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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被挾持求自保(2)

《錢袋嬌妻(上)》 / 陳毓華 / 第12章 / 共18章

而客棧這邊,身穿藤青色直綴的男子站在二樓包廂窗戶前,直到薄縹緲主僕倆走不見了,這才慢吞吞的回過頭,他的身後赫然坐着一個鼻帶鷹鉤,長眼微挑,面如美玉,身穿錦衣衛百戶服的步從容。

“陸某難得能和步指揮使在白樺縣城偶遇,卻讓人攪了興致,真是掃興!”陸知雖是商賈出身,但因生意做的大,人面廣,什麼人都能說得上一些話,而步從容這位在少帝面前是一等大紅人,等於是少帝的親信侍衛,是他想結交的人物。

只是他這一身百戶服……果然傳言不假,他得罪了上鋒,被降爲百戶,可即使是隻是個百戶,他麾下的錦衣衛仍舊對他唯命是從,不敢稍有違背。

這大船沉了,也還有三千鐵釘不是?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又爬上去了?

他繞過千絲萬縷的關係,好不容易纔約得步從容在客棧裏見面,哪裏知道讓汪中給攪了。

所幸步從容並不在意,陸知倒沒料到能由那女子的手裏得到一塊稀世的奇楠香。

他這趟白樺城之行,倒是收穫頗豐富,只是一想到四家鋪子和五萬兩雪花銀,被坑的肉痛之餘覺得便宜那個村姑了。

只是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銀子來來去去,總能再賺回來的。

“陸少東轉眼得到一塊可遇不可求的奇楠香怎麼會掃興?轉手賺回來的可不只那幾間鋪子的價值,要本座說,那位姑娘要價還要得少了呢。”

陸知忽然就滿頭大汗,一下溼了脊背的衣服,這位步大人話裏可有什麼弦外之音?他暗自琢磨,忽然靈光一現,說道:“這不是託步大人的福,才能得到這一塊罕見的沉香,否則百年難得一遇這麼大的奇楠香,怎麼可能這麼恰巧落在陸某手裏,大人乃有福之人,此香該歸大人所有。”

步從容瞥了陸知一眼,眼光依舊冷酷,沒有任何溫度。

他知道陸知要的是什麼,既然陸知不失爲一條可以用的線,何妨賣他個人情。

“陸少東是個識情知趣之人。”

薄縹緲不是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愁的人,可適當的犒賞一下自己和花兒,她覺得也沒什麼。

奇楠香換了錢,爲了彌補花兒沒有喫到席面的遺憾,她領着花兒去了縣城最大一家的飯館,叫了一桌更好的席面。

看花兒喫飯是件很賞心悅目的事情,不管花多少銀子都覺得很值得,末了,沒喫完的飯菜她一定打包回家,一點也不浪費。

看着她大喊跑堂來打包菜餚,身爲主人的薄縹緲沒半點不自在,那是花兒的下午茶點心,她斷然不會阻止。

兩人正要踏出飯館,薄縹緲前腳尖還點着門檻,便感覺到一股殺氣襲來,瞬間她腦海轉過許多年頭,她要閃過這殺氣並不難,後面的花兒她也有信心,但無辜的跑堂呢?

年頭飛逝而過,她選擇不動,果然,一把冰涼的利刃從耳際削過她的發,森涼的橫在她的脖子上。

站在她後面的花兒對這突發的狀況愣了一下,卻看到薄縹緲揹着的手朝她揮了揮,示意她不要妄動,她眼眨也不眨的把小姐的意思弄明白後,難得機靈了一把,把手裏的大包小包塞回給跑堂,並且往後推了他一把,然後把兩手就這樣肅着,像只待宰的雞,去和小姐站到一旁。

跑堂意會,感激的望着這對主僕一眼,然後飛快的去躲了起來,至於飯館客人,正門逃不出去,全一股腦跑上了飯館二樓,有些反應快的,鑽進廚房從後門溜了出去報官。

“乖乖聽話,大爺要能逃出這緹騎的天羅地網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你就給大爺我墊背吧。”男子刀子抵着薄縹緲的脖子,鐵般的胸膛也抵住她的背,一股屬於男人的汗臭隨之而來,刀鋒在她皓白的頸子上劃了條血痕。

真要說這點皮肉傷,她也沒放在心上,薄縹緲喫痛之餘想的卻是,緹騎?那不是負責偵查、緝捕的錦衣衛官校?連百官都要怕上三分的錦衣衛,他們怎麼會出現在白樺這名不見經傳的縣城?

這漢子面露兇相,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不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隨着他一現身,爲數不少的一票人,有的帶傷,有的神情狼狽,都攏了過來,就連威迫她的這個男人手臂和腳都有受傷,皮開肉綻的,難怪她的鼻子裏充滿濃厚的血腥味。

那漢子口中的緹騎和縣府的官兵很快出現,包圍住飯館,居中騎着黑鬢大馬,一襲白戶官服,臉色冷漠的人正是步從容。

自從被降職,什麼狗屁倒竈的瑣事都要他出面,就連流亡的盜賊也要他出面坐鎮,他十分的不爽,自然,這幫惡人要落到他手裏,絕對是有死無生了。

路人百姓被這陣仗嚇得連人帶車避進了偏僻的巷弄,反應慢的,只能借人家鋪子店面暫避。

步從容自然也看見被挾持的薄縹緲,只是他的眼中無波也無浪。

他身邊的侍衛悄聲對着他道:“大人,那兩位姑娘如何是好?”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在他眼裏只有結果,過程不重要,犧牲一個無名小卒,能抓到無惡不作的匪徒,纔是正理。

距離雖遠,他的話卻清晰的落入薄縹緲耳裏,對於這些官員不把人命當命有了深刻認知。

她本來就沒有巴望誰來救她,但沒想過所謂的父母官是這麼對待百姓的。

百姓的命比草芥還不如。

要挾這薄縹緲的壯漢氣得鬍子亂噴,瞳孔通紅,亂揮着刀喊道:“孃的!既然要拼個魚死網破,老子還真怕你不成,兄弟們拼了!”

官兵蜂擁而至,這些盜賊也豁了出去,人人喊殺,兵器對壘,熱鬧的街市成了沙場。

“花兒!”薄縹緲當機立斷,因爲那刀鋒已經往自己的頸子切下一寸,她再不行動,就要血濺五步,命喪當場了。

沒有人看見她袖子裏掉出寸許的指虎彎刀,旋即握在掌中。

這些日子她窩在家裏什麼都沒做,但是基於危機意識,她還是畫了圖樣,悄悄要王老漢跑了一趟縣城,經過幾番折騰,才做出這好用的手指虎,平時可以隨身攜帶,放在荷包、衣服暗袋、腰際,必要時,像這會兒就能拿出來自保了。

只是啊,打造這手指虎貴到一個沒天理,足足要了她一百兩紋銀,讓她心痛了許久。

花兒也如猛虎出柙,一柺子揍倒挾持她的壯漢,閃電拉出腰際藏着的長鞭,她那鞭上都是倒鉤,長鞭呼嘯過去,削去賊人的半個腦袋,她看也不看,旋身鑽進混亂中,鞭子所到之處,只見鞭影飛舞,血肉橫飛。“敢欺負我家小姐,就讓你們嚐嚐神鞭的厲害!”

強盜頭子見到花兒的身手,目皆盡裂。

他知道那些個高門大戶的小姐身邊都帶有會武的丫頭,但是這個,明明穿着像個村姑!

他咒罵了聲髒話,鉗制這個人質既然無用,還留她做什麼?反正他本來就不想留活口。

孰不知他一動,薄縹緲就像一條滑溜的鰻魚,以人體無法彎曲的程度滑出了鉗制,轉身的同時,一記窩心腳往賊頭子的後背踹了過去,隨即飄離幾步之遙。

賊頭子口中噴出鮮血,狂吼一聲之後,刀子換到左手,右手拔出劍鞘裏的劍,以雷霆之姿朝着薄縹緲殺過去。

方纔是他大意,才讓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溜出他的挾制,絕不可能是他武功不濟。

這些全落進了步從容的眼底,他那如同寂滅的眼霎時精光大盛。

更令他驚訝的是,那個他沒有放在眼底的女子手起手落,一個漂亮至極的錯身,就那一瞬間,她手上看似近身搏鬥用的武器就已經取了對方性命。

利落的令人不敢置信。

旁人看得心驚膽跳,她卻恍若無事人一般。

薄縹渺甩掉手指虎上的血花,冷看全場,花兒以一面倒的姿勢,像切菜瓜似的勇猛氣勢斬殺了許多盜匪,那些

緹騎和官乓只能撿她剩下的殘羹,不到半炷香時間,花兒已經利落的回到薄縹渺身邊。

步從容下了馬背,沒有人看見握着繮繩的手居然有些不穩,他的腳在抖,下了馬背後要深吸一口氣才能舉步,他一步一步,彷彿有着重量的步履來到薄縹緲面前。

這女子還不及他肩高,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斬殺一個大漢,還有她的丫頭也是,殺人如斬瓜切菜,而他的記憶裏只有一個女子有這般的能耐,不過她的槍法比刀法還要更勝一籌。

但是,有可能是她嗎?

她明明在他眼前用那樣的方式消失了……

可她方纔那一招必殺的凌厲身形,還有那手指虎都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還有她那使刀的方式都和他記憶中的那人有着驚人的相似。

他……幾乎要風中摻亂了。

“姑娘請留步。”

官兵正忙着清理現場,薄縹緲對盜匪沒好感,對官兵亦然,見官兵已經開始清理現場,拖走屍體,領着花兒轉身就走。

“姑娘請留步。”步從容大步而來,挾帶着一股冷冽。

“官爺。”她屈身行禮。

這把聲音他在哪隱約聽過?對了,在德升酒樓,她在隔壁廂房和陸知談生意,重走他四間鋪子和五萬白銀的女子,他手上準備呈給皇上的奇楠香就是她拿來的。

“姑娘好身手,不知師承何人?”步從容有道陰鬱的眉,雖然面如冠玉,但是那嗜血冷酷的臉卻讓人退避三舍。

薄縹渺前世看太多這樣的面孔,這一世和她相處的人多算得上是和善之輩,驟然看到這般狠慶的面容,頓時有種異樣感覺。

“官爺不知如何稱呼?”

“步從容。”眼前的女子五官秀姜,長相迷人,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身段雖不若成熟婦人豐滿,卻也胸圓,臀盈,腰肢不盈一握,玲瓏粉嫩,配上一身無瑕的肌膚,一張宜嗔宜喜的面龐,幾不可視。

“不知步爺有何指教?”她十分冷淡。木着表情。

“你還沒回答本座的問題,你和婢女這一身武功是向誰學的?”步從容咄咄逼人的看着她,想從她淡然的表情看出什麼,他驚奇的發現,人人畏懼的他在她面前,她卻半分不顯害怕,這不是十五六歲小姑娘會有的反應。

“不知官爺爲何有此一問,花兒的功夫是我教的,至於小女子的武功師承無名老人,他老人家當年偶遇我家長輩,被延請入府教我防身術,師父說他化外之人,與我有幾年緣分,傳授我一身武藝後便飄然而去,我也多年不曾再見過他老人家了。”

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穿越的身分,瞎掰一個遊歷江湖、武功高強的老者也說得通,再說原主當年在國公府,葛老太太的確因爲她一時好奇心,曾經聘請武林高手教過她幾年的功夫,可惜原主的性子喜新厭舊,知道練武要喫苦,就三天捕魚,兩天曬網,後來乾脆就逃課了,那位高手對她失望至極,沒多久就飄然遠去,無影無蹤。

這是當他三歲孩童嗎?“我不信。”這女子說起謊來眼皮眨也不眨,他審問過多少罪犯,也沒她這般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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