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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巧戲龍心》 / 凌霄 / 第7章 / 共9章

“什麼?”

剛從頭痛欲裂的宿醉中醒來,柳若笙一邊撫着腦袋,一邊聽着敖修的解釋,原本就不清醒的腦袋皿因而更加混亂。

“王母娘娘說明天會上奏玉帝,請他收回讓東祈國乾旱的命令。”敖修勾起柳若笙散落的髮絲,放在手掌心中把玩。

“是真的嗎?”柳若笙感覺腦袋裏的瞌睡蟲似乎在瞬間全被趕跑。

“當然是真的。”敖修歉然地道:“雖然晚了一點,但至少東祈國可以少受兩年的乾旱之苦。”

“那麼,明天敖兄就會帶我回東祈國了?”柳若笙落寞的表情顯露於外。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一直留在這裏。”敖修試着想讓柳若笙點頭留下。

雖然他已經知道柳若笙是喜歡他的,但柳若笙並未提過她想留下來。

“留下來?”柳若笙微愕。

“可以嗎?”

“當然可以。”敖修親呢地吻着她的髮梢,“我是東海龍王,所以東海龍官裏的事情都歸我管,如果你想留下來,就可以留下來。”

柳若笙對於敖修大方示好的舉動感到錯愕。

過去幾日來,敖修雖然對她愛護有加,但也沒有到如此示好的地步吧?

怎麼纔去了一趟瑤池,周遭的一切有了改變?

雖然,她並不討厭敖修這麼對待她,甚至,她感覺自己的脣邊,似乎還殘留着敖修脣瓣上的溫暖。

那個夢境太過真實,讓她幾乎要錯以爲是真的。

但是,怎麼可能呢?

敖修他……根本就沒有吻她的理由啊!

“若笙,你怎麼不說話了?”敖修輕觸着柳若笙的前額,“是因爲蟠桃酒的效力還沒退嗎?頭還痛嗎?我讓人替你送藥來。”

“啊,不……不用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柳若笙一看見敖修那近距離放大的俊秀臉龐,立刻又聯想到敖修親吻她的時候,整張臉因而泛紅。

“我知道,要你留在水晶宮裏確實有點過分。”敖修露出酸澀的笑容,“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末了,他又補上一句:“當然,如果你想回東祈國,我隨時都可以送你回去。”

“啊,敖兄!”柳若笙見敖修要走,連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還有什麼事嗎?”敖修依舊笑得溫和。

“那個……我、我很想留在敖兄身邊……”柳若笙怯生生地說道:“敖兄真的不會覺得我給你添麻煩嗎?”

“當然不會。”敖修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你一點都不麻煩,別胡思亂想。”

“那麼,明天回去時,可以先讓我和母后見一面嗎?我不想讓她擔心。”柳若笙輕聲問道。

“我知道了,我會直接帶你回宮裏。”敖修點點頭,又伸出手臂輕撫着柳若笙的前額,“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等天帝收回成命,下令讓我降雨時,我會差人來喚你的。”

~~~

“真的是在這裏嗎?”

柳若笙跟在丫鬟的後頭,一路行來,越覺得享有蹊蹺。

雖然這名少女自稱是敖修派來接她的,但是……

爲何她總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東海龍宮呢?

“敖修大人就在前面那兒等着您,請隨我來。”年輕的丫鬟指着前方不遠處的微光,不疾不徐地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步行了一小段路,終於來到丫鬟所指的地方。

“就是這兒了,請進,柳公子。”丫鬟客氣地讓開身子,好讓柳若笙進屋。

“敖兄,你在這兒嗎?”柳若笙踏人屋內,原以爲會看見她熱悉的身形,沒料到她所見着的,卻是敖修最不想遇上的對象。

“真是可惜呀!敖修他不在這裏。”

雲鏡公主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柳若笙耳邊響起。

“雲鏡公主?”柳若笙倒抽了一口冷氣。

“你倒是挺行的嘛,柳若笙廠雲鏡公主大跨步地朝柳若笙靠近,“你竟然敢騙我,你根本就是個女人!”

“這……我只是遵循敖兄的吩咐……”柳若笙往後退了幾步,原以爲會擅上牆壁,沒料到卻觸着一塊冰涼的光滑面。

柳若笙錯愕地回頭,這才發現四周的景物已全數變了樣,她根本就不是在屋子裏。

房子的模樣早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不熟悉的透明牆壁,以及從頭頂上傳來的刺眼光芒。

“哼!不用躲了,這兒是玉帝賜給我的如意寶珠,剛纔我施了障眼法將你帶來這兒,所以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被我關起來的。”雲鏡公主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她勾起美麗卻又殘酷的笑容,往柳若笙走近了幾步,“等我出去後,你就會被封在這個如意寶珠裏,除非有人發現你,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什麼?”柳若笙驚慌地扯住雲鏡公主的衣袖,“不行!敖兄說過今天要帶我回東祈國去的!”而且敖修還會再帶着她回東海龍宮。

“少來了!”雲鏡公主揮開柳若笙,將她甩在地上,“別滿嘴敖兄敖兄的喊!你以爲你是誰?不過是個下賤的人類罷了!憑什麼跟我們一起平起子坐?你根本配不上敖修!”

“配不配得上,我想應該由敖兄來決定。”柳若笙搖頭,“你這麼做只會讓敖兄更加討厭你而已。”

“少噦唆!”雲鏡公主尖叫道:“你不過跟敖修相處了幾天,少在那裏自以爲是,我跟敖修相處的時間比你長,當然比你更瞭解他1他不過是一時迷惑纔會看上你罷了!”

“可是,了不瞭解敖兄跟相處的時間長短沒有關係吧?”柳若笙蹙眉,“我不知道怎麼樣纔算瞭解敖兄,也不知道爲什麼非得要了解敖兄不可,我只知道,敖兄他真的對我很好、很體貼,而我……”柳若笙微頓了下,腦海裏突然浮現敖修的身影,“我也……喜歡敖兄……”

最後一句像是在喃喃自語,卻又像是在對敖修表白,只可惜敖修並不在場。

雲鏡公主聽了她的話自然更加冒火,她重重地甩了柳若笙一個巴掌,用尖銳的聲音嚷道:“你給我住口!敖修是我一個人的!”

血絲沿着脣角滑下,柳若笙看着沾上了血的月牙銀衣衫,心裏有絲不捨,畢竟那是王母娘娘費盡心思爲她挑選的。

“你打我也沒用,敖兄真的不喜歡你。”柳若笙不怕死地繼續說道。

“住口!”雲鏡公主第二次揮掌,這回柳若笙的另一邊臉頰也受了傷。

“好痛。”柳若笙皺起眉頭,心想這位公主還真不是普通的任性。

“你給我閉上嘴!別以爲敖修一時鬼迷心竅吻了你,就自以爲了不起!”雲鏡公主氣得全身發抖。

“什麼?”柳若笙驚訝地瞧着雲鏡公主發怒的絕美臉龐,愣愣地問道:“敖兄他……吻了我?”

那難道不是個夢境?

敖兄是真的吻過她嗎?

“少裝蒜了!我派去西王母那兒的下人早就告訴我,說敖修趁着你醉酒的時候輕薄了你。”也就是因爲如此,所以她纔不惜惹惱敖修與西王母,偷偷施展法力將柳若笙引到這個如意寶珠裏,想將她封在裏頭。

她要拆散敖修和柳若笙,說什麼也不讓他們好過。

“不可能……”柳若笙撫着疼痛不已的臉頰,然而心思全在雲鏡公主所說的事上面。

敖兄他輕薄過她?

這是什麼意思?

對於酒醉後的事,她完全沒有印象,唯有那個如夢一般的吻是她唯一記得的。

可在那之後——

敖兄還做了什麼?

緋紅染上柳若笙的雙頰,過度的臆測讓她感到全身發燙。

雲鏡公主的意思是是指敖兄偷偷要過她了嗎?

不可能的,依敖兄的個性,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可是,雲鏡公主的話又該如何解釋?

“敖兄……”柳若笙低聲輕呼,卻赫然發現那已成了她近日來的習慣。

她在不自覺中依賴着敖修,甚至是眷戀着待在他身邊的感覺。

與其說她想留在水晶宮裏,不如說她想留在敖修的身邊。

可能的話,她甚至想賴在敖修能永遠帶給她溫暖的懷抱裏。

“什麼叫做若笙不見了?”

東海龍宮裏,敖修瞪視着空蕩蕩的房間,對於憑空消失的柳若笙,他只感到一陣不安。

王母娘娘回覆說玉帝仍堅持不肯降雨,所以要他先回龍宮裏安慰一下柳若笙,卻沒料到當他回到水晶宮時,柳若笙早巳不在房內。

錯愕之下,他招來水晶官內所有的下人、婢女,甚至是守護東海龍宮大門的每個兵卒,卻沒有半個人知曉柳若笙的下落。

柳若笙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但是梆若笙並沒有任何神力,不可能自己從東海龍宮裏出去啊!

要進出東誨龍宮,除非是練過仙道的修行者,懂得念避水訣,否則根本不可能任意來去。

可是柳若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要說她會念避水訣,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若笙……”敖修蹙起了眉心,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任何微小的線索。

“啓稟龍王,北海龍王來訪。”房門外的隨身侍衛戰戰兢兢地報告。

“讓他進來。”敖修僅是隨手一揮,他現在沒空也沒那個心情去招呼敖澱。

“怎麼了?修,看你一臉陰風慘慘的樣子,出了什麼事情?”敖澱大剌剌地闖人房內,看見敖修神色陰晴不定,總算明白外頭那羣侍衛與侍女在擔憂什麼了。

“澱,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聊天。”敖修在房內來回踱着步,一刻也靜不下來。

“那麼若笙呢?她不在嗎?”他剛剛從敖煌那兒得知西王母有意促成柳若笙與敖修的婚事,原本是打算來祝賀一下的,誰知道一踏進東海龍宮就遇上這等陣仗。

“若笙她不見了!”敖修擰起眉心,“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她。”

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可能,因爲若笙不可能自己離開東海龍宮,所以一定是有人將她帶走了。

只是……會是誰呢?

“會不會是王母娘娘?”也許是她帶走了柳若笙,拉着她裁製嫁衣去了也說不定。

敖修搖了搖頭,“不可能的,因爲我纔剛剛從瑤池回來。”

而且西王母沒有必要偷偷帶走柳若笙。

敖澱聳聳肩,納悶地道:“若笙在這兒認識的人又不多,若不是西王母,那麼就只剩下煌和鋒了,可是我剛打從煌那邊過來,所以帶走若笙的絕對不是煌,那……難道是鋒?”

“誰在叫我啊?”敖鋒從房門外探出頭來,“喂,我說修,你宮裏的人怎麼都一臉悽慘的樣子?我聽煌說你這兒就快辦喜事了,怎麼卻沒半個人露出高興的模樣?”

敖鋒跟敖澱一樣,都是從敖煌那裏得知柳若笙爲女兒身的事實,只不過敖鋒不像敖澱是原本就看出來,他是真的對柳若笙爲男兒身一事深信不疑,所以在聽到敖煌的話時着實喫了一驚。

本來他還打算來找敖修取笑一下,沒想到東誨龍宮裏卻死氣沉沉的。

“看來也不是鋒。”敖澱嘆了口氣。

“那麼還有誰?”敖修的眉越皺越緊。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滿腦子疑惑的敖鋒一腳踩進房內,卻在瞬間打了個大噴嚏。

“你病了?”敖澱瞧了敖鋒一眼。

“誰病啦!你才生病,少咒我!”敖鋒說着又連打了幾個噴嚏,“該死的!是哪個傢伙在房裏灑丁香料啊?”他向來最討厭奇怪的香味了。

香料?

敖修這才注意到,除了他聞慣的水芙蓉之外,柳若笙的房裏似乎還有某種香氣。

“這個味道該不會是雲鏡公主身上的沉蘭香吧?我記得天庭裏就只有雲鏡公主身邊會有這種香味……”時常周旋於衆多仙女之間的敖澱,早巳練就聞香識人的習慣,所以對於香料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聽見敖澱的話,敖修的眉危險地揚起,“雲鏡公主——”

是了,他怎麼忘掉她了呢?

雲鏡公主是對於柳若笙來說最危險的人物之一。

若是她知道自己將娶柳若笙爲妻,依她的激烈性情,想必是絕對不會服氣的。

那麼,即使她偷偷帶走了柳若笙——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喂,修?”敖澱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輕喚:“你沒事吧?我只是推測而已,是不是雲鏡公主帶走的還得再詳查纔是。”他實在很擔心敖修一發火,會直奔金闕雲宮找玉帝要人去。

畢竟會讓雲鏡公主變得如此任性,太過寵溺她的玉帝也要負上一半的責任。

“澱,我要走一趟南天門,這兒就麻煩你和鋒代我管理。”

敖修已經連步出東海龍宮的耐性都失去,話才說完,他瞬間便躍出東海,化爲龍身直往南天門而去。

“喂,我說澱,你看修剛纔那副樣子是不是在生氣啊?”敖鋒鮮少見到敖修失去耐性的模樣,更別提他向來優雅無比的自制力了,說實在話,要讓敖修發火可不是尋常人能辦得到的事情。

“我想,我還是去通知一下西王母比較安全。”敖澱有絲擔心。

瞧敖修一臉陰沉的樣子,待會兒若確定帶走柳若笙的人便是雲鏡公主,他不發火拆了金闕雲宮纔怪!

敖鋒對敖澱的緊張感到很不以爲然,“幹嘛?難不成你覺得他會大發雷霆,把金闕雲宮給拆了?”

“你不覺得嗎?”敖澱邊說,邊拉着敖鋒往外走去。

“我是覺得不至於啦!再怎麼說,敖修的耐性都比我好吧?”要換作是他的話,此刻不僅僅是天帝居所金闕雲宮,就連靈霄寶殿大概都要化爲烏有。

“我倒忘了你是個以破壞爲樂的傢伙。”敖澱吐出一口嘆息,“總之我先去一趟瑤池通知王母娘娘,而你,幫個忙跑一趟南海龍宮,替我跟煌傳個話,就說若笙有可能被雲鏡公主給私自帶走,所以修現在已經到南天門找人去了。”

“有必要嗎?”敖鋒向來最怕麻煩了。

“當然有必要。”敖澱推了推敖鋒,“除非今天拐走若笙的人不是雲鏡公主,不然的話,你最好有跟天帝開戰的覺悟。”

“沒那麼誇張吧?”敖鋒錯愕地問道:“大不了叫玉帝將雲鏡公主和若笙一併交出來,何必鬧到開戰的地步?”

“那是指若笙還完好如初的情況。”敖澱可不覺得雲鏡公主強行帶走柳若笙,只是爲了讓敖修窮緊張。

女人啊!一旦嫉妒心發作,有時候是很不可理喻的!

而現在,他也只能祈求雲鏡公主還沒有傷害柳若笙,否則

他不敢想像,當敖修發現柳若笙遭到雲鏡公主傷害時,將會進發多麼強烈的怒氣。

當然,若是敖修因爲盛怒而傷了雲鏡公主,身爲公主的兄長,玉帝自然不可能放手不管,屆時天帝與敖修之間必將演變成對立的情況。

而玉帝與敖修的對立,其實就同等於金闕雲宮與東海龍宮的對立一樣。

因爲龍神一族向來是以東海龍王爲首。

所以一旦東海龍王敖修在天界點燃戰火,那麼金闕雲宮與龍神一族千百年來的和平,便等於正式決裂。

此刻,敖澱只能衷心地希望,事情不會往最壞的一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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