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伏龍曲》 / 善喜 / 第9章 / 共21章

約定的日子到來,德昌王坐着簡樸車輦正往縣城裏的某大戶府邸而去,二十名喬裝改扮的精壯護衛在兩旁拉開了距離,暗中隨行。

此時車內不時冒出沒讓外頭聽見的細聲對話。

“現在在車裏。”車輦晃得不算厲害,但不論怎麼晃搖,岑先麗最後都會倒向固定方向。

“我知道。”

“旁邊沒人在看。”她櫻脣噘高,幾乎碰鼻。

“我知道。”

“那相公……你這隻手非得要往我腰間這兒擱嗎?”岑先麗美眸忍不住斜睨他,但他看不見,任她怎麼用力瞪都沒用。撥不開他牢實大掌,只好隨他去。

伏懷風應得萬分委屈:“唉,我也沒法子,你又不准我往上——”大掌向上輕移就被她氣嘟嘟地猛一拍停。“也不准我往下——”又被重重打了一下。

“我只好擱在中間了哪。”還順勢略微施力,指掌輕柔地在她纖腰上彈劃。

“阿藤,我被弄得很癢根本讀不出意思……你別再打暗號了。你、你說過絕不勉強我的。”雖然她有點懷疑那並非暗號,但若誤會他偷佔她便宜,未免心胸狹隘。不該懷疑王爺的人格,王爺不是那麼輕浮的人……應該……不是吧?

“我沒勉強你,只是想先預習,怕你到時候演得不自然,啓人疑竇。”

他緩緩勾起一副人畜無害的無辜笑顏。“可以體諒我嗎?否則要是露了餡,讓人家知道我對他們防心極重,萬一籌不到糧,不就白跑這一趟了,麗姬夫人?”

她顰起娥眉。“相公,我從以前就有種錯覺,你好像挺喜歡一件事。”

“哦?是何事?”

“挖坑推人跳。”

他一愣,放聲大笑。這丫頭也會反擊了。

她維持貼在他胸前的親暱姿勢。無可否認,她挺喜歡讓他這麼穩穩地環着,好像兩人真是一對恩愛夫妻;但……她害怕迷戀之後,這個懷抱終將不屬於她。

他們誰都沒有提及那一夜的吻是怎麼回事,彷佛從沒發生過。

這點她真的揣摩不出他心思,只能當成預習,別再記掛。

算了,今夜也好,給她作一場好夢,讓衆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夫人……

即便是個火坑,她也甘心跳了。

自德昌王伏懷風失明後便鮮少接受邀宴,難得他今夜答應參加地方士紳的琴宴,算是給足了主人極大的面子。

馬車到達目的地,護衛們都候在外頭,讓他們兩人進去。

她緊緊挽着他手臂,不時貼近與他耳語,就算入了席也沒分開過。

席間絲竹樂音不絕,偶爾穿插舞蹈,十分熱鬧;時常有人過來敬酒,與德昌王寒暄幾句。

她用預先藏在袖中的銀針不着痕跡地一樣樣試毒,且細細嘗過之後才喂他。

注意到他頰上那看來和善的笑意只在表面,與同她單獨相處時截然兩樣,她不免有些心疼,偎他偎得更緊。他沒呵癢擾她,僅僅像看守珍寶似的大手攬着她腰際不動。

她頭戴銀冠銀簪,一身碧綠雲錦,頭頂上披有綴着層層珠玉的及腰雪紗,極爲貴氣;但這些人根本連她長什麼模樣都看不到,還能鬼遮眼地大讚她有天仙美貌。

耳裏聽着一羣老狐狸們高來高去的逢迎拍馬,岑先麗不免慶幸還好自己戴着面紗,不然一定會讓人發現她目光中滿滿的不以爲然。

王爺已客氣地向衆人提出優渥條件,以高出行情許多的銀兩請他們提供糧草,但這羣人就是不肯鬆口點頭借糧。

“他們究竟想要什麼?”她在桌底下敲指頭問他。

他沒出聲,微微掀了脣:“將來。”

她讀懂後不免發怔。都說商人狡獪,她約莫能懂這些人貪圖的不只是一時的金銀,還想要永世的富貴。御用商行、獨佔生意、關道免稅……王爺不可能輕允。

不公不義,不就跟現在的大齊王沒兩樣了?阿藤要怎麼應付這些老狐狸?

夜漸深,兩方再談不攏也得離去。她有些焦急,但他仍是一派氣定神閒。

有名留着長鬚的中年福泰男子朝他們走來,行禮敬酒。

“今夜原本還邀請了一名嘉賓爲王爺奏琴,不過可惜她臨時染了風寒不能來,特送上了拜帖,希望日後能蒙王爺召見。我們也盼望‘下次’王爺能再賞光琴宴。”

“哦?那還真是可惜。不過今夜盛會已極臻圓滿,本王聽得十分開心。”

岑先麗猜想,若是奏琴名家當壓軸,或許其實是要等買賣談攏才現身慶賀;而不奏最後一曲,不就意味着流局了?她無奈地打開拜帖——瞬間嬌軀僵直。

俏臉血色盡褪,鬆開握着他的左手,緊緊按上自己瞬間迸發劇疼的右手背。

“琴師……是誰?”伏懷風察覺她異狀,忙追問前方男子。

“名滿天下的琴仙唯一入門弟子——琴師燕雙雙。”中年男子輕笑,搓着手示好:“希望下次她身子無恙,能爲王爺獻奏。不知王爺哪時還有興致再來呢?或許王爺覺得愈快愈好,等不及了呢!”

伏懷風沒有答腔,只管摟着岑先麗寒顫不停的肩頭,在她耳畔低語:“麗兒,再爲我忍耐一會兒……我馬上帶你回府。”

她搖頭,不想此行徒勞無功,抬頭看向他那清朗俊顏上帶着氣勢凜然的笑。

“難得一場琴會,既然燕雙雙沒法前來,那就由本王來獻醜好了。取琴。”

在場所有巨賈富紳間起了騷動。接受琴仙親自指導過的德昌王願意奏琴?那向來只有在大齊宮廷中才有機會聆聽,今夜王爺肯如此紆尊降貴,莫非是決定答應他們的條件了?

伏懷風聽着前方桌上有輕微的木頭聲響,正要摸索弦位,卻有一雙小手按住他。

“王爺……我來調音。”她語帶輕顫,忍着右手抽痛,執意要完成使命——得先替他將這把琴上下徹底檢查過才能讓他碰觸。

她多久沒撥弄琴絃了?每次一想碰琴,手上舊傷就不免生痛,甚至連聽見燕姑娘名字都無法忍受。曾經令她鍾愛的事早擱下了——

可她卻想爲他彈奏。若是她還能撥琴,王爺也就不必非得摸這把可疑的琴了。

“夠了。我來。”他止住她動作。“絃音澄澈,應該沒藏什麼怪東西。”

溫熱大掌緊握住她十隻寒顫未停的指尖,一瞬間痛楚彷佛消失不見。

她讓開,牽引他的手放在弦位上。她從沒聽過他撫琴,慕名已久,其實有些期待。

長音起,眼前彷若曙光乍現青山澗,游魚自在綠水流,觸目所及盡是豔麗花海迎風搖曳生波,越過溪石野瀑,沿河溯上,生氣盎然的鯉魚像能跳上半天高,躍過龍門便登仙——

琴聲戛然而止,衆人才如夢初醒地詫異看着王爺側耳微愣彷佛聽到了什麼,同時驚見大堂門板被踢飛,倏忽闖進幾個熊腰虎背的黑衣男子,持劍直往主位上砍去——

“德昌王納命來!”

“王爺遇襲!快來人哪!侍衛何在!快保護王爺!”

混亂當中,岑先麗使足全身氣力連連尖聲大喊,同時一手一個捉起桌上金盃銀盤狂擲,嬌小身子張臂試圖護住他,以身爲盾毫不退縮。

“你別動,讓我來應付。”他聽聲辨位,將她勾回身側示意她安靜,抽出柺杖中的細長劍。他一面牢實擁着她,一面展開凌厲劍術。

她心間微顫,緊咬着脣,卻在聽到他沉穩心音後瞬間鎮定下來。

所幸府外待命的護衛立時衝了進來,千鈞一髮之際殺退刺客。

“王爺受傷了!”混亂場面一結束,岑先麗便手忙腳亂地拿着手絹按着他左上臂劍傷,回頭厲聲喝道:“你們杵着做什麼?!還不快找大夫!王爺要有萬一,唯你們是問!”

“不必找了。”

他聲音陰冷。衆人皆說他睥氣溫和,卻在今日迸發了鋒銳戻氣。

“在此喚了大夫來,豈不是給有心人好機會再次對本王使毒?哼,刺客來自何方,本王非得追查到底不可。今晚這場難得夜宴,本王確實領受到了諸位的誠意。西路軍進城不擾民,反倒讓這些蒙面殺手來去自如,看來,是得好好加強城裏戒備了。”

看着王爺連稍事療傷都不肯,怒氣衝衝便要帶着夫人離去,一羣立身商場、能呼風喚雨的商人也嚇壞了。王爺那口吻聽來似乎已認定是由他們主使,談判不成便殺人。

大軍進城安分守法不擾民,是德昌王軍紀嚴厲,但若是他下令宵禁或管制貨品流通,把這城裏搞得死氣沉沉,那生意就別想做了。

“王爺息怒,草民招待不周,但這黑衣人與咱們無關,請王爺明察!”

“有關無關,辦了就知道。”他拂袖踏出廳門不回頭。

一票人追了出去,若不是侍衛死命攔着,早就全撲向伏懷風大腿。

“王爺,草民對王爺心悅誠服,萬不敢造次,王爺、王爺!”

他笑得冰漠。

“明知本王看不見,宴裏還請來舞姬,分明是存心嘲弄;本王素喜聽琴,竟還藏了琴師裝病不出面。藏了也就算了,還特意提醒本王人沒到,擺明無視本王。這算哪門子的心悅誠服?看來你們比較想念九王弟呢。”

王爺擺明把這羣地方士紳當叛徒,嚇得一羣人面面相覷。還有什麼方法能讓王爺息怒?他們一個勁兒的大禮磕頭,討饒聲不絕於耳。

“王爺開恩,草民願獻上萬石米糧,請王爺相信草民絕無貳心!”

“老夫也是!我願獻上……”

回到府裏,急急召來大夫替伏懷風療傷之後,岑先麗第一次在他還沒要求下便主動留在他房內,讓他枕在她腿上,直到即將天明,他仍翻來覆去十分清醒,神情嚴肅。

“傷口還疼嗎?”見他眉頭始終緊鎖,她忍不住伸手撫過,想爲他舒緩。

“不疼。倒是讓你受驚了。”他幾度欲言又止,扯過她微帶涼意的纖手,溫熱十指覆上她的,輕輕揉弄回溫,指尖有意無意地觸及她腕上刻不離身的玉撥子。

“麗兒,今夜的事……我得要同你賠罪。”

“賠什麼罪?是飲宴時三番兩次啃到我指頭上?或者要賠罪的是,王爺隱瞞了——那刺客是您底下的人?以王爺的高招劍術,不該連一名刺客都傷不了,還反傷了自己一劍。”感到他指掌瞬間凝滯,她搖頭輕笑。

“我聽過王爺多少次心音?若事情不在您掌握中,會跳得像顫音一樣又輕又急;可王爺那時的心音沉穩踏實,不慌不忙,定然是您布了局。既然收買不成,又不能像土匪般動手橫搶,就只能玩點把戲讓他們甘願交出糧草。我猜……中斷琴音是暗號吧?”

以爲她天真不解世事,但她偶爾的敏銳聰慧總讓他詫異。“你會氣我連你都騙嗎?”

他輕啄她柔嫩指尖,卻讓她突然抽回手,他愕然感到身側一空。

“麗兒哪敢生氣。麗兒只是無足輕重的掛名妾室,還記得自己的身分是丫鬟。

王爺有多少計畫,就算不告訴我也是理所當然。我沒資格生氣。”

“不是這樣!我——”他急着坐起想辯解,卻一時忘了身處牀沿,整個人直往地面栽了下去。

“阿藤!”岑先麗驚嚇地伸手去扶,這一接,卻讓她也跟着往後摔、仰倒在地。

“你沒事吧?有沒有撞疼哪裏?”許久沒聽見她聲音,伏懷風緊張地揮手摸索,撫過她柔嫩臉頰,擔憂地探向她鼻息——竟然完全沒氣!他臉色頓時刷白。

“麗——”

忽聞她噗嗤一笑,他只能震驚地幹眨眼。“你、你這丫頭,膽敢嚇唬我!”

“因爲啊……我一直就想瞧瞧看,究竟有啥事能讓向來從容的阿藤慌了手腳呢。總不能每次都是我被戲弄。”她總算扳回一城,笑得好開心。

“明明駕馬闖關時都能面不改色,可卻因爲我摔倒就——”她忽然讓自己說的話給嚇得噤聲。天崩地裂王爺不怕,卻會因爲擔心她而失了冷靜,這……

意識到他健壯身軀仍密貼着她,雙頰轉瞬飛紅。

“阿藤……王爺可以起來了嗎?”

“我、偏、不。你得聽我把話說完,不準再躲。”

他任性地垂下臉,刻意逼近她,在輕觸到她俏臉時止住,倏地,俊顏展笑如春風輕暖。

“你這次做得極好。若不是你殷勤侍候,恐怕他們不會那麼容易放鬆戒心,讓侍衛們有機可乘……本王在此感激夫人大力襄助。”

她愛憐地伸手撫過他汗溼的冰涼額際,對方纔一時頑皮嚇着了他有些歉疚。

他一雙大手竟爲她發顫得厲害呢!不免釋然地笑了。

“相公……像我這樣的無用丫鬟,也多少還能幫上你嗎?”

“我萬萬不能少了你這雙眼睛。”他埋首於她耳畔,雙臂收攏。“什麼都沒告訴你,是我怯懦,怕你嫌惡我,竟卑劣使詐取軍糧。原諒我,麗兒。”

她心上莫名悸動,眼眶微紅,俏睫沾染晶瑩淚花。

他敢恣意對她玩笑嘻鬧,是因爲知道她不會當真動怒;可一牽扯其它,他其實十分在乎她的想法,怕被她討厭?

“阿藤,一個總愛四處挖坑的人,本來就不是正人君子,我早就識破你真面目了,你現在纔來煩惱爲時已晚了呀。”她壓抑幾乎哽咽的話語,將小臉偎向他寬闊肩膀。

從初遇起,他的溫情早令她心折;她無法控制地喜歡上他,若非他是王爺……“沒關係,阿藤,你要瞞我什麼都無妨,我若連這些都看不透,哪敢說是你知己。”

“麗兒,你機靈得超乎我想像。就算已察覺我用意,竟還能配合我吼人,讓我順勢跟着佯怒,這點我真是失算了呢,聰明丫頭……今晚是你陪着我,真好。”

他心滿意足地喟嘆,健臂彷佛要將她揉入身子裏,緊緊擁着她的弱柳纖腰,情不自禁一點一點啄吻起她柔嫩耳垂,在她凝脂細頸邊綿綿廝磨。

“我的好夫人,麗兒。”

“我是當真擔心你傷勢才發火的呢,阿藤……別鬧了、別這樣呵癢……”

她讓他搔弄得頻頻喫笑,小手想將他推開,掌心才貼上他胸膛,卻意外察覺他狂跳心音與凌亂氣息;她伸手再推仍推不動,反教他揪住,任熾熱脣瓣覆着指尖輕吮。

他認真了,認真得讓她心慌意亂。忙撇過頭東扯西扯:“不過,阿藤,我沒想到你的琴技是如此高超玄妙呢!唔,我們趕快起來聽你彈琴好不好?”她強作鎮定。

他輕笑不語,放開她十指,大手卻扯落她耳後面紗繫結。

按大齊規矩,只有夫妻成親的初夜,女子才能在夫婿面前卸下面紗,以示忠貞;他卻逕自掀了她的。

就算他看不見她的模樣,但與他這麼親暱地面對面,教她羞得快着火,趕緊閉上眼。

“我們、我們……去聽你彈琴……好不好?阿藤?”

她不知該如何反應。他身上雄渾陽剛的熱意愈來愈近,纏在她頰邊耳畔頸間,感覺她衣襟被掀翻開來,胸前陡然一空,灌進涼風,她薄弱的反抗也爲之一顫。

溫柔喑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喃:“改日再聽琴吧。麗兒,今夜……留在這裏。”

“阿藤……王爺,您明明答應過……絕不勉強我任何事的。”

他萬分珍惜地停止動作,躊躇片刻,隨即堅定地捧起她嬌嫩小臉,笑道:“別逃避我。麗兒,你不該沒發現,這些日子以來我們比誰都親近,我的心思難道你還不明白?別怕……我會小心不讓你受疼,好嗎?”

那專注神情帶着迷離,他再次低頭,在她柔嫩雪膚落下綿密如雨的愛憐。

他說得如此直白,她能怎麼回應?她也一直私心仰慕着他,他若真想要她……她能不允嗎?她心如擂鼓地仰起小臉看着他,一雙藕臂顫巍巍地按上他厚實寬闊的肩頭。

察覺那怯生生的嬌柔回應,他指尖緩緩沿着她秀麗瓜子臉探索,不免欣喜笑道:“可惜我見不着你的嬌豔美貌,只能用心去感覺你究竟有多動人了。”

驚天雷劈霎時震醒了她,纔剛萌生的火熱戀慕當場凍成冰。

他的眼睛再看不見了——她怎麼會蠢到忘記,忘記自己就是害慘他的元兇!

現在他不知情,但萬一哪天他後悔了,她一定承受不了遭他怨恨。

“王爺懸念的究竟是麗兒,還是當年遇見的那名跟我神似的姑娘?”

她猛然使勁推開他,櫻脣咬得幾乎出血,冷靜地乾笑數聲。“很可惜呢,我當真——不是她。”

她的反抗到底,讓他楞了好半晌,最後斂眸沉了臉,以手肘支起身,緩緩翻坐一旁。

“……你們的聲音一模一樣。麗兒,我只是眼睛看不清,耳朵還沒聾。你當真敢說不是你?”

“聲音相仿的人天下多得是。別忘了,王爺等的是琴仙的弟子、是天下第一的琴師——那人怎麼可能是我。王爺太過抬舉麗兒了。”

她揪緊散亂的前襟虛弱爬起,匆忙退開,抽疼的右手便連扶住門板也無力。

“呵呵,看來我們兩個都太入戲了呢。萬一假戲真作了,等王爺哪天找回喜歡的姑娘,怎麼對得起人家?麗兒……今夜就不打擾王爺休息,先告退了。”

她撩裙奔離,彷佛極爲開朗的笑聲遠去,卻有成串淚水宛若斷線珍珠悄悄墜落地,留下幾乎成線的濡溼水痕連往門廊外,沒人瞧見。

伏懷風錯愕地坐在地上,滿腔情熱頓成殘灰,他只能懊惱握拳重重捶地。

“你這傻丫頭,我喜歡的姑娘……若不是你,還會是誰!還能是誰!”

忽然想起她在宴席間出現的異狀,腦中浮現一個名字。

他劍眉驟然褶起。“該不會……琴仙唯一的弟子——琴師燕雙雙?”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