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又傻又笨的人是我。」沈易緊緊抱住她說。聽到她沒嫁人,他死寂的心又重新恢復跳動,一下比一下跳得喜悅又激烈。「明明喜歡你,卻狠心推開你,讓你傷心讓你哭,我不會再放手了,你逃不開了。」
「你……說的是真的?你……你喜歡我?」聽到他說喜歡,她心裏的怨怒頓時化爲喜悅。
「跟我在一起會很辛苦,你真的願意嗎?」他不放心地問。
她瞪了他一眼,嗔道:「我知道以後會很辛苦,可是我願意,想想看有三個男人要照顧呢。」
「不止三個。」
「啊?」
沈易在她耳邊低語:「還有孩子,我們的孩子。」
她羞紅了臉,氣得槌他。「還好意思提孩子!我先把你清燉、紅燒、油炸了再說!」
「你捨得?」沈易笑看她。
「當然捨得!我恨不得,你太可惡了!你沒心沒肺——」她氣得罵一句打一下。
沈易低下頭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炙熱的脣在她脣上吻着,傾訴熱烈的情意;夏葉被吻得渾身酥軟無力,小手抓緊他的衣服,纔不致跌到地上。
「還捨得嗎?」沈易離開她的脣笑問。
她被吻得暈呼呼的,好半晌才道:
「那我這幾日受的氣誰來補償我?你真的很可惡!」她還在氣頭上,沒那麼容易消氣。
他輕笑道:「我沈易這道菜任你處置,想煎煮炒炸還是紅燒,怎樣都行,隨你喜歡,可好?」
聽他這樣說,她心裏甜滋滋,怨氣一點一點散了,隨後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酸酸地問:
「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師妹呢?你心裏還有她嗎?」
沈易不打算瞞她,老實道:
「師妹在我心裏是妹妹、是家人;師妹讓我知道什麼是溫暖,而你將我失去的、碎掉的心一片片重新縫補了起來。你,是我的娘子,我孩子的娘,我今後唯一愛的人。」
「什麼娘子,還沒答應嫁給你呢!」她紅着臉,哼了一聲。
見她臉色羞紅,他忍不住低下頭再度吻她,這次落下的吻很輕柔,誘哄着她柔順的啓脣。
「豆腐……」沈易吻着,喃喃自語。
「什麼豆腐?」夏葉迷茫中聽到豆腐二字,微怒道:「你還想着那豆腐姑娘嗎?」就知道他們有問題!
「不是……」他低笑在她脣間輕語:「豆腐……你的脣像豆腐……」她的脣軟軟嫩嫩,猶如豆腐般軟嫩,有股清香。
「啊?」夏葉傻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很軟很嫩,很好喫,讓人想一喫再喫……」他忍不住又吻了她一下才說:「此後豆腐便是我的心食。」
夏葉的臉頓時熱燙燙的,她迷迷糊糊道:「你……你的心食不是你師妹作的菜嗎?」
「以後不是了,桃花豆腐纔是我的心食。」沈易笑道。
「有桃花豆腐這道菜嗎?」她聽過蝦仁豆腐、一品豆腐、八寶豆腐……什麼的,從沒聽過桃花豆腐。
「有。以後我會作給你喫,只屬於我們倆的桃花豆腐。」他想將桃花豆腐雕成她的模樣,只有他們能品嚐。想到心食,沈易好奇問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麼菜?」
他一問,夏葉想到的是兩人的吻,臉一下紅了,比被吻時還要熱上幾分,整個人都快着火了。
「你臉那麼紅是想到哪一道菜?也是豆腐?」他有意逗她,笑問。
「不,不是豆腐……」她羞得搖了搖頭,「本來我把你想成排骨,那時你對我不好,讓人氣得想啃了你……」她之所以喫排骨是氣沈易時用來消氣的,不是真的喜歡喫。
「哦?然後呢?」沈易挑眉,等着她說。
「現在我想到的是……是魚……」她低下頭,話說得極爲小聲,都快聽不見了。
「魚?」他納悶不解。
她捂住臉,羞道:「你的舌……像……像魚鑽到我嘴裏游來游去……」滑溜滑溜的嬉戲,撩人心口,有一種麻癢。
沈易一楞,臉霎時跟着紅了……
新房裏喧譁熱鬧,鬧洞房鬧得新人臉紅心跳,新房外一對有情人臉也紅通通地,到處一片喜色。
得知沈易有喜歡的姑娘終於要成親了,周容盼收到信後非常開心,特地寫信自薦要爲沈易辦喜筵,盡一份心意。
吳念與趙青知道後紛紛恭賀沈易,同樣熱心說要用各自的拿手菜給師弟一個難忘的喜筵。
師傅死後,幾個人再沒聚在一起,趁沈易成親,師兄妹難得齊聚一堂,準備大展身手,好好表現一番。他們要沈易專心當新郎官,別操心喜筵的事,一切包在他們身上。
沈易成親,喜筵地點在知味樓,飯館跟後院能擺的地方都擺了桌椅,請的賓客不多,都是往來熟識的親朋好友,以及幾個過去求沈易答應不成、不知從哪裏聽到消息後非要來沾沾喜氣,允諾會送上大禮恭賀沈易,實際上是要來大飽口福的幾個老爺們。
喜筵菜色選用的食材尋常可見,並非昂貴珍稀之物,卻是師兄妹對沈易與夏葉夫妻倆的祝福,每道菜都取了喜氣的菜名,是他們費盡心思絞盡腦汁討論出來的。
大師兄吳唸作的是包子,名叫「包君滿意」。雪白的包子麪皮紮實,包子餡有甜的豆沙、苦的苦瓜、酸的酸菜、鹹的豬肉餡等,象徵人生百味,祝福夫妻倆同甘共苦到白頭。
趙青作了道菜叫「桃李滿天下」,祝賀夫妻多子多孫。這道菜是在桃李外裹了層透明的糖殼,一顆顆晶瑩剔透,外脆內軟,酸酸甜甜十分好喫。
周容盼作的菜叫「花開富貴」,祝福他們夫妻美滿幸福。這道菜是將煎好的蛋皮包入剁碎的豬肉與蝦米後蒸煮,最後劃開蛋皮作爲花瓣,看上去好似一朵盛開的花,引人食指大動,卻捨不得喫。
喜筵上每道菜都有其寓意且巧思處處,不僅僅是味覺,還有視覺上的享受,賓客眼耳口鼻都很忙,喫得讚不絕口,好喫到筷子停不下來,像是喫了一回天上美食。
喫過喜筵的賓客回味無窮讚不絕口,逢人便說那天菜餚是如何如何的美味,聽得人人猛吞□水,彷彿那幾道菜的香氣、味道在鼻間嘴裏漫開來,像是跟着喫過一回似。
喫到的人大大歡喜,滿足了□腹之慾;沒喫到的人流了一地口水,怨自己沒受到邀請。
知味樓因爲沈易成親之故休息三日,待小五一大早打着呵欠開門,立刻被外面的情景給驚得目瞪口呆,連瞌睡蟲都給嚇跑了。
只見知味樓外排了長長的人龍,從門口開始直到看不到盡頭,全是等着一嘗知味樓菜餚的客人,他們大多是聽喫過喜筵的賓客形容,迫不及待前來一嘗美味。
知味樓生意興隆,天天高朋滿座,一到用_時間,飯館外定是大排長龍,飯館內座無虛席,夏葉從早忙到晚,幫着小五小順一起挑菜洗菜洗碗,累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外人見了,搖頭直嘆這樁婚事門不當戶不對,說她好好的千金小姐不當、富貴夫人不做,偏要嫁給廚子,可惜了。
可是夏葉一點都不在乎,她不後悔嫁給沈易。縱然生活比較辛苦,但她甘之如餘。
沈易不會哄人,不會說甜言蜜語,脾氣又固執,性情還很冷淡,要他改變性情簡直難如登天,夏葉嫁給他之後還是經常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啃了他。
所以她一生氣就會撲過去咬沈易的手臂,咬出一個淺淺的牙印,沈易便知道她又生氣了。
生活中有苦,自也有樂。
比如嫁給一個廚子,最大的好處是不用下廚作飯弄得灰頭土臉,只須坐着等喫就行,不過夏葉興致一來還是會下廚作幾道菜,至於打破碗盤這樣的事……咳!偶爾還是會發生的。
最近沈易教了夏葉一道菜,她歡歡喜喜將炒好的菜盛盤,一時心急,被熱熱的菜燙到了手,一縮手,盤子連同炒好的菜匡啷一聲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慘不忍睹。
沈易無奈看了地上一眼道:「娘子,省着點,別再打破碗盤了,不然咱們沒錢搬家了。」
知味樓生意太好,天天都有人排隊等候,他們不忍讓客人在外頭風吹日曬雨淋,打算換到較大一點的地方好容納更多客人。一方面考量到若有了孩子,現在的知味樓太小,房間不夠住。
夏葉嘻嘻一笑道:
「不要緊,我嫁妝裏有三箱碗盤,夠我摔了。等咱們攢夠錢,知味樓搬到大點的地方也能用。」
「……」
沈易不禁要佩服岳父的先見之明,連這個都替女兒想到了,不愧是個成功的商人。
又比如每天晨起,夏葉準備梳洗時會在梳妝檯上看到用蔬果雕刻的一隻鳥、一朵花什麼的,這是沈易知道她喜歡,所以每天雕來送她、逗她開心,藉此表達說不出口或難以啓齒的心意。
這天,夏葉迎來婚後的第一個生辰。
早上,她收到了七朵用蔬果雕成的花,沈易還特地用汁液染成七種不同的顏色。夏葉心花怒放,開心得連親了沈易好幾次。
晚上,沈易特地下廚作了長壽麪與三道菜,其中一道菜,夏葉看了簡直要歎爲觀止。
她看到了一尊觀音像!正確來說是用豆腐雕成的觀音像;更令她目瞪口呆的是,那觀音的臉——是她!
將豆腐雕成一尊觀音像是沈易師傅周東石的驚人絕技,趙青跟吳念或是容盼都學不會,唯獨沈易憑着驚人的毅力與專注力才學得。
豆腐軟滑又嫩,禁不起碰撞,輕輕一碰就碎,更別說要雕刻了,夏葉沒想到沈易居然會雕豆腐,這豆腐觀音刀刀都是功夫,多驚人的絕技啊,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驚歎完豆腐觀音後,夏葉看到另一道菜同樣是豆腐,奇怪地問:「這道又是什麼菜?」
「你先喫一口,嚐嚐看味道如何。」沈易賣關子道。
夏葉喫了一口,點頭讚道:
「豆腐好滑嫩,一下就滑進嘴裏了……啊!還有一股花香。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人口鮮嫩的豆腐在脣齒間滑溜溜,縈繞□中、鼻間的還有一股清雅的花香,兩種味道巧妙地在嘴裏融成一塊兒,口味絕佳。
沈易勾起脣,語帶曖昧說:「這道菜叫——桃花豆腐。」
桃、桃花豆腐……
夏葉想起那天沈易情意綿綿地說她的脣嚐起來像桃花豆腐,臉刷地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娘子,桃花豆腐……好喫嗎?」沈易笑問。
夏葉羞得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眼睛,也沒回答,直接看向另一道菜,問:「這道又是什麼菜?」
這道是以翠綠的菜作爲一汪湖水鋪在盤底,上頭還有數顆捏得似一輪彎月的蒸餃,上頭還象徵似地點綴了眼睛,好似魚兒在荷塘悠遊嬉戲。
「娘子先喫一口,猜猜看。」沈易故作神祕道。
夏葉夾了一個蒸餃入口;剁得細勻、肥瘦比例適當的豬肉餡在脣齒間好似男女纏纏綿綿的情意。她咀嚼着,捨不得太快吞下去,想再多感受一會直入心裏的美妙滋味。
「娘子要猜了嗎?」
夏葉想了半天,有關魚的成語,她只想到一個,於是開口道:
「年年有魚?」
「不對。」沈易搖頭。
「魚兒餃子?」
「也不是。」沈易又搖頭。
忽然想起夫子教過的一首詩,夏葉道:
「魚戲蓮葉東西南北?」
「不是。」沈易再搖頭。
「不知道,好難猜,我猜不出來,不猜了。」每個答案都不對,她氣得哼了一聲,沒耐性道。
沈易一笑,傾身在她耳邊細語:「這道菜叫魚、水、之、歡……」
夏葉原本就羞紅的臉騫地變得又紅又燙,沈易將她摟入懷中,有意逗她,低聲笑問:
「這道魚水之歡與有情有義相比,哪一個好?」
「我……我不知道。」
他輕笑一聲,低頭吻住她軟嫩的脣輕輕啃咬,像是品嚐一道美味的珍品。
他脣離開問:
「娘子覺得這道魚水之歡像不像我們昨晚……」
「不準說!」夏葉臉更紅了,羞惱地伸手搗住他的嘴,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這道菜絕對、絕對不準給任何人喫!」她慎重強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都聽娘子的。」沈易笑笑地拉下她的手,吻住了她的脣。
嗯,好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