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曉,一夜未眠的岑先麗躺在琴室的軟榻上,偎在夫婿懷中枕着他臂彎,聽着他輕訴着分離這些日子發生的許多事。
“待風的名字必須寫入玉牒,她畢竟是王室血脈。六哥雖然答應讓我們離開王室,可現在王室子孫太過單薄,別提十一弟娶了東丘公主,向陽原先也不戀棧朝廷,目前,大齊皇子裏頭,最年長、有繼承王位身分的,也就只有待風一人。”
“可是待風他……你別看他頑皮好動,但他、她其實是女孩啊!”
他安撫地揉過她柔滑如錦緞的手臂,喉頭有些乾澀地動了動。
“我知道。有人早告訴我了。我這幾年不是平白辛苦的。今後,不論是皇子還是皇女都能繼位。而且我辦了幾所女學府,更加開了女子進士科。這些,都是爲了慢慢改變大齊陋規。希望等到待風及笄之後,大齊已不再是如此束縛女子的古板國家。”
岑先麗坐起身,不掩一臉詫異。“你知道待風是女兒?可你何時知道的?難道這些年你派了影衛在我們身邊?”
“我當時信不了手下任何人。我能信的只有十一弟。是他派的人。”看着岑先麗的臉色有些蒼白,伏懷風也跟着坐直了身子。“怎麼了?”
“十一爺他、他該不會總是親自來探望我們吧?”
“有這可能。他常常不在朝中,總愛四處遊歷,或許他曾親自去看過你們。這有何不妥?”
“待風她、她那總愛闖禍的性子,自然不像你,也完全不像我……她說,有個花妖叔叔,常教她有趣的事兒。因爲我們是四處爲家,我、我原以爲是小孩子自己跟花呀草呀的玩,平空杜撰的玩伴。”
還沒聽完,伏懷風的臉色跟着也有些青了,握緊她的手。“別慌,今後我們一起過日子,十一弟沒法怎麼帶壞孩子的。”
在琴室外面大堂逗着孩子的伏向陽,臉色微微沉了一沉。
“哼,虧我這麼賣力地幫忙,好不容易遇到個資質不錯的聰明孩子又是自己侄女,不能一起玩點東西嗎……這對夫妻還真像,都喜歡過河拆橋嗎!”
“叔叔,怎麼了?”見到叔叔有些不悅,小待風極有眼色地跑過來,還從自己手裏的一小包糖果中捏了幾顆給他。
伏向陽要了待風手中那包紙袋裝着的糖果,摸索着腰間,而後大掌一秀,指縫間夾着四支精貴的小巧瓷瓶;他偏頭想了想,絕豔臉龐上勾起了一抹不知能迷倒多少男女的燦笑。
他一一開了瓷瓶,小心地計算着分量,抖了些無色無味的粉末進紙袋,隨即摸了摸待風的小腦袋,告訴她:“這包糖果你拿去給你爹與娘喫,叔叔送點禮物給他們,當作驚喜。別告訴他們是我送的。記得,你自己千萬別碰,等會叔叔再買別的給你。你現在偷喫了,等會就喫不下更好喫的嘍!快去吧。”
“禮物啊……”待風笑得極是甜美,點了點頭。“爹孃一定會很開心的。”
說罷,便輕快地往琴室奔去。
伏向陽負手轉身就往堂外走,迎着萬里晴空極好的天色,站定朝陽下。
“他們開不開心我不知道,不過我能解氣。絕對比他們開心。”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