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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相知那個人》 / 沙沙 / 第23章 / 共25章

“誰敢糾纏你,我會施展萬年冰男功凍死他——或她。”

他一直盯着她看,她忽然笑。“你果然比較喜歡我作女孩打扮,對不對?”他嘆口氣。“我說真話,你別打我。我覺得自己很貪心,兩個都喜歡。如果再也看不到你活了十年的那一面,我覺得……”

她笑容加深。“別擔心,我千變萬化,看我心情,隨時都可能再變。”

他一愕。“如果你忽男忽女,公衆可能會更好奇,沒關係嗎?”

“那就是再教育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他也笑了,她不僅僅是不畏人言而已,真是俠女的典型啊,樂意爲“性別自由”繼續代言。

這種勇氣,讓他只能以“崇拜”來形容。

不管是何種面貌的她,他都覺得無比珍貴,她是千萬中選一,絕無僅有的。

***

“牧洛亭。”

他咳一聲,“你一定要這樣叫我嗎?”

她揚眉,無聲詢問他的建議。

“洛亭?洛洛?亭亭?洛?亭?”說到後面他也忍不住要笑。亭!聽來像在叫停。

“洛亭。”

他屏息了幾秒。他的名字從她的小嘴中說出……他可能又要失態了。

“嗯?”他勉強擠出一個音,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行道。

“你是要拉我去哪裏?”出了派克屋後他就一直牽着她走,腳步好像愈來愈快。

“回家。”

她抿了抿嘴,像在壓下一個偷笑。他意識到自己真愈來愈像她了,說話精簡到不行。這兩字不加修飾,簡直明擺着要……拖人上牀。

但她嬌美的臉上浮起兩朵淡淡紅暈,他滿心激盪,幾乎難以自持,想把她壓向最近的一道牆。

當然不行。她的臉他都想掩藏起來了,他倆的熱情畫面絕對要鎖起來一輩子自己慢慢品味。

當然,過段時間狗仔可能膽子又會大起來,但他決定從此更低調行事,雜誌社就該靠作品說話,別指望他以個人魅力來加分了。

變身不行,隱身總可以吧?他要關在辦公室或家裏,就過他們兩人的好日子,他簡直等不及了。

她止步,他只好也停。“怎麼了?”

她偏頭示意,原來他的公寓大樓已經到了,他還像行軍一樣大步向前。

門房警衛有禮地向他揮手,視線卻定在襄知身上。他嘆口氣。再怎麼厭煩別人老盯着他瞧,現在卻恨不得那些眼睛全黏着他,別對着他的寶貝眨也不眨。

“你不自在。”進了電梯,她指出他剛纔的否認。

很想把她拉近懷中,但電梯內是有攝影的。他很鄭重地說:“我不是不自在跟一個天仙美女同進同出,我是嫉妒任何人盯着我的小知看。”

她低頭淺笑。“我可以打扮成任何樣子,經驗多。”

他搖頭。“你就是你,我希望你做最舒服的自己。”

終於到十八樓,他拉她進公寓,一腳把門踢上,把兩人的帽子拿掉。

爲什麼她總能挑戰他本如鋼鐵般的自制力?沙發最近,他就要把她拉倒,瞬間又躊躇,她也許餓了,他的寵溺欲更凌駕在他的情慾之上。

她忽然轉身後倒,他防備不及,生生被拉着壓在她身上,名牌沙發品質超高,仍舊呀地一聲。

“小知!”他忙不迭支起上半身,“有沒有壓痛你?”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將他下拉,讓他的脣準確無誤地嵌合她的。

他不知道身上襯衫的鈕釦被他扯掉好幾顆,他的舉動帶着男人特有的蠻勁,沒有弄痛她,只是急迫又充滿佔有慾。

有些東西,一旦釋放了就無法再控制,他在她面前更是身不由己,似乎從第一次觸碰到她時就有這種感覺,身體不完全是自己的,輕易被另外一個人挑動。

現在……他什麼都不能思考,她的裙子對他的手來說是全新的經驗,沒有長褲阻擋來惱人,裙子暢通無阻卻讓他腦部充血,而且身上充血最嚴重的還不是那裏——

她的小手潛進,他的世界就此爆開,每一片碎片都是瘋狂的遺蹟。

房凌光在編輯室待到沒人,這通常表示已過了午夜。這在他是最近纔有的事,以前他是應酬天王,NOW!公認酒量最佳的人,更別說女伴成羣,想邀他都得排隊。公關部常說他纔是真正的部長,當主編太浪費了。“房凌光。”

他沒好氣地抬眼,就算最近他脾氣變好,但因爲被視作“很失常”,還是沒下屬敢隨意接近,這又是誰?

心中電光一閃,聲音低軟、敢直叫他名的還有誰!“小不點?”他先開口才看清人。果然!他倏然坐直。

他……不,她來找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他緊張地問。

襄知拉來一張椅子繞過桌子,正對着他坐下。中間沒有大桌子相隔,兩人距離很近,他無端地更緊張了。“到底——”

“你在加班?”

“沒有。你又待這麼晚幹嘛?這麼晚對女孩子來說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他的話連自己聽來都可笑,眼前的小不點又回覆少年打扮,而且NOW!因爲這行業重機密,保全簡直滴水不漏,從來也沒出過事;加上這裏又數市裏最繁華地帶,外面還在喧囂熱鬧着呢,哪裏危險了?

“不是加班,那你在幹嘛?”

他一滯。這小子問話還是一樣一針見血、直擊紅心。

他整晚杵在筆電前,一個網站晃到下一個,像個遊民沒個歇處。“也沒幹什麼。”

一個問題忽然浮起。“你……又變回男裝了嗎?”他從那天后看到的她都是女裝啊!實在非常不習慣,他總得提醒自己別瞪着大眼死盯着她瞧。

“那倒不是。爲了來找你才穿的。”

“啊?爲什麼?”他嚇一大跳。

“方便說話。”她嘴角半勾。

他不懂,眼睛往編輯廳一掃。“姓牧的呢?”提到這個心緒就無端低了一分。“在樓下等着,”她搖頭,“他的論調跟你一樣,把這附近說成戰區似的危險。”

姓牧的,算你有紳士風度!房凌光在心裏說,給小不點空間,也不忘守護。心情最近就是這樣,總是苦苦的——羨慕、嫉妒、佩服、自慚、祝福、失落,全部加起來,就是這樣的心情嗎?

“你有事找我?”他還是不放心,很快在她全身掃一眼,不敢細看,主要是看有什麼不對勁,好像沒病也沒傷……

“你上次的傷呢?”

“早就好了。”她很快說:“只是想跟你談談。”

談談?他心跳有些不規律,第一個想到的——“小不點,我以前對你很不客氣,一直沒跟你道——”

她舉起手截斷他。“我也沒客氣過。”

“我有在改了。”這話一出口,自己也嚇一跳。他什麼時候變得不再……朋友常形容的“臭屁”?他現在聽來簡直是虛心受教。

“在你面前我就變得不正常。”他低聲說,半似自言自語。

“我知道。你覺得我很奇怪。”

“也不是奇怪,就是……”是怎樣他又說不上來,愈想就愈是無解。“沒關係,我們都是會被奇怪的人所吸引的人。”

她的話像在他心裏重重敲了一下,他怔怔看着她。

“你,我,牧洛亭,都是這樣的人。”她思考着頓了頓,“也許優年也是。我們都是在做‘探討人心’的工作,所以會被特別奇怪的人吸引。”

原來……她的確看到他了,感受到他亂七八糟的行爲底下,連自己都釐不清的心意?

他仍不知該說什麼,心緊緊的,喉頭也緊緊的。

“房凌光,”她忽然伸出手,“你一直在關心我。謝謝你關心我。”

他自動回應地握住她的手,纖細瘦小卻結實、長了繭的手;先是怕握得太緊而完全沒使上力,她卻有力地握緊,明明是小到被他的手整個包住,那力道卻像是她在保護、安慰他,也傳達了深深的感念。他嚥下喉中熱熱的哽塞,緊緊回握,許久,許久。

當她終於放開,他忙不迭也鬆手。接着他忽然瞪大眼指着她。“小不點,你……你會說話!”

她給他的一眼,明顯在說:廢話。

“不不不,我是說……你今天說了很多話!”他滿臉驚異。

她微笑。“我也在改了,以前說話很故意,太過自我,現在會試着見人說人話。”

房凌光慢半拍才笑。她的意思是……見鬼還是隻會說鬼話?他忽然同情起下一個她要“教育”的對象。

“那你覺得……可以把我當朋友嗎?”他期待地問。

她點頭。“可以試試。”接着又笑,“當我是男的或女的朋友都行。”

心裏那個緊繃的結似乎鬆了些,房凌光看着那年輕得該死、又美得罪過的臉,覺得小不點還是當男的好,這樣他會比較快習慣,說不定有一天能跟像姓牧的一樣,互稱死黨,勾肩搭背!

不對!姓牧的從不跟他勾肩搭背,當然更不會允許他跟小不點勾肩搭背。他對襄知嘆了一口長氣。“走吧!我送你下樓,不然姓牧的隨時有可能殺上來。”

“他不會。”

“他不會?”房凌光想想又點頭,“我知道了,他也被你教育成功,對你言聽計從。”

她噗哧一笑。“我知道你爲什麼是好主編了,你用字都很有趣,房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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