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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型男好囧(下)》 / 單飛雪 / 第1章 / 共22章

鄭仁凱有一個怪癖,在家睡覺時,很難放鬆,常會驚一或夢遊。

國三時,有天爸爸酒醉返家,跟媽媽吵架,那時他睡了,爸爸發狂之際,拿熱水壼就往他潑,滾燙的沸水在他的右大腿留下慘烈的燙痕,他來不及尖叫,已先痛暈過去,一來時,人已躺在醫院裏,從那次之後,他睡不好,加上無意識夢遊,睡着時在牀鋪,一來時可能在家中某處,有時在客廳,有時在沙發,甚至躺在廁所磁磚地上。

可是,這個午後,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放鬆。

可能是早上的狀況讓他太緊張了,放鬆下來後,反而獲得好眠,聽着廚房炒菜做飯的聲響,感受着屋裏有人在,他竟然就這麼睡到晚上。

醒來時,他摟着身上的外套,望着被關上的落地窗,樹木在路燈下閃耀着雨後的光亮,遠處大廈,燈光閃爍,他看到桌上有飯菜,他低頭看看自己,還好,他還睡在沙發上,他沒夢遊。

又看看那一桌子飯菜,他恍懷着,起身,坐到餐桌前,面對着一桌飯菜,雖然是被他逼來的家常小菜,徒具形式,心裏也感動得很,假裝這都是爲他而做的,他盛了白飯,顧不得菜已冷了,很饞地大口吃,呸!怎麼回事?又試了幾道,這個好鹹,那個好甜,沒一樣OK的。

他抄起手機,打給戴巖靜。

「你的菜真難喫。」他看吳志遠每次都喫她的便當,難道是不好意思抗議嗎?

「我很用心說。」她在彼端偷笑。

「簡直恐怖,竟還敢說我餐廳的東西難喫。」

「可能是冷掉了吧,我覺得我弄得很棒啊。」

「嗟!」

「唉,我在想,爬山這事要不要取消?跟我爬山一點都不好玩。」

「眼鏡,你知道我以前當保鏢組長時最擅長做什麼嗎?」

「什麼?」

「訓練新進人員。」

「喔。」

「把很肉腳的訓練成高手。」

「喔。」

「我真懷念那時訓練別人的日子,看到遜咖在我調整下成長,我很有成就感。」

「你已經退休了,這種嗜好可以放下。」她又有不祥的預感了。

「但是我很懷念那段日子,很久沒遇到能讓我發揮的人了。」

「……」她發現要小心回應。

「我今天才知道你體力比我想的更差,爬一點山就過度換氣症發作,我猜你一定是膽固醇太高,因爲你愛喫燒肉又不愛運動,心肺功能也非常差,纔會爬一點山就喘到沒辦法好好換氣。」

「……」戴巖靜保持靜默,那個不祥的預感正逐漸具體。

「我決定訓練你,下禮拜六我們把時間拉長,爬我熟悉的步道好了,我帶你去爬象山步道,路程很短,先從那條步道開始爬一一」

「我可以選擇不要嗎?」

「不可以,做人不要怕挑戰,更不要輕言放棄,要到山頂才能見到美景,不是有句話說登泰山而小什麼?喔我想起來了,是小天下,小天下啦!所以拿出你愛那個弱雞男的氣魄來,一起去登泰山小天下!」

「我只想登枕頭山放棄天下。」

「大好江山豈能棄而不顧?我會照顧你的,放心,我不會讓你死掉,把你的命交給我喔,我不說了我,我要掛電話了。他突然口氣急促,吼她:「你的菜又鹹又甜害我肚子痛。」

「快去上廁所,掰!」掛上電話,戴巖靜在彼端笑趴了。

鄭仁凱衝進廁所拉肚子了,肚疼啊!慘的是,拉完肚子以後……shit!衛生紙,衛生紙咧?

稍後,鄭仁凱很虛脫、很狠狽的洗完澡,上牀睡,睡覺前,又打電話給戴巖靜。

「你又打來幹麼?」

聽見她口氣不耐,害他的心刺痛一下。

天曉得這可是他從未遭遇的待遇,想他這樣一個大帥哥,哪個女人接他電話不是嗲聲嗲氣就是甜言蜜語的,她竟給他不耐煩?!他自尊受傷,口氣也惡劣了,「喫了你的飯菜我拉肚子了。」期待她關心,期待和她鬥嘴,期待她被他激得胡說八道,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得到的回應是,「唉。」她嘆氣。

「嘆什麼氣?」

「被你拉去爬山,害我現在腰痠背痛腳還抽筋兩次,剛剛終於可以睡覺了,才躺下,你又打來,你讓不讓人休息?」

「我……我是要提醒你禮拜六還是要爬山。」

「我知道你還是要逼我去爬山知道知道啦,但是在禮拜六以前可不可以讓我耳根子清靜,我現在看到是你打來的就怕,看到你出現就緊張,你饒了我吧……」

「你以爲我愛打給你嗎?」

「你是很愛打啊!」

「你……你……你真好笑。」

「對啦我好笑,我可以睡了吧?」

「……你睡吧。」嗚……他氣餒,他氣虛,他是怎麼了?這麼失落傷心是怎麼了啦?好煩啊!三天過去,戴巖靜對明朝聖祖儀的生平及畫作,仔細驗證後,寫了專業詳盡的鑑定報告,在賴婆婆的新居,她把畫送回,交出報告,老婆婆知道畫是真品,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狂喜淚水。

「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還好有你幫我,不然……」老婆婆很激動,握着戴巖靜的雙手一直謝不停,弄得戴巖靜亂尷尬的。

戴巖靜脹紅圓臉,想抽手又不好意思,被緊握住的雙手,感覺有點燙,臉也燥熱熱的,實在不習慣和人這麼親近啊!

戴巖靜坐在賴婆婆的新家裏,環顧這十坪大的陰暗客廳,客廳堆滿紙箱跟雜物,空氣充滿黴味,天花板跟牆壁是斑駁的油漆跟壁癌,想到老婆婆賣掉畫以後,可以脫離窘迫的地方,戴巖靜覺得,糾正黃聖雅的錯誤,重新鑑定是對的,雖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私心……離開前,戴巖靜交代婆婆:「只要把這個鑑定報告給製作單位,可以請他們找第三方的鑑定專家,重新驗畫,我已經在報告上陳述幾項真畫的證據,這幅畫的完成時間是在聖祖儀五十七歲時,這一年,他因騎馬不慎,摔斷右手,所以在這一年七月中的畫作,都是以左手完成,因此線條上會跟過去有點不同,應該是這個緣故造成黃老師的誤判。」

「唉,差一點,這麼珍貴的畫就沒了。」

「婆婆可以請製作單位替你在報紙或節目旁,打出更正啓事,之後你再透過藝廊賣掉畫,我相信收入絕對會在八百萬以上。」

「可惜我的房子已經被法拍掉……這個製作單位太可惡了,這麼有名的節目也不仔細鑑定,害我……」婆婆聲淚俱下。

戴巖靜說:「要拜託婆婆一件事,對製作單位一定要隱瞞我的身分,我不想曝光,千萬不要透露我的名字。」

「當然,我一定保密。」

戴巖靜起身離開,婆婆跟在她後面,送她到門口。

「你的腳怎麼了?」賴婆婆發現戴巖靜走路緩慢,還一邊揉敲着大腿。

「前幾天跑去爬山,這兩天腿好酸。」

「我有很厲害的貼布,等一等,我拿給你。」老婆婆衝進屋內,狂奔出來,塞了一大包痠痛貼布。「一定要貼,這樣明天就好了。」戴巖靜抱着痠痛貼布返回社裏,馬上奔到廁所,給小腿肚貼上兩大片,同時不忘喃喃詛咒兇手。

「全都是他害的!」

手機鈴響,一看到來電者,戴巖靜猙獰的表情瞬間洋溢着喜悅,她接起電話,口氣溫順地喊:「學長,」

「都畢業多久了,怎麼還老是叫我學長?」吳志遠笑着說,他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他溫柔道:「以後直接叫我志遠。」

「喔。」志遠……不行啦,這樣好親暱喔,呵呵呵,戴巖靜臉紅了。

「今天下班有事嗎?」

「我會過去餐廳啊,晚餐想喫什麼?我帶過去。」

「你不用過來,我今天輪休,下班後可以陪我去買衣服嗎?我想買一些衣服,需要你給我一點意見。」

「好啊、好啊!」這樣算約會吧?呵呵呵,戴巖靜心花怒放,小鹿亂撞。

「我昨天領薪水,想請你喫飯,平常都是你弄便當又帶晚餐的,你想喫什麼?我請你。」

「好。」一起喫飯,沒錯!這是約會!戴巖靜好興奮,馬上把腿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鄭仁凱整個下午都在醫院,醫生安排他做一連串檢查,確認他適不適合捐腎,離開醫院後,天色已經暗下,他到餐廳用餐,沒看到吳志遠上班,問員工,才如道今夫吳志遠輪休。

今天沒球賽,店裏客人少,但是,仍有幾個辣妹爲他而來,她們熱情的跟他問候,時不時的捱到他身旁講話。

這些女人有的故意在他臉龐甩頭髮,以濃烈的香水味勾引他,或故作無意實而刻意的,用胸部磨蹭他的手臂,眼晴散發着原始的渴望,身體刻意地擺出各種性感的姿勢,釋放出想跟他來個香豔夜晚的訊息。

城市裏寂寞的紅男綠女,思想前衛,作風開放,就算彼此沒有愛情,也可以享受欲仙欲死的激情,只要你情我願,幾杯黃湯下肚,大家開心就好。

莉莉捱到鄭仁凱身旁,「仁凱哥,有人送我一瓶六千多塊的法國蘭頌貴族香檳呢,要不要來我家?我們可以一起享用,我只跟你分享,」她飢渴的眼神,擺明着除了酒,還想分享的是他原始野性粗獷的身體以及熱情奔放的……鄭仁凱很仔細地打量莉莉,真是美,真是漂亮,瓜子臉、大眼晴,34D胸部,婀娜性感的身材。

「唉,真可惜……今天胃不太舒服。」鄭仁凱作夢也想不到,他可以這樣雲淡風輕的拒絕,明明很久沒性生活了說,超過兩個月了啊!真不給面子!莉莉臉色微變,傷心淡出,沮喪到連點好的飲料都不喝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Vanessa?你最近不是跟江明成在交往嗎,我跟你喫宵夜他會傷心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鄭仁凱掙扎了三秒,他笑了。「0K。」

「Yes!」她興奮地喊,雙手勾住他脖子要親他。「我買了新的情趣內衣,還有……」

「等一下。」鄭仁凱側身,拉開她,他撫着太陽穴,皺着眉,「我忽然有點頭痛,我看你還是找別人陪你玩吧,想喝什麼你儘管點鄭仁凱莫名地一陣煩,把她推遠,覺得她手來腳來的很煩人,然而更煩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異常。

性感美女,一個個靠近,又一個個悻悻然離去。

她們很失望,那個自信幽默風流風趣的鄭仁凱,對她們視若無睹,態度冷淡,女人們不懂情場浪子鄭仁凱是怎麼了?她們每個都全被O」T?

別說她們想不明白,就是鄭仁凱自己也很納悶。

他怎麼了?

他整晚坐在吧檯,不停地瞅着手機,是要打給誰呢?明明沒有要打給誰。

他還想到咋晚有多發神經,他竟然上網查「過度換氣症」的資料,還把治療重點都抄下,他要做學術研究?並沒有!

最可怕的是,向來精力旺盛,竟犯了懶病,食慾不振。

咋晚深夜時,郭曉陽雀躍的打電話約他一起去新開的P」B玩,結果呢?待他回神,他竟站在瓦斯爐前,熱着戴巖靜做得很爛的飯菜,幹麼不扔?

我這是珍惜食材,愛護地球。

他這樣說服自己。

爬山那天后,過去三天了,他通處在一種詭異狀態裏,每天一來,想到她。喝水時看着大熊杯,會笑,晚上睡覺,又想她,第二天醒來,強迫症似的,睜開眼,又開始想她,渴望見她,她跟他鬥嘴的模樣,想着她喫東西的模樣,想看她爬山時差點昏倒時他的恐懼;想着在醫院時,看到她沒事了,他的感動。他從沒有芒簡直像得病。

現在,他不知道是第幾次看手機,想打給她……不行,腦子飄進她不耐煩的口氣。

「我知道你還是要逼我去爬山知道知道啦,但是在禮拜六以前可不可以讓我耳根子清靜,我現在看到是你打來的就怕,看到你出現就緊張,你饒了我吧……」可是我真的很想打給她!

鄭仁凱看着她的代號「眼鏡」,拇指移到上面,只要輕輕點一下,就可以聽到她聲音……只要按下去……不行!我沒有自尊心嗎

他放下手機,不到一秒,又拿起來,看着,手指很賤的又移上去,只要按下去……X,你犯賤嗎?不要按!手機再次放下。

不到一分鐘,又拿起來,又看着她的代號,又很賤地指頭移到她姓名上……按下去?不要啦!按下去吧?不準!按下去?不可以!按一一暗咧!有人經過撞到他,手機功能太好,就這麼可怕,多麼敏銳的觸控式屏幕啊,電話打出去了啦!

鄭仁凱慌了,趕快關掉,不行,她的手機會有來電顯示,關掉更奇怪,可是,「喂?」戴巖靜接了。

「唉……」鄭仁凱滿頭大汗,心快蹦出來了。

「又有什麼事?」

「我好心要提醒你,吳志遠今天休假。」

「我知道,我們在喫飯。」

「你們……一起喫?」r對啊,沒事了?」

「沒事了。」鄭仁凱用力按掉通話鍵,猛地起身走,氣呼呼。

他們在約會、他們在約會、他們在約會!

說不定他們會一起過夜、一起過夜、一起過夜、一起過夜這個想象強暴他的心情。

鄭仁凱煩躁又憤怒的背影,嚇得阿胖跟阿瘦縮在邊邊,不敢過去。

「大哥怎麼了?」阿胖問阿瘦。

「我沒看過大哥這麼抓狂,一定有人惹毛他。」

「所以大哥這樣氣呼呼走出去是要去扁人?」阿胖問。

阿瘦下結論:「肯定是,不管是誰惹到我們大哥,他死定了。」阿瘦猜錯了。

那個人不會死,會死的是鄭仁凱,鄭仁凱感覺自己宛如罝身在地獄,被嫉妒的烈焰焚燒,身心大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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