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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陰差陽錯的一夜(2)

《錢袋嬌妻(上)》 / 陳毓華 / 第8章 / 共18章

等她重新睜開眼,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昏暗的月色,微微的光線幽暗的從窗口透了進來,她幾乎不用適應就看見了背光站着的男人,他那模糊的側影,長身玉立的身姿,讓人覺得似曾相識。

薄縹緲正想屏住自己的呼吸,哪知男人已經發覺她的動靜,冷清的開了口,“你醒了?”

那熟悉的嗓音……她驚得想翻身起來,孰知這一動扯得她身子疼的差點軟倒回去,倒抽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已經罵了爹。

男人繼續道:“今夜之事雖是陰錯陽差,到底玷污了姑娘的清白,若是姑娘願意跟我一起回百京,我稟明家中長輩即可成親,”他頓了下,彷彿斟酌要怎麼開口。“你這破瓜之痛怕是要歇個兩天,並非我不體諒你,是我此間事了趕着要回京,今夜我不會再碰你,你就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們一起上路。”

薄縹緲愣了好一會兒,還沒從自己失身的大事裏回過神,已從他的嗓音裏知曉他是何人。

這是何等的孽緣,這男人竟是今日纔來家裏退親,要回婚書信物的攝政王君卓爾。

她的腦子雖然還不清楚,但是稀裏糊塗的也聽得出來他們晚上這一場陰錯陽差,難道他和她一樣遭人設計陷害了?而且他似乎並沒有認出她的身分。

既然遭人設計,只能自認倒黴,怨不了他,也不用他爲此娶了自己。

雖然此世代的女人視名節如性命,不論情不情願,除夜給了人,這輩子不論對方擔蔥賣菜都要跟着,但她不是這樣的女人,而且想想這男人大老遠到朱家角退親、要回傳家玉佩,卻在這種情況下,要與她成婚,實在是爲他覺得可笑。

正想着,男人轉過頭來,薄縹緲很自然的將自己的半個身子都藏進黑暗中。“姑娘若是有家人,我明日便前去提親。”

薄縹緲想都沒想就搖頭。

“這是說姑娘隻身一人?”

她胡亂的點了頭。

“那姑娘是願意同我一起回京了?”

這男女之間得要你情我願,兩情相悅,如此作爲夫妻纔有樂趣,若是彼此無情無意,結爲夫妻,只會變成怨偶,自己雖然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但並非你情我願,他連燈都不願意點,這是怕自己不小心睡了個無鹽女?連彼此的樣子都看不清,若非自己認出他的口音,這樣成爲夫妻豈不可笑。

再者,他這會兒是還沒看清楚她的容貌,要是知道她是他白天才退了親的未婚妻,晚上又跟他……會用什麼齷蹉的想法評斷她,她不想知道。

“你不願意?”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身上的寒意也更甚。

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習慣低聲下氣的人,這不一見她沒反應,態度就不一樣了。

她的皮是古代的原住民沒錯,骨子卻不是,她斷不會因爲這件倒黴透頂的事情就覺得自己要嫁給這個男人。

這不是她的作風。

“你不想跟我回京,還有你爲什麼都不開口說話?莫非你是啞女?”

“不知……是不是……藥,我……發……不出……聲音。”她粗嘎着嗓音,又刻意降低聲音,這麼破碎的字句,相信他也認不出她是誰。

“原來是這樣。”

他還想說些什麼,忽然聽到門口一個聲音響起。

“主子,事有突變,幾路刺客帶着人把別院給圍了,前院已經着火,請主子趕緊撤退。”

“步指揮使人呢?”

“正在前頭派人救火。”

“我知道了,該怎麼做你知道,前頭有指揮使的人不必管,我隨後就到。”

“可刺客的目標就是主子,您還前去?”

“我倒是想看看他是誰的人。”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腳步無聲無息的走了。

刺客?別院?這又是誰的別院?肯定不會是君卓爾的。

像他這樣的人物就算沒有大張旗鼓的出門,但只要有心,想跟他套近乎的人有的是門道。

君卓爾頭也沒有回的說:“我有要事待辦,你在這裏等我回來,一應事宜等我回來再議。”放下話,披了白鶴綢緞氅子徑自去了。

他的身影一消失在她眼前,薄縹緲忍着身上的疼,撐着下了地,再不回去,花兒不急死纔怪!

她兩隻腿軟得和麻糟沒兩樣,要不是扶着桌子,人就要很難看的栽在地上了,她嘶嘶吸口氣,緩了一會兒,把丟在地上的衣服摸索着拿起來,套回身上。

卻完全沒想到只是穿個衫子和裙子就疼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她卻知道,自己再不走,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她沿着牆根往東走,不敢走院門,就算走起路來腳步虛浮,見到矮牆還是翻牆,翻過去之後腳軟得幾乎要倒栽蔥。

她很自然的又把罪魁禍首痛罵了無數遍。

從矮牆翻出來是個園子,穿過月瓶門,看見兩個侍女打扮的丫頭一邊走一邊說:“王爺讓我們過去屋裏伺候那位指揮使大人不知從哪弄來的姑娘沐浴,你說這是不是昨兒夜裏伺候得好了?不過,指揮使大人從北直隸就跟着王爺下來,這一路下面的人沒少往王爺屋裏送美人,可都沒成事,聽說指揮使大人和王爺不對盤,怎麼還讓下面的人往王爺屋裏送美人?”

一旁的丫頭嗤聲的笑了。“朝廷的水深得很,不是你我能明白的,大人叫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閒話別多說,還有,你這話,我倆說說就好了,可別說了出去。”

多嘴的丫頭壓低了聲音道:“我有那麼笨嗎?我瞧見大管家在王爺的香爐裏放了催情的藥,這事我可是誰都沒說,你瞧王爺這不是聞了那情藥,沒把屋裏的那位姑娘給折騰個夠不會了事的。”

另個丫頭笑得曖昧。“我瞧着王爺仍是冷冰冰的,既然情藥無效,何必要我們去替屋裏的美女備熱湯?”

“不管如何,咱們照令行事就是了。”兩人邊說邊去遠了,薄縹緲隱約還聽到其中一個還在說:“你說這白樺縣城一個拔尖的美女都尋不出來嗎?非要到街上去抓?”

“你還多嘴了。”

反正是送上貴人牀上的,街上見到美的抓了就是,再說會連個丫頭也不帶上的姑娘,身家又能高尚到哪去?

還有,錦衣衛哪是按着規矩來的人,被瞧上眼,只能說那位姑娘倒了八輩子的黴,只是瞧王爺對那姑娘的態度,這是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啊。

這姑娘吶,合該是撞了大運,要不然怎麼可能因爲露水姻緣就合了王爺的眼緣?這伺寢的對象要換成她該有多幸運?

兩人一走遠,薄縹緲也不再多想,又從另一堵矮牆翻過去,哪裏知道兩個守衛打扮的漢子守在牆下,見了她翻牆過來,正想嚷嚷着刺客、小偷,薄縹緲二話不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了兩人的啞穴,手刀敲昏了兩人。

她隱身在花樹後,略微辨了方位,往北直走應該就是街上,也幸虧這別院不像一般府邸的高牆大院,否則如今的自己絕對翻不過去。

最後她找到一處僻靜的角門,鎖又舊又生鏽,她用力一拉,嘎啦一聲,門外果真是一條巷子,她閃身出來,再把門關上,很快混進了人多的地方。

令她更頭痛的是,她要去哪找花兒?

她們在哪走岔的?她又是怎麼跟花兒說的?

哪茶棧她是不可能再去了,這一去,運氣不好不就成了甕中捉鱉?她可是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

兜兜轉轉的找到縣城最大的一家客棧,人家早已關了門,她兜了兩圈,這時卻從一旁的巷子攢出個灰頭土臉的人影。

“嗚嗚嗚嗚……小姐,你跑哪去了?花兒在這裏等你都等不到,等到夥計都拉下臉來攆我了……小姐……花兒好想你。”

花兒一身狼狽,這是在巷子裏候了她一夜。“怎麼不進去叫間房歇着?”

“人家沒想到。”哭了一個晚上,臉又花又髒,像只小花貓。

薄縹緲替她抹了抹臉,上前敲了敲門。

客棧裏的夥計正早起準備煮早飯等開店事宜,聽見敲門聲,驚訝的開了門,她上前要了一間上房,帶着花兒進去。

見到小姐完好如初的花兒,這下子心也穩穩的放回肚子裏,不過她又想起了一樁事,“小姐買給花兒的那些東西都被我弄不見了。”她神情十分懊喪,對於自己丟三落四的迷糊性子不知道要怎麼辦。

這不是爲了找小姐嗎?情急之下哪顧得上那些,就全扔了。

“等回家的時候再去買就是了。”談不上什麼貴重的物品,都是些小玩意,說完,薄縹緲就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小姐這麼累,是因爲在找花兒嗎?你的脖子也跟花兒一樣被蚊蟲叮咬的?花兒餵了一宿的蚊蟲,手腳也全都是叮包。”她說着撈起褲管,果然密麻麻的紅豆冰。

薄縹緲連忙低頭看着脖頸下的紅痕,臉上一紅,掩飾道:“想不到這縣城的蚊蟲比朱家角的還要厲害,一個晚上就被叮成這樣,瞧你花貓似的,趕緊去洗個澡,我也一身的髒,洗好了,咱們睡到自然醒。”

花兒點頭,小姐說什麼都是對的。

薄縹緲讓小二送來兩個大木桶和熱水,用屏風隔起來,她和花兒一個人一邊,泡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整個人有活了過來的感覺。

這破瓜之痛還真不是立刻就能緩解的,看來她一整天都得在牀上待着了。

她不可能因爲這次的陰錯陽差就要賠上婚事,若是因爲這樣就談論婚假,嫁給那個男人,她還不如撞豆腐自盡去。

更何況,她壓根沒想過要嫁人,在現代那種高喊男女平等的年代不想,在這種男女極度不平等,女子比貨物還不如的古老年代更不想,這年代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後院一堆爭寵、爭鬥到你死我活的女人,她還嫁人?又不是活膩了!

不說她現在不再受國公府管,就連親祖母恐怕也直想着她這麻煩精最好就死在外頭,別回去煩她了,只要自己攢足了銀兩,做個山中女大王,豈不痛快?

既然不想嫁人,清不清白也就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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