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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嚴刑拷打吃苦頭(1)

《專寵小毒妃(下)》 / 宋語桐 / 第5章 / 共16章

原來,這看似平靜莊嚴的長樂郡王府還有私設地牢。

幽暗,潮溼,陰森,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讓人窒息難受的氣味。

秦歡兩隻手被高高吊起,鐵銬扎得她疼痛不已,但比起方纔落在她胸前的那一鞭火燒似的痛,其他的痛根本算不得什麼。

她覺得身體像是被撕裂開來,被細火燒灼着。

痛,好痛,非常痛,她覺得自己隨時會在下一刻死絕死透,再也不會醒過來。

醒不過來最好……

與其受這種磨死人的鞭打,她還不如馬上死了算了。

早知道偷偷治那男人的雙目得受這種非人的折磨,天知道她還會不會想要醫治他?早知道到最後她懂毒的技能還是搞得人盡皆知,她就不必偷偷摸摸的想方設法解他的毒,直接了當告訴那男人便成……大不了,他不信她,休了她便是,也好過此刻被當成毒婦來刑求……

要問她世間最怕什麼?答案就是她最怕痛了!一點點的痛她都怕!老天爺卻像是故意的,讓她穿越到這個年代變成一個毒女還得被鞭打……她究竟哪一點讓老天爺看她如此不爽了?

竟變個招來玩死她?

“秦歡,你還不從實招來!不招,受的罪就更多!你招是不招?”

劉嬤嬤不在怡太妃身邊的時候就像變張臉似的,完全是電視劇裏宮中最惡毒殘暴的老嬤嬤嘴臉,還像只嗜血的蟲子,看見她被打得皮開肉綻,莫名的就能增添心中的快意一般,恨不得那用刑者多抽她幾鞭。

對她用刑的是福馨園裏的侍衛,也是怡太妃的親衛,他下手其實不重,像是要給怡太妃交代又不想得罪她似的,總之就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劉嬤嬤像瘋子一樣在地牢裏叫囂半天,他也只是抽了她兩鞭。

就算如此,秦歡也很難感激他,因爲此刻她疼痛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招什麼鬼?她痛得全身都冒着冷汗,緊咬着牙根忍着那致命的疼,不住地喘息,汗在淌,淚在流,不住地流,她見鬼的根本忍不了,更遑論開口說些什麼了。

“你殺了我吧。”大口的喘氣,也只能吐出類似賭氣似的一句。

劉嬤嬤見她終於開口了,興奮不已,“所以你是承認了?承認你對王爺下了毒,想對王爺不利?是不是?”

秦歡想笑卻笑不出來,淚橋命掉,痛啊痛死她了,此刻她突然好恨範逸,他爲什麼好死不死剛好今天出門去不在家?好死不死的今天剛好夜不歸宿?如果他在家,是不是她就不必受這些罪了?或者,會像旁人一樣冷眼看着她被抓到地牢裏受刑?

若連他都不信她,那該如何是好?想及此,她的心陣陣抽痛了起來,淚水更是止也止不住了。

“還不招?”

“我沒什麼可以招的……”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給我打,打到她肯招爲止!”

那名侍衛走上前,看着蒼白不已的秦歡一眼,背對着劉嬤嬤道:“再打下去,她鐵定會昏過去的。”

“昏了就給我用水潑醒!怎麼?你憐香惜玉了?”

侍衛不語,揚起手上的長鞭再次朝秦歡身上揮下去,聽見她疼痛不已的叫喊聲,又一鞭抽下,他看見她死命咬住脣忍住痛,脣間發出嗚嗚聲,還有沿着她脣角而下那鮮紅的血。

“還愣着幹什麼?給我再打!你是沒喫飯嗎?有氣無力的!”劉嬤嬤催促着,像是恨不得自己上前拿鞭子抽秦歡似的。

“劉嬤嬤,我只是覺得應該先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不是屈打成招。”

劉嬤嬤聽着身子氣得直髮抖,“她是個毒婦!連自己夫君都敢下毒的毒婦,你以爲她會乖乖從實招來?她一個要害死王爺的毒婦!你難不成還可憐她?今天就算打死她都不爲過,太妃娘娘也絕不會怪罪的!太妃娘娘那高貴的身分說不得做不得的事,老奴可以爲她說爲她做!你聽懂了嗎?快給我打!狠狠的打!”

侍衛聽着,只好再次揚起鞭,正要揮下,便聽見一道至冷無比的嗓音從外頭傳來——

“住手!”

這聲音……是王爺來了!

劉嬤嬤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上前去,揮鞭的侍衛也上前跪下——

“老奴參見王爺。”

“屬下參見王爺。”

範逸那俊俏的臉上宛若冰霜,還披着披風一身風塵僕僕的他,很顯然剛回到郡王府便馬上來到這裏。

不理跪下的兩人,範逸喚了一聲,“華月。”

“是,爺。”華月聞言上前領路,讓範逸可以順利走到秦歡面前。

眼前的秦歡,傷痕累累全身都是血,華月的心一凜,頭低了下去,幸好王爺此刻看不見,否則應該會立馬殺了那兩人。

“把王妃放下來。”範逸站定在她面前,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華月沒有質疑,趕緊將秦歡從刑架上放下來,鐵銬才鬆開,她的人便軟軟地倒下,一旁的範逸準確無比的接住了她柔軟又虛弱的身子。

“王爺。”她柔聲喚着他,“……你終於回來了。”

看見他,秦歡的淚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怎麼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臉。

此刻,她鐵定滿臉鼻涕眼淚又一身是血,此生恐怕再也沒有比現在更狼狽不堪又醜陋不已的時刻了,她該慶幸他此刻雙眼應該還沒恢復,看不見她的醜態……可,她又希望他能夠看見她此刻有多慘多可憐,這樣他會不會多心疼她一點?

“是,本王回來了,本王來遲了,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範逸輕輕地抱住她,就怕弄疼了她。

“王爺,我沒有要害你……你信嗎?”

“信。”他當然信!他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偷偷治好他的眼睛,她說過的,只是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他。

秦歡笑了笑,疼痛讓她的笑看起來像哭,事實上她的確是又哭了,滿頰的淚,像是流也流不幹。

她顫抖着手撫摸上範逸那張俊臉,“我差點以爲我快死了,此生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胡說什麼鬼話!”

聽見他冷冰冰的低吼,秦歡不知爲什麼竟覺得很安心,軟軟地偎進他懷中。

“王爺,我好疼……”

聽見她用細細弱弱又帶着哽咽的聲音喊着疼,範逸的心一痛,繃緊了俊顏,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本王馬上帶你回屋去。華月,帶路!”

“是,爺。”

劉嬤嬤卻突然扯住了華月的衣角,“等等,王爺,這個女人可是下毒害你的女人,你不可以被她柔弱的外表騙了!”

範逸聞聲變臉,“華月,把她給我處置了。”

華月一愕,抬起頭來看了範逸一眼,“爺,這可是太妃娘娘身邊的劉嬤嬤。”

“那又如何?”

懷中的秦歡也抓了抓他的衣袖,“王爺……”

“你別說話!”他不想聽她爲任何人求情。“她該死!”

劉嬤嬤一嚇,慌急地跪着上前抓住了範逸的腳,“王爺,老奴是打小便在娘娘身邊服侍的人啊,老奴也是遵了娘娘的命令行事,你不能就這樣殺了老奴啊!”

“是嗎?”範逸冷冷一笑,“你剛剛不是說你打死了本王的王妃也不爲過嗎?那本王打死了一個奴才又豈能算得上一個錯字?”

劉嬤嬤驚嚇的慘白了臉,“王爺,那是老奴隨口說說罷了,不是認真的……”

“你都說可以代太妃做她不能說不能做之事,本王是太妃的兒子,順手替她處理一個狐假虎威的奴僕,不是更理所當然了嗎?”

“不!不可以!王爺,你不能這麼做,太妃娘娘可是你的母親,老奴是她最得力最親的人……”

範逸哼了一聲,“所以本王也要奉你如母嗎?”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的意思是——”

“殺了她!本王不想再聽見她說話!”

“不,您不可以殺了老奴……啊……”劉嬤嬤話還沒說完,一把鋒利無比的劍已深深的刺進她胸口,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華月挑眉看着那把剌進劉嬤嬤胸口的劍,再瞪向那動手殺人的侍衛吳剛,這人不是太妃娘娘身邊的人嗎?怎地動手如此乾脆?

“你怎麼……”

“劉嬤嬤代太妃娘娘亂下刑罰,壞了太妃娘娘的清譽與福德,該殺。”

這一說,便撇清了刑求王妃是太妃娘娘的意思,同時也替王爺非殺劉嬤嬤不可找了個合理的說法,當真是兩全其美。

此人,當真是個聰明又懂顧全大局的下屬。

華月看着這名侍衛再次跪在範逸面前。

“屬下也有罪,望王爺責罰。”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吳剛。是娘娘身邊親衛。”

“本王沒空罰你,去太妃那裏領罪吧。”說罷,範逸在華月的引領下,頭也不回的抱着秦歡離開了地牢。

出了地牢,迎來的是天空上的彎彎明月。

風吹到一身汗溼的秦歡身上,讓她冷得打了一個哆嗦。

“華月,把本王的披風脫下蓋在王妃身上。”

華月照做,寬大的披風瞬間將秦歡暖暖的蓋住。

“爺,要不屬下來抱王妃吧?爺畢竟不便……”

“本王的王妃毋須假手他人。”

華月只好摸摸鼻子退開,繼續當他的引路人角色。

聽見範逸這麼說,秦歡的心更覺得暖,昏昏沉沉地,痛得冷汗直流,卻還是覺得此刻的她很是幸福。

她嫁了個好男人呵。

就算他是個瞎子,一輩子都是個瞎子,她想她也會好愛好愛他……

是因爲要分離,所以才特別感受到心裏對他的在乎吧?還是因爲她差一點又要去鬼門關走一圈,他又再次英雄救美,惹得她特別容易感動?

分離……

她突然想到她和唐淵的天亮之約,還有那碗紫冰花湯……

“爺,你可見到小舒那丫頭了?他們不告訴我小舒那丫頭到哪去了……”

“放心,她沒事,她是個機靈聰穎的丫頭,一聽見死去的丫頭是喫了你做的飯食中毒而亡,又見到母親派了人進忘憂園,便覺得事情不妙,趁亂之際偷偷跑到大門外頭的要道等着本王,後來她是踉着本王一起進府的,不會有人敢動她。”

那傻丫頭,也不確定王爺今天會不會回府,大半夜的就趕忙跑到外頭要道上守着等着求救兵?幸好她先跑出去了,晚一點,要是她也被捉去嚴刑拷打一番,可能比她更早被折騰死,搞不好爲了護住那丫頭,她還得更受罪。

想必,那丫頭也是心裏明白才這麼做的,果真是孺子可教也,平日對她的危機訓練還是挺派得上用場的。

如今,秦歡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更覺得睏倦,“爺,我今晚替你煮的花湯遺擱在屋裏的桌上呢……”

“知道了。”

“你一定要喝下。”

“好。”

回答得還真是爽快!一點猶豫也沒有!他竟然可以如此百分之百信她?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呵,他究竟憑什麼信她呢?

“爺真不怕我下毒害你?”

“你若想害本王,本王早不知死幾百次了。”他輕輕地一語帶過。

習武之人,氣血在體內的流動性是可以親自感受得到的,這五年多來他身上的毒讓他常期處於氣血凝滯的狀態,他一直以爲是害他雙目失明的毒未解才如此,卻沒想到是有人對他長期下慢性毒藥之故。

而她親自爲他下廚做藥膳的這段日子,他每次清晨醒來都可以感受到身子一天比一天更輕盈自在,只想着那是養身之效,卻沒想到有一個女人正在默默替他解着毒,甚至打算偷偷醫好他的雙眼。

她究竟是誰?爲何懂得破解他身上的毒?他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既不能說或是不想說,他也不必戳破或追究。

這世間,最珍貴的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真心實意,其他的,又有何好計較及追究的呢?

只要她不想說,他就不會問。

聽見他的回答,秦歡微微張開眼,一隻小手虛弱的抬起,撫上他那有如雕刻般的英俊臉龐,“如果我可以叫你一聲老公該有多好……”

“老公?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名詞?範逸不解。

“親愛的夫君或是親愛的相公的意思。”

“爲什麼要加個老字?”

“因爲是要相親相愛到老的男人。”她笑了,胡扯着,虛弱得再也撐不開眼皮,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相親相愛到老嗎?這寓意還真是不錯,平凡又實在。

“你愛叫便叫。”就算這樣叫不恭敬又顯得不倫不類的,可她喜歡,他便可以允,畢竟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何況是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稱呼。

“……真的……可以嗎?”

“嗯。”

“老公。”她歡喜的叫了一聲,終是滿足似的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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