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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得償所願(1)

《千年不哭(下)》 / 綠光 / 第13章 / 共16章

“噢……”還未張眼,都蝶引習慣性地揚臂,卻不知道撞到什麼,教她喫痛低吟了聲,疑惑牀上怎會擺了又硬又尖銳的東西,而當她一張眼時,她不由一愣,疑惑地看着山洞壁緣,再看着打進洞內的雨水。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是在房裏打絡子嗎?思緒至此,她想起那時好像聽見窗子有異聲,她推開窗子,就失去了意識。

她在小小的洞內坐起身,這才發覺後頸部發痛,懷疑自己是被人打昏的。她從山洞探出頭,不顧雨水打溼她,她隨即爬出山洞,環顧四周……這裏是將軍府啊,還是主屋後頭的園子,而她剛纔所待的山洞,原來是一座假山內部。

既然將她打昏,爲什麼只將她塞在將軍府的假山裏?

都蝶引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隨即沿着小徑踏上走廊,突覺得府裏似乎除了雨聲就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就連原本幾步一哨的侍衛也都不見縱影。

待她拐到主屋正門那頭,驚見整條廊道上竟不見半個人。

她本該先回房換衣的,可這當頭她只想知道烏玄度到底上哪了。快步回到寢房,她從籃子裏取出原本就打好的蝶型絡子,往上一拋成了蝶兒飛舞,她閉上眼,讓自己的感官穿過雨聲,專注於尋找烏玄度的聲音。

可是,沒有聲音……怎會沒有聲音?!

就在她心急如焚時,她聽見了細微的聲響,長指一彈,蝶兒隨即穿縫而去,循着聲音方向而去。

她的視野慢慢地進了宮,眼看又過了三道門樓,才終於教她瞧見了在大雨中對峙的烏玄度和湯榮。

烏玄度已經拔出了劍,雨中,兩人對視不語,半晌,湯榮卻突地拔出劍,惱聲開口,然她還沒聽見他說了什麼,便聽見——

“夫人,你怎會在這兒?!”

彌冬尖銳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感官,教她猛地張眼,就見渾身在滴水的彌冬。

“彌冬……發生什麼事了?你知道大人跟……”

話未盡,彌冬已經一把緊緊抱住她。“夫人,你把我嚇死了,真的會把我嚇死!”她多怕再遲一點找到的會是她冰冷的屍體。

“你別激動,你先跟我說發生什麼事了,還有,大人呢?”

彌冬抹着淚水,將剛剛發生的事說過一遍。“我只知道大人跟湯大人好像沿着絲絛尋夫人去了。”

“那怎會進宮去了?”都蝶引喃喃自語着。

有人竄進將軍府,沒將她擄走,反倒將她藏在假山裏,一方面又有人利用絲絛將他們給引進宮……六郎哥必定會以爲是宮中的人將她擄進宮,而能夠調動宮中人手的,不就是皇帝?

所以,六郎哥是進宮找皇上討人?

“糟了!”她暗叫不妙,忙抓着彌冬。“彌冬,差人備馬,快!”

“夫人要去哪?”

“別問了,快!”她的腦袋裏出現大膽的揣測,恐怕是有人故意要引六郎哥誤會,讓他失去理智進宮……結果不管如何,只要衝撞了皇上,想要全身而退就難了。

“烏玄度,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放下劍,在這裏等我,否則……就別怪我將你拿下。”湯榮試着平心靜氣與他講理,可他發現他根本不講理,彷佛他的妻子不見,他的理智也跟着不見,否則只要多用點心想,都能察覺其中古怪。

然而,烏玄度卻是吭也不吭,手臂微提,長劍直指着他。

湯榮見狀,幾乎是要動怒了,惱他爲什麼就不能冷靜一點!

他已經一路從端門勸到鎮天門了,再往前就是御天宮了,他不能再由着烏玄度胡來,可又怕一打起來,會傷了彼此和氣。

正忖着,餘光瞥見有禁衛已經在鎮天門北邊候着,他乾脆回頭奔向禁衛,要禁衛先去查證是否有人將烏夫人擄進宮,然而話都還沒說,一道凌厲的氣息直朝他後背而來,不等禁衛出聲,他只能狼狽地往前翻了兩圈再回頭瞪去,可烏玄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劍氣凌厲地朝他一輪猛攻。

幾次將劍格開,湯榮才驚覺烏玄度這身蠻力十分可怕,才接應了幾招,他的手竟然微微發麻。

天啊,難怪在麓陽時他能夠一馬當先取下敵將首級。

“來人,找福公公,問清楚烏夫人有無在宮中,快!”湯榮退上兩步後,拔聲吼道,隨即雙手抓着劍擋住烏玄度朝命門而來的一擊。

禁衛聞聲隨即分了兩人朝御天宮的方向跑,而幾乎是同時,凌厲的劍氣幾乎要將湯榮剖成兩半,還是他奮力一擋,怒吼了聲才硬是將烏玄度給推開。

“烏玄度,我替你查證不好嗎?!”混賬傢伙,真的是要逼他大開殺戒!

“能夠出入我府上而無人察覺必定是大內高手……你,是你將人帶進府的,把小十五還給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湯榮眼角抽搐着,惱他竟在這當頭懷疑他。

烏玄度向來心細如髮,觀察入微,可這回真是大錯特錯!他沒事擄烏夫人做什麼?本想吼個幾聲罵醒他,然當雨勢漸歇,眼前的他卻變得更加冰冷,尤其是那雙眼黑暗得不着一絲亮度,他甚至沒看着他,但劍勢仍犀利地朝他衝來。

不對勁!這像夥不太對勁!

難不成是有人對他下藥還是怎地?黑暗中,對擊的長劍迸現火花,湯榮硬是被逼退幾步,一步步地朝御天宮退去,而身邊的禁衛聚集得愈來愈多,然而卻沒有一個敢輕舉妄動。

湯榮一邊應戰,一邊擔憂他這舉措會引來不必要的揣測,可問題他現在快要擋不下他了,更遑論拿下他。

若他真闖進御天宮……該死,這分明是陷阱!

“湯副都統,福公公他不知道什麼烏夫人。”之前前去詢問的禁衛趕緊回報着。

湯榮聞言,跟着放聲吼着,“烏玄度,你聽見了吧,夫人根本就不在宮裏,你清醒點,這是有人故意將你誤導進宮!”

“謊言!”烏玄度怒斥着,將他一路往死裏打。

湯榮握緊劍擋住他往下劈的力道,然而那股可怕的蠻力卻逼得他不得不跪下膝,只因他快擋不住了。

“住手,這是在做什麼!”

一聲怒喝伴隨着腳步聲而來,湯榮頓覺強壓他的蠻力不見,一抬眼便見是侍讀學士唐子徵拿劍與烏玄度對上。

“大哥,小心啊,他那股蠻力和爹相差不多!”湯榮拔聲喊着。

他倆都是攝政王義子,從小是跟在攝政王和鎮國大將軍身邊習武,不敢說自己是最拔尖的,但說真的,除了攝政王,湯榮沒遇過這麼了得的對手。

“湯榮,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湯榮一回頭,見藺少淵走來,趕忙護在他身前,急聲道:“皇上,咱們中了計,烏夫人被人擄走了,這麼循線找進宮,烏玄度那傢伙以爲咱們綁了他的妻子,要咱們把人還給他。”

可問題是烏夫人根本不在宮裏,怎麼還?

藺少淵皺起濃眉,心底有幾分猶豫。他看得出烏玄度是毫不留情地攻擊,彷佛已經失去理智,爲免他傷了唐子徵,正猶豫要不要禁衛捉人,甚至就地正法。可是,烏玄度確實是個人才,他捨不得殺他。

“大哥!”

一見唐子徵被劍格開,湯榮握着劍與疾步而來的烏玄度對上,他沒有再退的餘地了,皇上要是出事,烏玄度就真的死定了!

“烏玄度,你冷靜,咱們先想法子把尊夫人找出來才重要,烏玄度!”湯榮一個回身閃到他身邊,趁隙將劍抵在他脖子上。

“……找什麼?”

“咦?”

湯榮疑惑自己聽見什麼,對上烏玄度那雙不似人的眼眸,心頭咯登了聲,就見他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劍,手腕一轉,長劍竟朝他剌來。

湯榮飛快地退開,瞧見他脖子上鮮血直流,不禁斥道:“你瘋了嗎?!”哪有人明知劍就架在他脖子上,竟然還不以爲意地動,真以爲他的劍不會抹着他的脖子嗎?

“瘋了?”他喃道。

他不知道,他的心空蕩蕩的,那些盛怒悲傷像是眨眼消失不見,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在這裏,也不記得自己是誰,隱約感覺有什麼在他體內吞噬着他殘存的意識,還有深藏在魂魄裏的痛苦。

放下吧,守着痛苦做什麼?

心底像是有股聲音如此告訴他,他高大身形微晃了下,像是抗拒着,可他卻連在抗拒什麼都不明白。

把一切都給忘了,回到了無,他就自由了,可是、可是……好像遺漏了什麼,到底是什麼?他想記起,然而記憶卻是一片荒涼,彷佛少了她,記憶全都是空白的,可是她……她是誰?

“六郎哥!”

一把尖銳的嬌嗓凌空而至,烏玄度驀地回頭,就見一抹纖白身影竟縱馬急馳而來,擋在面前的禁衛全都退到兩邊,他怔怔地看着她,那些凌亂鼓譟的聲響瞬地消失不見,教他啞聲啓口,“小十五……”

對了,小十五,他不就是爲了她才一路找進宮,可她怎會是從外頭進宮?

都蝶引來到他幾步外才拉住了馬,飛快下了馬,正要朝他奔去,突地聽見箭矢射出的聲響,還來不及反應,就見箭矢已經射入他的胸口。

都蝶引瞠圓了杏眼,淒厲的哀嚎了聲,朝他飛奔而去。

烏玄度笑瞅着她,脣角微勾,鮮血跟着逸落。“小十五……你沒事就好……”他喃着,不捨地抱着她,輕撫着她溼透的發。

她不住地搖頭,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託着他跌坐在地,看着穿剌過他胸口的箭,瞥見隱在他影子裏的魑魅魍魎開始暴動着,像是要奪去他的身體。

怎麼辦?

這該要如何是好?!

“皇上,卑職救駕來遲,讓賊人驚動皇上,還請皇上恕罪。”孟委傑從都蝶引身後的禁衛裏走出,手上還拿着長弓。

湯榮微皺起眉,看向藺少淵,就見藺少淵神色惱怒,像是已經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局。

“……你想殺了我的六郎?”都蝶引緩緩回頭,神色從慌亂到死寂,本是潤亮的杏眼黯沉無光,隱隱閃動殺機。

孟委傑隨即戒備地拔箭搭弓,瞄向她懷裏尚有一息的烏玄度。只要烏玄度一死,那帳就不用再查,而且他也因救駕有功而晉升提督。

都蝶引眸色冰冷地扯下烏玄度懷裏的蝶型絡子,瞧她輕吹着氣,絡子竟成了飛舞的蝶,教在場人莫不咋舌。

都蝶引伸出手,讓蝶停在她指尖上,望向孟委傑,淡道:“去。”蝶瞬間疾飛如電,直朝孟委傑眉心而去,連聲哀嚎都沒有,他雙眼一瞠,直挺挺地倒下。

瞬地,現場靜寂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無人敢動彈,甚至沒人去查看孟委傑到底怎麼了,一雙雙恨死死地盯着她,就怕下一個倒下的是自己。

她壓根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自己,更不管自己拿異能殺人恐會失去異能,她現在只想着要如何壓制這羣鼓譟的魑魅魍魎,可偏偏她真的束手無策。

正苦無對策,卻見兩抹身影驀地出現在身旁,還未瞧清來者,其中一人已探手直朝烏玄度胸口,而另一人則擒住那人的手,再伸出手往拔出的箭頭一握,掌心頓時鮮血直流,隨即往上一拋,彷佛一張密密織就的網將烏玄度團團包圍,鎮住的不只是他的魂,還有他體內伺機躁動的魑魅魍魎。

見到這一幕的禁衛,莫不退上幾步,怕他們是要施展什麼妖法,就連唐子徵都忍不住拉着藺少淵退到廊階上,儘管那動手之人是他義父的至交。

“你這是在做什麼,蘇破?”鳳巡喃着,手還緊擒住他的。

“嗯……本來是想收魂的,被你破壞了。”蘇破沒啥誠意地道。

“你是想逼我翻臉?”

“你不是一心尋死?收回了最初顛覆命盤的魂,說不準你就能恢復爲常人,經歷生老病死,不好嗎?”

“你!”鳳巡美目緊眯着。

“……狩兒。”都蝶引噙着濃濃鼻音,瞅着兩人一來一往地對談。“你爹還有救嗎?”

“我把他的魂鎮得好好的,就連那票魑魅魍魎都困住了,他當然有救。”鳳巡暫時將蘇破推到一旁,蹲下身審視着她。“你沒事吧。”

方纔趕到時,瞧見她竟以蝶取人性命,可真是教他錯愕不已。從沒想過像她這般秀弱的姑娘,竟也有毫不留情之時。

“沒事,只要你爹沒事,我就沒事,可他也不能一直這樣困着,他得療傷,而且那些魑魅魍魎也得袪除才成。”

“這不難。”鳳巡迴頭,就見湯榮離得最近,所以朝他勾勾手指。他跟湯榮的義父是數百年的至交,近來才又重逢,所以偶爾會到王爺別莊裏喝一杯,跟湯榮算是相當熟稔。

都蝶引順着他的動作望去,落在緩步走近的湯榮身上,她沉聲問:“你也想殺我的六郎嗎?”

面對那沉冷的氣韻,湯榮不禁想,真不愧是夫妻!“烏夫人冷靜點,我向來欣賞烏大人,爲了要擋他進御天宮,我可是被他傷着了也不敢傷他。”事實上是他根本動不了他,但男人總是要面子的。

都蝶引想起了她之前窺探的一幕,又想起他必定是誤解後失去理智,隨即朝他跪伏下來。“湯大人,救救他吧,他都是爲了我纔會失去理智……請救救他吧。”

湯榮聞言,鬆了口氣,幸好烏夫人是個能溝通的,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然要救,但是他身上這是……”看似血織的網,他想碰又覺得碰不得。

鳳巡說着,“一會待我將血網拿開時,麻煩你壓住他的雙手。”

湯榮本想問,但想想很多事是不需要過問太多的,於是,就在他照辦時,他親眼目睹不少黑影從烏玄度身上竄出,而幾乎是同時,鳳巡快速地抓住那幾抹黑影,掐碎的瞬間,他聽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

有漏網的影子竄走,鳳巡嘖了聲,來不及抓住,此時一雙纖白小手已經快手逮住,同樣的發出碎裂和哀嚎的聲響。

看着纖美瘦弱的都蝶引,湯榮心底毛了起來,壓根不想問她剛剛到底掐碎了什麼,橫豎這對夫妻……什麼鍋配什麼蓋,絕配!

之後,烏玄度被送進了太醫院,都蝶引跟侍一旁。

而兵部尚書聽聞兒子孟委傑的死訊後進宮,央求皇上徹查並還他公道,只是,孟委傑死因不明,再加上禁衛被下了封口令,兵部尚書只能憤恨回府。

翌日,湯榮代替養傷的烏玄度把馮珏獻上的賬冊和押在牢裏的孟九帶上殿,藉此一口氣肅清了戶部、工部與兵部,三部首長被革職查辦,而五軍都督和三千營提督則是涉及貪墨一併徹查,在烏玄度傷好了七八成時,也正是三部首長被抄家之時。

“六郎哥,咱們真的走得了嗎?”正在收拾細軟的都蝶引壓低嗓音問着。

“當然走得了。”烏玄度親了親她的頰。“倒是要委屈你了。”

他在宮裏失去理智鬧了那一出,雖說至今皇上未召見他,但一般而言,革職問審是最基本的,可他不想成爲待罪之身,所以趁着傷勢將愈之前,想帶着她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是我連累你了……”都蝶引懊惱地垂着小臉。“都怪我氣壞了,我竟然用蝶殺人。”擁有異能的她本就不能將異能視爲殺人方法,如今她破了戒,往後大概也沒了從樂家承襲下來的能力。

“那倒是,連我也不知道蝶也能殺人。”

都蝶引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氣到腦袋空白了,待她回神時,她已經那麼做了,但是她一點都不後悔,她不禁想,她是不是被他帶壞了,纔會視人命如草芥?犯下死罪種下因,她真的很懊惱。

“別想了,時候差不多了,咱們走吧。”他算過了,一些罪犯流放的時間差不多是在四更天,他們就混入流放的隊伍裏跟着出城。

“真的不跟他們說一聲?”常微還有彌冬、瑞春,還有王總管。

“不用。”

都蝶引輕點着頭,任他將包袱掛在肩上,牽着他的手朝將軍府的後門走,豈料門一開——

“去哪呀,要不要我備馬車?”湯榮就倚在牆邊問着。

烏玄度黑眸一沉,環顧四周,見馮珏居然也來了。烏玄度微斂眉眼,像是盤算着要在幾招之內將這些人撂倒。

“喂,烏玄度,我警告你不要恩將仇報!你那天在宮裏將我往死裏打,我到現在都還沒跟你算賬,還好心地幫你把查的那幾件事都擺平了,你感激我都來不及了,現在還打算跟我打一場是不是!”湯榮火大了,反正都蝶引在,他不怕他失控。

“不知道湯大人前來是——”烏玄度捺下性子問。

湯榮沒好氣地從懷裏抽出聖旨。“還不跪下接旨。”

烏玄度無奈,只能拉着都蝶引跪下接旨。

湯榮滿意地點點頭才攤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烏玄度擅闖御天宮,驚動聖駕,卸其輔國將軍銜,革其神機營提督職,但念在烏玄度立功無數,功過相減之下,即日期封敕爲右軍都督兼二品巡撫,代天巡狩,欽此。”

都蝶引聽到最後,難以置信地偷覷烏玄度一眼。

烏玄度拉起她,一道接了聖旨,看過一遍後,見湯榮遞了塊玉牌。

“皇上玉牌,見此玉牌如見皇上親臨,往後你走在天朝的哪個縣城裏,誰都擋不了你。”湯榮硬是將玉牌塞到他手上。“皇上說了,你無心在京裏,那就放你遠行,不過皇上交代的差事,你也得辦才成,至於這座將軍府就留着吧,是皇上賞賜的,有空你就回京住個幾宿也好。”

烏玄度看着玉牌良久不語,餘光瞥見馮珏走來,同樣遞上”塊銀牌。“在下這麼做算是有點錦上添花了,但大人畢竟帶着妻子,餐風露宿可就不妥了,這塊銀脾是馮家的令牌,一路上喫穿用度皆能使用,大人帶在身上,在下才能放心。”

“可是……”都蝶引心想平白拿人家令牌,覺得過意不去。

“是鳳爺下令的。”馮珏補上一句。

都蝶引聞言,不禁心頭髮暖。雖說他不怎麼想與他們見面,倒是時刻都掛記着,要不是清楚宮中動向,又怎會要馮珏特地走這一趟?

“還有,犯不着這麼急着走,好歹咱們共事一場,至少也讓我送行。”湯榮說得真心誠意,嘴角卻笑得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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