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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孤零零離開(1)

《專寵小毒妃(下)》 / 宋語桐 / 第9章 / 共16章

當秦歡真正清醒過來,傷口也大多癒合沒再裂開,身子比較舒爽之後,已經是十天後的事了,而這十天,她都沒再見到過範逸,他像是從她的生命中瞬間消失一般,她甚至沒聽見過小舒提起他。

“王爺呢?”終於,這一天,秦歡問出了口。

果不其然,一問起這男人,小舒就上演個慌亂無措又結結巴巴的戲碼,非得讓人覺得這其中很有鬼似的。

“王爺其實都有偷偷來探望王妃的,只是王妃不知道而已……”

“小舒,你知道嗎?說謊的話鼻子會變長。”

“嘎?”小舒一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說一次謊就長一點,再說一次謊就更長了一點,哪一天你發現鼻子都長到你的嘴巴時,後悔也來不及了。”秦歡很認真的恐嚇她,“現在,你該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王爺最近都在忙什麼?”

“忙……奴婢不敢說。”

“你若敢跟我說謊,不必等你鼻子變長,我就會直接把你趕出去。”

“不要啊,王妃,奴婢說就是了……”小舒咬着脣,看了她家主子一眼,才緩緩地道:“聽說王爺最近夜夜都待在平城最大的青樓芙蓉閣裏……”

秦歡一愕。這形象還真是跟範逸很不搭啊!

眼睛纔剛剛被治好的長樂郡王爺,放着新婚不久的郡王妃,貪戀起世間美色,開始流連花叢、夜夜笙歌?

他是故意的……

是想故意氣死她?讓她覺得被羞辱?報復她?還是只是爲了躲她?不想再看見她?

“聽說?聽誰說的?”

小舒又看了她家主子一眼,囁嚅着道:“這……恐怕整個江州的人都知道了……王爺的眼睛被醫好了,在江州可是件大事,轟動着呢,而且還跑到了芙蓉閣那種地方尋歡作樂,王爺生得如此英俊好看,如今眼不瞎,又是皇商首富,聽說芙蓉閣的姑娘們都爭相吵着要侍候王爺呢。”

“王爺的眼睛好了,外頭都是怎麼說的?”

“都說是這次從宮裏來的明太醫妙手回春,解了王爺的眼毒……真是這樣嗎?王妃?”小舒有點疑惑的瞧着她。

“嗯。”秦歡輕應了一聲。不想在這事上深談。

“若真是如此,爲何華大人要冒着背叛王爺的危險,非要把王妃親手爲王爺煮的那碗花湯偷偷倒掉不可?王妃在這之前也說,這湯很重要,一定要奴婢親眼看着王爺喝下,不是嗎?所以,主子,其實是你解了王爺的眼毒,奴婢猜得可對?”

這陣子她聽到一堆關於明太醫治好王爺眼毒的說法,她總是半信半疑着,而王妃一直昏昏沉沉高燒不退,她也不好拿這事去問王妃,一直拖到現在纔開口探詢,老實說,都快把她給憋死了!

秦歡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舒,這丫頭還不錯,大事精明小事糊塗,總是在重要的事情上頭比常人又更明白了一些。

“王妃,你別一直對着奴婢笑啊,究竟是也不是?”

“當然不是。”秦歡否認道:“你家小姐我又不是大夫,豈會醫病解毒?王爺的眼毒自然是明太醫的功勞。”

“可是……”

“華月之所以想偷倒掉湯,那是他做賊心虛而已,他以爲那湯是我偷偷爲王爺解眼毒的解藥,便想把它偷偷換掉,這樣說明白了嗎?”

小舒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那湯……”

秦歡再次笑着打斷她,“是針對王爺的身子做的養生調理的湯,每日喝對身子有異常好的功效,落一天都不成,而那碗湯是調理週期的最後一碗,所以很重要。”

“噢。這樣奴婢懂了。”話雖這麼說,可小舒總有一種被糊弄過去的感覺。

秦歡接收到小舒一臉懷疑的表情,不由得問道:“怎麼?還有問題?”

“沒沒沒。”小舒忙不迭兩手亂揮,突然想到什麼,“啊”了一聲,走到櫃子一則拿出了一個包袱再走回牀邊,“王妃,這是王爺要奴婢交給王妃的。”

寨歡一愣,身心舒爽後的愉悅感一瞬間消失無蹤,她的眼眶發熱,瞪着那包袱久久不語。

這包袱是那夜她準備好要離府時帶走的,卻陰錯陽差被關進地牢裏打得遍體鱗傷,沒法子走成……

他看見了這包袱卻連問都沒問她一句?而只是叫小舒把東西還給她?這是在趕她走的意思嗎?

是啊,他的眼睛能看見了,是不是早就已經認出她就是當年那個毒瞎他的小女娃?所以,那日她在夢中驚醒,不管不顧地抱住他道歉,他纔會一語不發地甩手離開……

真是難爲他了!明明知道了,卻得假裝不知道,明明想要掐死她,卻只能跑去外頭夜夜笙歌麻痹自己……

他一定恨死她了吧?卻還能忍住不罵她,不對她兇,不傷害她……

她還能說什麼呢?她能爲他做的,也只有離開他,不讓他再看見她,越看越恨……

“王妃……你怎麼了?”小舒小心翼翼地問着。此刻,主子的神情好憂傷,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這包袱是……”

“你打開過了嗎?這包袱。”

小舒搖搖頭,“這是王爺交代要交給王妃的東西,奴婢不敢打開。”

秦歡笑了,“很好,先幫我放回櫃子裏吧,我有空再瞧。”

“是。”小舒乖巧的把包袱收回櫃內。

此時,主屋外頭傳來一聲通報——

“王妃,太妃娘娘來了!”秦歡一聽,忙叫小舒去開門,自己也要從臥榻上起身,可腳還沒落地,就見剛進門的怡太妃匆匆走過來阻止她——

“王妃不必起身,身子要緊。”怡太妃邊說邊將她扶回牀上坐好。

“謝母親。”

“跟母親客氣什麼,說到底,這都是母親的錯,是母親誤會你了,纔會讓你受這麼重的傷,這要是傳出去,母親當真是沒臉見人了,尤其是秦主簿那兒……”說着,怡太妃眼一紅,吸吸鼻子,拿帕子在眼角摁了摁,頭便低了下去。

“母親千萬別這麼說,母親也是護兒心切,一心擔憂着王爺的身子纔會如此。”

秦歡輕輕地抓住怡太妃的手,“放心吧,母親,兒媳不會對外說半個字的,我父親母親那頭就算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兒媳也會打死不認的,請母親寬心。”

怡太妃微微抬眼,“真的?”

“真的。”秦歡笑着對她點點頭。

“那不是太委屈你了?”

“母親又何嘗不委屈?您也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被小人算計,沒壞了母親和王爺的母子之情,已是萬幸。”

“你這懂事的,母親都不知說何是好了。”怡太妃終是笑逐顏開,握着秦歡的手拍了又拍,“王爺能娶到你,當真是天大的福分,你竟連他的眼毒都可治好……”

“母親當真是開心糊塗了。”秦歡很快地出言打斷她,“王爺的眼毒是明太醫解的,和兒媳何干?兒媳只是盡心幫王爺調養着身子罷了,王爺身子底子打好了,這不一遇見明太醫後便藥到病除了?”

這是完全不打算居功的意思了?也是叫她不再多問下去的意思了?

恰太妃看着她,“王妃……”

秦歡微微笑看着怡太妃,“母親這陣子也沒睡好吧?等兒媳身子好點,把那膳食方子交代下去,也讓母親可以養養身打打底子,可好?”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怡太妃笑了笑,一臉歉意的看着她,“最近……是王爺對不起你了,待有機會,母親定會說他幾句,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法子這樣玩樂了,這才如此不知輕重,也不看看那芙蓉閣是什麼地方……”

“不必了,母親。”反正她都要走了。

怡太妃微微一愣,“這是何意?”

“兒媳的意思是,王爺就算玩,也懂得分寸的,母親寬心吧。”

這王妃的心,還真是大呵。

自己的夫君夜夜流連妓院,竟還能寬心?

怡太妃都不知該怎麼說纔好了……

範逸乘坐的馬車剛在長樂郡王府的大門前停下,門簾一掀,便看見等在大門口不知多久的秦歡。

秦歡原本蹲坐在大門前的石階上,聽到馬車的聲響便站了起來,孰料雙腳一麻,整個人又跌坐回石階上。

範逸微微皺眉,走到她面前站定,“天都還沒亮,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麼?”

秦歡朝他一笑,也不裝模作樣,直接道:“自然是在這裏等王爺的。”

“有事可以讓人傳話給本王,何必傻傻的在這裏等?若本王今日不回來……”

“那我就等到王爺回來爲止。”秦歡想也沒想便道。

蠢蛋。

範逸看着她有些蒼白的臉和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在心裏暗暗罵了她一句。

這女人從見到他開始到現在,她都坐在地上沒起身,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槌着她自己的腳,光看這些就知道她是腳麻所以根本站不起來。

範逸的黑眸不禁一眯,“你在這裏等多久了?”

她的頭低了下去,輕聲道:“不久。真不久。”

“門衛!”

“是。”門衛一被叫喚便奔了過來,“王爺?”

“王妃何時開始等在這的?”

“稟王爺,王妃已經在這等了兩個時辰了。”

那不就從子時等到現在?

大半夜的一個姑娘家就這樣坐在大門口的石階上,等着一個不知何時纔會回家的男人,她是瘋還是蠢啊?

還有,時序入秋了,半夜涼得很,她的傷都還沒完全痊癒,就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是想討他憐?還是討他愛?根本氣死他!

範逸繃着一張俊臉,“你等本王做什麼?”

他對她,還真是不假辭色呵。

秦歡仰起小臉朝他一笑,覺得腳似乎不那麼麻了,便慢慢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裙上的灰塵,“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親口問問王爺,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這女人……

連問這種話都這麼光明正大?不懂什麼叫矜持與婉轉?

他都已經在外面做得如此明顯了,要是一般女人,不是像潑婦罵街找他鬧一通,就是楚楚可憐的哭着求着他,哪有人像她這樣,安靜的等了他一夜,好不容易等到他了,卻只是笑笑的問他——

是不是不喜歡她了?

他眼前的這張臉,柔柔淡淡的,襯着那日夜交接之際藍澄澄的天光,似乎憑添了一抹憂傷,明明對他笑着,卻像是無聲地哭着。

“本王何時說過喜歡你了?”低啞的嗓音,毫不猶豫的說出傷她的話來,像是刻意想見到這張清雅從容的僞裝被一刀劃開的模樣。

哭吧,他想見她傷心難過,因爲他說不喜歡她。

鬧吧,他想見她氣急敗壞,因爲他說他不喜歡她。

可她卻笑了,笑得臉跟身子都在顫抖,“是嗎?原來是這樣的……”

秦歡等着他,從黑夜等到黎明,等了他一夜,此時此刻,全身上下都是冰冷。但這些冰冷都不及他的這一句所帶給她的涼意。

“不然你在期待什麼?”

秦歡輕輕搖搖頭,不語。

“你該不會心裏想着,讓本王感謝你治好了本王的眼睛吧?”他嘲弄的一笑,定定的看着她,“說吧,你想要多少?本王都可以給你。”

這根本是羞辱她吧?他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這是她早該預料到的事,不就是因爲可以預期到,之前纔打算在他眼睛好之前就偷偷離開郡王府的嗎?她實在沒必要感到難過或不適應。

畢竟,她這個秦歡,並沒有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對不起他的,是原主,不是她。

但總是如此,她還是無法不感到難過,因爲此時此刻,他恨的是她,厭惡的也是她,不想見的人更是她。

秦歡淚盈於睫,“不需要,那是……我欠你的。”

就算是原主的罪,自己也得替她受,對他說聲對不起。

聞言,範逸咬牙瞪着她。“你欠本王什麼?過去的事……你不是都忘了?一個連過去都沒有的你,能欠本王什麼?”

“我陸陸續續想起來了,雖然不是很完整,所以,我想告訴你——”

“住口!本王不想聽!”好像沒親耳聽見,那些就不是事實。

秦歡幽幽地看着他,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見鬼的知道什麼?

範逸瞪着她,看着她慢慢地轉過身去往府裏走,她走得極慢,慢到他以爲她隨時會身子不支而倒下,纖細的身子像是風一吹便要被吹走般,脆弱得讓人心疼。

“門衛。”

“屬下在。”

“傳本王的令,今後王妃不管要去哪裏,都不要攔她,但一定要派人跟着她,不管她去哪裏,跟誰在一起,本王都要第一時間知曉。”

“屬下遵命。”門衛應了聲。雖說這樣的命令聽起來有點古怪,但這些都不是他們小小門衛可以多嘴探詢的。

交代完,範逸這才舉步進了郡王府,到了忘憂園,忍不住看了依然緩步而行的秦歡一眼,久久移不開視線,直到她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拳一緊,範逸終是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彎身將她一把給抱起。

她的身子冰冰涼涼的,下意識圈抱住他的手,卻比她的身子更冰涼。

“以後,不准你在外頭等本王。”

還有以後嗎?他明明已經決定要趕她走,只是沒有直接開口而已。

想着,秦歡靜靜地偎在他懷裏閉上眼。

她要記得,這懷裏的溫度。

她要記得,這男人身上的味道。

還有,此刻這男人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沒聽見本王說話嗎?”範逸低頭看着她。看見她閉上眼,一動也不動地待在他懷中,像是睡着了。

她,究竟是睡着了?還是昏過去了?已經不是第一次昏迷的她,這麼的安靜乖巧,讓他總是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正要喚她,卻見懷中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柔柔地睇着他,水波盈盈,竟是滿滿的不捨與眷戀。

“王爺當真一點都不喜歡我?”她輕輕地問。細柔好聽的嗓音,像被細細撥弄的琴音在靜寂的夜裏輕易的闖進他心裏。

他瞪視着她,抱着她的雙臂僵硬着。

這女子、這女子,怎麼可以這樣一點都不知羞的勾引他……

真有股衝動想掐住她那纖細的脖子,問問她究竟在想什麼!

他之前是太寵她了嗎?所以她可以這麼壞?壞到連她對他做了那麼可怕的事她都可以無所謂?

說到底,她該跪下來求饒的,可不是?

之前她失去記憶,不知者無罪,可如今她不是說她慢慢想起來了?她連離府的包袱都準備好收在抽屜裏了,這不就表示她已經知道她對他幹了什麼?做了什麼?所以根本沒臉再留在郡王府了嗎?

他明明知道的!她是個壞女人!惡毒的女人!幾乎毀了他一生的女人!

可爲何,她只是這樣柔柔弱弱的偎在他懷中,溫溫柔柔地睇着他,他就爲她這模樣該死的心動?

他想抱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現在的她最好能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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