗎?

圈在他身上的手和腳纏得更緊。“不、想、下、來。”

很好!崔勝威深呼吸,這不是女人,這是小貓、小狗、棉被、抱枕……他努力消滅湧上來的慾望,剛剛的澡都白洗了,等等他要再去沖涼喝冰水。

最後他只能任她像只無尾熊般掛在他身上,一路抱進屋內,往沙發上丟。“可以了吧?還不鬆手?”

見她不鬆手也不松腳,他硬是把她從身上扳開,推倒在沙發上,接着粗暴地抓來被子將她連頭一起蓋住……眼不見才清靜。

“現在,睡覺!”

徐明靜扯落覆面的被子,衝着他笑。眼中的光芒使他心跳加速。

“振宇哥……唱歌給我聽。”

“什麼?”

“很久沒聽你唱歌,我要聽。”

崔勝威的理智終於斷線。“你再不睡,我就讓你去外面。誰是振宇哥?搞清楚,我是崔勝威、恆星飯店總裁崔勝威,再敢命令我啟這啟那,我就丟你出去!唱歌?你哪位啊?你是仙女嗎?”

三秒後——“妹妹揹着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花兒哭了怎麼辦?樹上小鳥死光光——”

OK,這是他唯一會唱的,歌詞應該是這樣沒錯。管他的,現在不只唱歌了,還搖頭晃腦、揮舞雙手娛樂她。

咳,表演費明天也要跟她算。糟糕,他沒錄影,她不會賴帳吧?他長嘆。“好,唱完了,可以睡了吧?”哥哥累了。

徐明靜點頭,忽然把他拉下,在他臉上親了下。“晚安。”

……他果然是被性騷擾了。

她躺好,握住他的右手,閉上眼說:“晚安,我睡覺的時候,不可以離開。”

崔勝威看着被她握牢的手,現在他還必須耗在這嗎?

人生偶有某個瞬間,會讓你感到“業”的力量。它無形無色卻令人無法抵抗,它會讓你有無可奈何的挫敗感,以及明知不可還硬爲之的衝動。崔勝威不禁懷疑自己前世跟這女人有過節,所以今生纔會遭業障。

坐在地板上,他瞅着她,覺得一切好荒謬。

爲什麼他會對這女人沒轍?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麼好的脾氣。

“哈嗽!”

真是,再這樣光着上身他就要感冒了,瞥見沙發那端掛着他的毛衣,他挪動身子,伸長左手要拿——“不行走……”徐明靜呢喃,緊握住他的手。

你說不行就不行嗎?你哪位?

但靠北的是他竟然順從了,他放棄拿毛衣,挪回身子,見她面向他睡,毫無防備地握着他的手。

她頭髮烏黑,臉蛋柔美,長睫纖纖,嘴脣粉潤,睡容憨憨的,軟軟地窩在被子裏吐氣,這性感畫面是要逼死誰?

他用食指抵住她額頭。“如果我感冒了,你要負責……”

哈嗽。

回到家已經凌晨三點,沈珠荷站在落地窗前,凝視黑漆漆的院子。

“老公你看,櫻花都不開了,你知道爲什麼嗎?”她問身後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因爲春天還沒到啊。”大她二十歲的施謀溫柔地道。明知老婆期待聽到什麼,但他選擇說實話。

“錯了,櫻花不開是那女人害的。她害死兒子,所以兒子種的櫻花太傷心,不開了。”

“老婆……這怎麼能賴到她頭上?”她醉了,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酒味。

“老公,你知道爲什麼外頭一片黑暗?”

“因爲現在是半夜啊。”

“是那女人害的,天色纔會黑成這樣。”

施謀嘆息。“你晚上去哪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去幫兒子教訓那女人。”

“你該不會又去打人家?”施謀急了。

“我就算殺死她都不過分。”

“不是叫你別再去找她?萬一她告你傷害——”

“告啊,呵。”可笑,要告她什麼?失去兒子的人是她!沈珠荷憤怒轉身,瞪視着丈夫。“我沈珠荷的老公,臺北地產王,大名鼎鼎的施謀,竟還怕那賤貨告我?你公司的律師團是壁紙嗎?養來裝飾門面的?”

“別這樣。”施謀好聲好氣地哄道。“她也怪可憐的。”

“放屁,她可憐?”不說還好,這一說沈珠荷就炸開了。“你看過她爲咱兒子的死掉過一滴淚嗎?我辛辛苦苦做了十幾次手術才懷上的寶貝兒子就這麼被她害死了,我不是要你告她?你怎麼都不爲咱兒子出氣?”

“他自己酒駕出車禍,我能告她什麼?”

“當然可以告,我都幫你想好了。告她謀害男友、告她預謀傷人、告她居心不良,我有證據,你看,你看看!”

沈珠荷抓來皮夾,神色瘋狂地撲到丈夫面前,拿出皮夾裏的照片。“你看清楚,兒子以前皮膚多好,我顧得多健康,可是自從和她交往後,你看這張——”她又拿出另一張照片。“你看清楚,毛細孔變得多大多粗糙?”

“你那張是因爲用了修圖軟體,皮膚當然好。”

“不,你看清楚,兒子本來發量這麼多,可是你看看這張,和她交往後都變稀疏了,爲什麼?因爲壓力大才會掉髮。”

“唉,那是因爲遺傳我啊,你看我禿頭這麼嚴重。”

“不是,是她害的。還有,咱兒子以前不喝酒的,都是被她影響纔會酗酒出事。”

“你忘了嗎?他十九歲的時候,還是你親自送他去醫院戒酒的。”

“好,那我問你,振宇以前在咱公司當經理多威風,可是和她交往後,經理不幹了,跑去開音樂社?都是她害的!”

“玩音樂本來就是兒子的夢想。”

“不,是那女人害的,是她慫恿的、是她挑撥離間故意讓兒子跟我們疏遠好獨佔他,最後連命都被她害了——”

“好了,你越講越離譜,夠了。”要這樣無限上綱,連全球暖化都是那女人害的。“珠荷,我們不可以這樣,不能把兒子的死都賴在明靜頭上。你放過她吧,你自己也要振作起來啊。”

“爲什麼你都向着她?你跟那女人一樣冷血!當初我反對他們交往,是你……都是你不聽我的才這樣!”沈珠荷大哭大叫。“兒子是我自己的嗎?你是不是想看我去陪振宇?看我死了你才高興——”

沈珠荷跌坐在地,崩潰痛哭,嚇得施謀趕緊將她拉來哄。

“別哭別哭,好好好,都是她害的,全是她的錯。親愛的,我已經失去兒子,拜託不要連你都這樣,你這樣老公會心疼啊。乖,別哭了,老公都聽你的——”

施謀好聲好氣地徹夜哄,才讓沈珠荷止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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