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雅婷依舊不敢看他。
他知道她在害羞,所以也不勉強說話,只是打開音樂,任由柔美旋律緩和那尷尬卻又燥熱曖昧的氣氛。
不多久,那尷尬氣氛果然逐漸緩和。
他們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但圍繞在彼此間的氣氛卻靜謐得令人沉醉。
他很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愈來愈喜歡。
中午十二點,他們終於抵達陽明山。
其實這個時間有點不大妙,這代表他們必須在日曬最烈的時候野餐,翁雅婷一直很擔心蔣生會不會生氣——就算不生氣至少也會後悔,誰知她的擔心卻是多餘的。
因爲當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樹蔭下,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竟飄來一大片烏雲。
「會不會下雨啊?」翁雅婷開始擔心了。
蔣生也抬頭看了眼天空,卻不是很在意,畢竟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她的身體狀況。原本剛去接她的時候,就想詢問她胃痛的事,偏偏她的大包小包以及令人驚豔的裝扮讓他恍了心神。
「你昨天胃痛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她驀地一頓,哪敢承認自己之所以胃痛,全是因爲長年三餐不正常、睡眠缺乏,以及工作壓力太大。「沒啊,就是普通胃痛……」
她連忙將野餐墊鋪好,又從小竹籃裏拿出餐點。
蔣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有胃病?」否則胃怎麼老是出狀況?
她一臉心虛。
他眉頭皺得死緊。「以後不許再空腹喝咖啡。」
「我、我……我已經沒有了……」很沒說服力的語氣。
「沒有是最好……」他的眼神頓時更加嚴厲。「不對,有胃病的人根本就不能喝咖啡,以後不準喝咖啡!」
那怎麼可能!
沒有咖啡,要她怎麼應付龐大的工作壓力?
她看着他,彷佛在控訴他的殘忍,他卻一臉無動於衷。
「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有胃病竟然還老是把咖啡當早餐?」在他在意以前,他早知道她早餐喫得少,經常一杯咖啡就搞定,只是當時他不願和她有所瓜葛,也就不便發表評論。
「我有低血壓,早上原本就喫不太下……」她囁嚅解釋。
「有低血壓早上更該喫東西!」
「可是……」
「沒有可是。」他瞪她一眼。「不要再辯解,我可不希望哪天又送你到醫院。」這樣的語氣儼然是個保護者,但他本人卻沒有發覺。
「真的一杯也不能喝嗎?」
「你說呢?」
「那……如果只喝半杯呢?」
「你敢。」他居高臨下瞪着她,讓她再也不敢討價還價。
可是怎麼可以這樣,咖啡可是她一天的活力來源耶。
她可憐兮兮地看着蔣生,就盼獲得一點同情心,誰知他卻視而不見地坐到野餐墊上,理所當然拿起三明治喫了起來。
她癟着小嘴,跟着坐下來,一雙水眸還是盯着他看,就盼他網開一面。
「你就算把眼睛瞪凸了,我也不會改變主意。」說話的同時,他將一份三明治遞到她面前。
「我保證以後會先喫飽飯再喝咖啡,可以嗎?」她小心翼翼地打商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臉泛紅潮,雖然害羞,卻還是好開心他體貼的小動作。
只是以後都不能喝咖啡……
「我是爲了你的身體好。」見她一臉憂鬱,蔣生終於發現到自己的強勢,卻不改初衷。
「我知道。」她怦然心動,也知道他用心良苦。
「胃痛絕不能輕忽,要是鬧成胃出血就不好了。」
「我知道。」
「等你的胃完全好了,再喝咖啡也不遲。」
真的嗎?
她雙眼一亮,就知道他不是那麼殘忍無情。
「我一定會把胃養好!」她信誓旦旦,完全沒發現這根本是他設計的陷阱。
「那就好。」他勾脣微笑,綻放出一抹迷人笑容,彷佛是嘉獎她的乖乖上當。
轟!
翁雅婷知道自己一定又臉紅了,爲了不再重蹈覆轍,這次她連忙別開目光,以喫三明治的動作掩飾眼底的癡迷。
蔣生加深笑意,卻沒有戳破她的僞裝,又拿起一塊三明治喫着。
嗯,好味道、好風景、好氣氛、好心情!
比起在餐廳裏喫飯,來戶外走一走確實心曠神怡多了。
往後靠向樹幹,他放鬆全身肌肉,不着痕跡地看着她秀氣的喫相,雖然她看起來心無旁騖,但偶爾還是會偷偷抬眸看他,每次捕捉到她的目光,他就會故意對她微笑,再次弄得她臉紅心跳、手足無措。
他從來沒看過這麼會臉紅的女人,雖然明知道不該一直逗弄她,卻忍不住。
他想,今天他笑的次數,恐怕比去年一整年加起來還要多。
跟她在一起,無論身、心都愉悅極了。
只可惜好景不長,眼前的小女人惱羞成怒了。
一陣冷風襲來,就見翁雅婷噘嘴拿起畫板,轉身背對他畫畫。
「生氣了?」
她不回答,只是拿着畫筆對準眼前的風景,測量比例。
「每天畫畫不累嗎?」
哼!
「三明治是你做的?」
是又怎麼樣?
「很好喫,謝謝。」
真的嗎?
鋪紙的動作一頓,她轉身看了他一眼。
他暗笑。「水果也很好喫。」
算你識相!
夾好畫紙,她忍不住彎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甜笑。
就在這時,天空轟一聲響起驚雷,接着下起傾盆大雨,即使他們坐在樹下有枝葉遮擋,卻還是被雨水侵襲。
「糟糕,下雨了。」翁雅婷慌張地從野餐墊上站起身。
「別慌,先把東西收一收。」真是天公不作美,雖然惋惜,蔣生還是迅速將東西收拾好。
接着不等她從包包裏找出洋傘,他直接將落在野餐墊上的西裝外套蓋到她頭上,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牽着她直奔轎車。
這麼大的響雷還站在樹下可不妙啊。
大雨來得又快又急,即使他們全力衝刺,還是淋得溼答答。
但幸虧有他的外套阻擋,她的上半身才倖免於難。
「怎麼辦,你全身都溼透了。」一坐進轎車,翁雅婷立刻發現到蔣生的狼狽,她後悔起自己爲什麼要來野餐,看她又帶了什麼賽!
「沒關係。」因爲沒有毛巾,他只好將車上的整盒面紙遞給她,同時轉開暖氣,加速水氣蒸發,然而她抽出面紙卻是替他拭去滿臉雨珠。
某種悸動夾帶着熾熱火花,乍然迸射。
即使空氣中充滿雨水的溼氣,他卻口乾舌燥起來。
若說之前她充滿愛意的目光只是誘引,那麼此刻不經思考的繾綣溫柔絕對就是落入火裏的一滴油——
黑眸黝黯,他握住那貼近的小手。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邂逅不算完美,但之後一次又一次的相處,卻讓他逐漸改觀,甚至連心也無力淪陷。
她明明就不是他的菜,爲什麼卻覺得她愈來愈可愛?
他無法理解,但此時此刻一點也不打算思考這個問題。
因爲他只想擁抱她,爲她舔掉那顆凝結在粉脣上的雨珠,讓她再次爲他而神魂顚倒、臉紅心跳……
慾望不過乍然一現,他已傾身靠向她,用最輕柔卻也最危險的氣息將她捕獲。
脣瓣相接的瞬間,她無法自拔地輕顫了下,他卻更加貼近,終於嚐到那顆雨珠的味道……
那味道……有點涼有點甜,卻甜不過她的芳脣。
她的脣瓣是世上最誘人的玫瑰花瓣,柔軟得不可思議,又夾着一股溫暖香甜,令人幾乎失控。
實在迷人極了。
她的一切就像一張無形的蛛網,徹底將他俘虜,他想這一次,他是真的淪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