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巧戲龍心》 / 凌霄 / 第6章 / 共9章

“王母娘娘,我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敖修沒給柳若笙回答西王母問題的時間便站起身拉過她,打算離開瑤池。

“敖兄?”柳若笙訝異地看着敖修。

這樣子太不禮貌了吧!

“敖修,你今兒個的脾氣可真大。”西王母倒沒發怒,只是一個勁兒地掩嘴輕笑。

敖修蹙了蹙眉頭,有些爲難。“王母娘娘,關於成親的事情,我當初就說得很明白了,我……”

“我知道你就是不願意娶個不愛的女人,是吧?”西王母揮手製止敖修的發言,續道:“纔多久前說過的話,你當真以爲我記性那麼差,已經忘掉了?”

“我覺得似乎有必要再提醒您一次。”敖修神情漠然,“如果您還是決意繞着這個話題打轉,那麼請恕我先行告退。”

“敖修,你還是一樣,半點兒玩笑都開不得。”西王母不以爲然地播了搖頭,“好吧,我就說實話好了,今兒個請你和若笙來此,是因爲月宮差人送來了千年難得的玉琉果製成的點心,我想這正好可以當成慶賀你平安歸來的禮物,所以就令人開了幾壇蟠桃酒,再準備了些酒菜,邀你到瑤池聚聚,怎麼知道你爲了若笙,連情分都不顧了?”

西王母說了一大串,表面上聽起來理由可是冠冕堂皇,然而聰明人一聽,便知道她是在怪罪敖修對她發了無謂的脾氣。

“王母娘娘,敖兄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的!”

柳若笙擔心西王母生氣,連忙站到敖修面前爲他辯解,“敖兄他只是目前還不想成親,因爲他還沒找到真心喜歡的對象,所以請您再多等些時日,我相信敖兄一定會找到配得上他的人!”

“我知道,敖修這小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他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了。”

西王母翩然踱下殿前臺階,身上散發一襲薰人的香氣,雲衫飄舞來到柳若笙身邊。

“我不過是鬧着他玩罷了,你用不着擔心。我已經讓人去準備酒萊了,你就到這邊來陪我喝幾杯薄酒,聊聊天吧!”

“真的嗎?您真的沒有生敖兄的氣?”柳若笙不放心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西王母偕同柳若笙在桌邊坐下,笑吟吟地對她說道:“不過聽你左一句敖兄,右一聲敖兄的,你很喜歡敖修是吧?”

“我是很喜歡敖兄,他對我很親切,也很關心我,而且……”柳若笙有絲羞赧地偷瞄了敖修一眼,才低聲續道:“敖兄爲了東祈國,還想替我引見玉帝,好向玉帝求情,降雨東祈國。”

原本,這份責任應該是她這位東祈國公主應該負的,但是敖修卻願意代她分擔這個責任,教她如何能不感激?

“哦!原來是爲了東祈國呀,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不過我說若笙,你要想求見玉帝,應該找我幫忙而不是找敖修幫你。”

“爲什麼呢?”柳若笙不解地反問。

“玉帝見了我都得敬我三分,你說,我的話玉帝會不會聽?”西王母笑了笑。

“那麼……王母娘娘的意思是……”柳若笙瞪大了黑眸。

難道西王母的意思是,願意代她向玉帝求情,讓敖修爲東祈國降雨嗎?

“哎呀,先別急,喏!這可是上好的蟠桃酒,用三千年才一熟的蟠桃釀成的,連神仙都不見得能喝得到,今天算是你的福分,來,先嚐嘗看再說。”西王母笑吟吟地將盛滿蟠桃酒的杯子遞給柳若笙。

柳若笙一心只顧着東祈國,於是沒多細想自己的酒量是否足以負荷蟠桃酒的威力,很快地一口接着一口喝下。

“若笙,你真的能喝酒嗎?不會喝就別勉強。”敖修在一旁看得一臉擔憂,好不容易纔找到機會打岔。

“我想應該沒有關係吧!這個酒好香、好甜,喝起來又沒什麼酒味。”柳若笙說着又喝下一杯。

“若笙的酒量真好,來,喜歡的話就多喝幾杯吧!”西王母吩咐一旁的白衣仙女繼續爲柳若笙斟酒,又轉向敖修說道:“你怎麼不喝?我記得你也挺喜歡喝這蟠桃酒,不是嗎?”

“我不知道您到底想對若笙做什麼,在帶她回去之前我不會喝半杯酒的。”敖修應得乾脆,只是把聲量壓得很低。

“說得好像我會將若笙給吞了似的。”西王母不怒反笑,她悄聲應道:“我想,我是不會對若笙做出什麼事的,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就很難說了。”

“王母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敖修挑了下眉,“明人眼前不說暗話,娘娘有話就直說吧!您也知道,我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我說……”西王母的視線順着桌緣看去,柔聲笑了笑,“敖修啊敖修,你重要的若笙似乎真的喝醉了。”

“什麼!?”敖修這纔想起,從剛纔到現在,柳若笙都一直在喝着蟠桃酒,而且似乎沒停過手。

慌張地順着西王母的視線望去,只見坐在他對座的柳若笙已經喝得雙頰酡紅,眼帶迷濛,雙手更是連只酒杯都拿不穩。

“嗯,好好喝哦!”柳若笙迷迷糊糊地端着犧杯,仰頭又是滿滿的一杯下肚。

“若笙!別再喝了!”敖修氣急敗壞地來到柳若笙身旁,將酒杯從她手中拿開。

“真是糟糕。”西王母用絲毫不帶歉意的語氣,似笑非笑地望着敖修,“我說敖修,看她喝成這副德行,暫時是醒不來了,我看,你就先扶她進房裏歇息一會兒吧,我等一下會讓人送熱水和毛巾進去的。”

“我?”敖修微愕。

讓他抱着柳若笙進房,那豈不是要毀了柳若笙的清白?

平時在東海龍宮裏,因爲沒有旁人在場,所以即使他偶爾拉着柳若笙,或是抱住她、安慰她,都不至於讓謠言傳得滿天飛,但是今天,這裏可是瑤池啊!

清一色都是仙女們在旁打轉的地方,謠言向來是散佈得最快也最可怕的!

“怎麼着?難道你要叫我這兒的仙女們送若笙進房休息嗎?若笙再怎麼漂亮。可還是個‘男人’吧?”西王母在尾句落了重音,像是在逼問敖修。

理所當然地,敖修是答不出話來的。

因爲柳若笙現在的身份,確實是個“男人”沒錯,所以現下也只有他這位東海龍王可以抱她進房歇息。

“我明白,那麼就暫時打擾了。”敖修沒再多想,雙臂一攬,便輕鬆地將柳若笙打橫抱起。

“爲什麼會搖來播去?咯,好像在飛哦!咯,呃!敖兄,我們是不是又在飛啊。”連篇的醉話打從柳若笙的口中逸出,讓敖修着實感到哭笑不得。

“你喝醉了,若笙。”敖修低頭在柳若笙耳邊輕聲說道:“暫時先休息一下吧,晚點我會帶你回水晶宮去。”

迷濛中,或許柳若笙仍是聽懂了吧!

酡紅的頰泛起了一抹柔柔的笑,那是混合着信任與極度的安心。

“嗯,我要跟敖兄回水晶宮……”

雲幔混着白紗飄柔,將室內裝點得如雲似霧。

細心地把柳若笙放到牀上後,敖修在牀邊坐下,一邊注視着半似熟睡的柳若笙,一邊盤算着等會兒該怎麼應付西王母。

他知道西王母絕對已經看穿了柳若笙的身份,之所以故意裝成不知情的樣子,不過是在整他罷了。

從剛纔的情況看來,只怕西王母是認定柳若笙將會是東海龍宮的未來王母了。

他從來沒有很刻意地去深思過這樣的問題,一方面是因爲柳若笙的單純讓他感到輕鬆,再者,就是柳若笙對他的感情,是否真有那麼深?

他明白,柳若笙確實對自己有莫大的好感,而自己也對她直率單純的性子頗爲欣賞。

但是,友好與愛意是不能夠混爲一談的。

當旁人對柳若笙有過分親呢的接觸時,他確實會感到嫉妒,甚至有股想將對方趕開柳若笙身邊的衝動,在雲鏡公主怒罵柳若笙時,他所爆發出來的怒氣,更是直逼他平日的修養邊緣。

而柳若笙……

她可以大方地說她喜歡他,卻又在聽見他真心誇讚時羞紅滿臉;她會在面對西王母時不怕死地跳出來爲他辯解,卻又在面對西王母要她催促自己成親時驀然發愣。

這種種的跡象,似乎都在說明,柳若笙確實是很在意他的。

只不過……

這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嗎?

或着只是知己好友的溫情?

這份感情太過撲朔迷離,界線又在模糊難辨的位置上。

若要分清楚這一切,敖修只能說一句話——難上加難!

尤其他對於女人和戀愛,原本就沒有敖澱來得有經驗。

“嗯!”柳若笙發出一聲輕吟。

敖修中斷了思緒,很快地傾身靠近柳若笙問道:“你醒了嗎?若笙。”

“敢兄。”柳若笙不過是低喃了幾句,隨即又沉沉睡去。

“你連在夢境裏都見着我嗎?”敖修輕笑着,大手不自覺地撫上柳若笙的秀髮。

原本系着金絲彩繩的長髮已經全然散開,黑緞似的秀髮柔軟地披落在柳若笙的肩上,盤踞了牀頭。

再美的夜色,也不過如此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混人髮絲間的淡淡幽香,是東海龍宮獨有的水芙蓉香氣。

水芙蓉是種水生植物,百年來難得生長几株,所以被視爲東海龍宮裏的珍異花卉之一,通常,宮內的婢女們會將它們的花瓣混在熱水裏,作爲沐浴淨身的香料使用。

今天大概是因爲得知柳若笙要來謁見西王母,所以侍女們便把水芙蓉加到柳若笙沐浴時的熱水裏去了吧!

“若笙……”敢修循着髮絲,讓脣瓣往上游移,在探索香味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身下軀體的柔軟。

待他回過神時,赫然發覺自己已經半壓在柳若笙的身上。

這一幕要是讓西王母給瞧見,不知道又會被奚落成什麼樣子。

敖修輕嘆了聲,吐息卻闖入了柳若笙的耳畔,引得她一陣酥癢,下意識地想轉頭躲避。

但是這一轉,由於敖修與柳若笙貼得極爲接近,所以柳若笙的脣瓣便這麼湊巧地撞上了敖修的臉頰。

“若笙?”在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下,連喘息之間都會感受到蟠桃酒的香濃味道在空氣中飄散着。

敖修輕聲喚着柳若笙,但是她仍然沒有絲毫反應。

被柳若笙的脣瓣掃過的臉頰泛起一陣燥熱,讓敖修幾乎失去自制力。

他是不是禁慾太久了?柳若笙只不過是無心地碰觸到他而已。

敖修盯着柳若笙泛着水澤的脣瓣半晌,腦海裏的思緒像是一點一滴地被掏空般,讓他漸漸變得無力思考。

“若笙。”彷彿是在做最後掙扎般,敖修吐出一聲輕喚。

柳若笙纖細的指尖微傲顫動了幾下,緊跟着便微啓脣瓣,夢囈似地應和了一句:“敖兄……”

這聲回應,對敖修來說無疑是個引火線……

許是他用力過甚,讓半帶惺忪的柳若笙微睜雙眼,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她覺得身上彷彿有重物壓着?

但是,她只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眼前,而且是在極近的距離之內。

敖兄?

柳若笙反射性地想叫喚,但是雙脣早巳被敖修剝奪了自由。

她吐不出聲音來。

因爲敖修正在吻她。

半帶溫柔,半是狂熱地索求……

她是在做夢嗎?

因爲喝了太多、太多的蟠桃酒,所以纔會醉倒,做了這樣的春夢……

敖修,她一心傾慕的敖兄,正在吻着自己哪!

如果是夢的話,就別讓她醒過來吧!

因爲敖修的吻,讓她感覺像是在雲端之間飄浮……

“堂堂東海龍王,竟然趁人之危,輕薄良家女子?”

帶笑的指責,缺少了怒氣,倒是多了幾分玩味。

西王母輕叩了兩下房門,揮退了下人,這才踏入內室,在房內的圓桌邊落座。

相較於敖修那一臉動情的紅潮,西王母倒是顯得從容許多。

“我說敖修,房門不關就對若笙動手動腳的,可是很危險的事情。”西王母一臉笑吟吟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的波動。

“王母娘娘!”敖修這才發現,自己剛纔只顧着注意柳若笙,倒是真的忘了合上門板。

這下可好,被逮個正着,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怎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西王母笑得可得意了。

她就是在等這一刻哪!

“我……”敖修很快地翻身起牀,隨手理了理衣服在牀邊坐定,“王母娘娘,其實,您早就知道若笙是個女人了吧?”

“敖煌早就對我說過了。”西王母也不隱瞞,回答的可乾脆了。

“我早該料到的。”敖修嘆了口氣,“煌還對您說了些什麼?”

“敖煌覺得你和若笙挺相配的。”一個嚴肅,一個活潑,配成一對倒真是天作之合呀!

“就這樣?”敖修不怎麼相信。

“敖煌還跟我形容了若笙的樣子。”西王母笑了笑,“如果雲鏡公主知道你看上了若笙,一定會更加光火。”

“我絕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若笙的。”敖修堅決地應道。

“我相信你做得到。”西王母瞥了眼牀上的柳若笙,見她尚在沉睡,索性將心裏的疑惑一次問個清楚:“敖修,你可是真心喜歡若笙的?”

要是讓她知道敖修對柳若笙不過是逢場作戲,她一定會不客氣地把敖修打回龍身原形,然後將他鎖在瑤池之下當墊底的基石。

“我不會隨便輕薄良家女子。”敖修並沒有正面回答,可也算是個答案了。

剛纔那一吻,讓他幾乎深陷其中無法自拔,若非西王母出現,只怕他現在已經不顧禮教地要了柳若笙。

活了幾千年的歲月,到目前爲止,能讓他如此失控的女子,大概只有柳若笙而已。

“那麼,你是打算負起責任,把若笙娶回水晶宮了?”王母娘娘笑得更加開心了。

她從千年前就看着這羣小龍長大,一心期盼着他們能早點成家立業,生幾個龍子龍孫讓她瞧瞧;

沒料到這羣小鬼頭是一個比一個會拖,所以當敖煌提起敖修與柳若笙的事情時,她當下就立刻決定,要早點把這對佳人湊成對,只差沒下旨叫月下老人替他們倆牽線了。

敖修望了沉睡的柳若笙一眼,低聲應道:“如果若笙不反對的話。”

畢竟柳若笙長期生活在人界,要她一輩子住在水晶宮裏,不知道她適不適應得了。

“放心吧!依我瞧,這孩子也挺喜歡你的,只不過自己還沒有弄清楚心意罷了,否則她也不會三番兩次地出面替你說話。”西王母胸有成竹的說。

“王母娘娘,要成親的人明明是我,怎麼我覺得你看起來比我還高興?”敖修有些疑惑。

“還不是因爲你們幾個都不早點成親,讓我等到現在,連個小小龍都沒得抱。”西王母瞪了敖修一眼,警告似地說道:“敖修,你可得給我好好地照顧若笙,這孩子單純得很,而且又沒什麼心機,如果你膽敢傷了她的心,就把皮繃緊點等着讓我處罰,聽見沒有?”

敖修漾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金眸裏閃着燦燦精光——

“我絕對不會辜負若笙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