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二章 夢境揭真相(1)

《專寵小毒妃(下)》 / 宋語桐 / 第7章 / 共16章

這一夜,郡王府的時間過得特別漫長。

郡王爺的親衛華月被關進地牢的消息很快便傳遍整個郡王府,而在這之前,怡太妃的親衛吳剛親手殺了她身邊宛如親人的劉嬤嬤一事,便已經讓王府似炸了鍋一般,人心惶惶,如履薄冰。

今夜的風特別大,呼呼地吹着,似乎把整個郡王府都吹亂了。

園子裏,小徑間,甚至是竈房馬房裏,全部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是因爲王妃,所以王爺下令把劉嬤嬤給殺了!”

“那華大人呢?他可是跟在王爺身邊最親的人啊!怎麼轉眼間就被打入地牢裏了?”

“聽說也是因爲王妃,好像是華大人讓人設計陷害了王妃,小紅也招了,那小青就是被小紅放藥在餐食裏給害死的。”

“難怪兩人約去偷喫,只有小青死了,小紅沒死……那華大人又爲何要陷害王妃?”

“這就不知道了,因爲王爺什麼都沒說,就讓人把華大人給押進地牢裏了。”

“華大人呢?他也什麼都沒說?”

“好像是如此。”

“天啊,這……郡王府要變天了嗎?”

“呸呸呸,變什麼天啊?太妃娘娘和王爺都安在,胡說什麼!”

“……可憐的王妃,聽說被打得半死,到現在還昏迷着呢……”

“是啊,我剛剛還看見王爺一個人走進了福馨園,你們說,王爺是不是要去找太妃娘娘討說法?”

“會吵起來嗎?”

“重點是這個嗎?”說話的這人忍不住翻白眼。

“不然是什麼?”

“王爺是一個人走進去的,聽懂了嗎?他的身邊沒有華大人,也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人。”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屏住氣息,用手捂住嘴巴,就怕自己不小心大叫出來。

“不會吧?”

“真的假的?”

“你是說……王爺的眼睛看得見了?”

“自然是如此。”

“王爺的眼毒……解了?誰解的?”他們從來都沒想過,王爺的眼睛還有復明的一天,這真是太令人驚喜又驚嚇。

“這除了明太醫還有誰呢?明太醫才從京裏來江州數日,王爺的眼睛就康復了,不是明太醫的妙手回春,還能是誰?”

“說的是說的是,除了明太醫還有誰呢,總不會是王爺的眼睛自己好起來的……”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無論如何,這對長樂郡王府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呵……

福馨園的大廳裏,恰太妃和明太醫都諮異不已的看着範逸。

聽見範逸親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的兩人,如今最關心的不是死去的劉嬤嬤,也不是被關進地牢裏的華月,而是他的眼睛。

“所以,你當真看得見了?”恰太妃激動得身子不住顫抖。

“是的,母親。孩兒真的看得見了。”

“天啊,這都是王妃的功勞?是母親錯怪她了!是母親的錯!都怪母親!是母親不好,竟恩將仇報……”怡太妃自責不已,說着說着便要喘不過氣來。

範逸忙上前攙扶住她,“兒臣也有錯,不該一氣之下讓人把劉嬤嬤給殺了,只是當時王妃一身是血被打得奄奄一息……”

“母親都知道了。吳剛都對母親說了。”恰太妃反手拍拍他,“王爺沒因此事怪罪母親,沒有因此事壞了咱母子倆的感情,對母親來說已是萬幸,此事不必再提。”

範逸淡淡地垂下眼,“謝母親寬容。”

“是母親對不起你和王妃。”怡太妃淚流滿面,定定的看着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母親也可以等到你眼睛復明的這一天。”

一旁的明太醫也露出欣慰的神情,“沒想到啊,王妃竟是王爺的福星,這老臣研究多年都解不了的毒,竟讓王妃意外給解了,原來飯菜裏每日加入的各式各樣毒草毒花都是爲了替王爺解體內的毒呵,待王妃傷癒醒來,老臣定要好好請教一番纔是,也不知王妃師承何處?小小年紀竟有這等解毒之術,當真是難得難得啊。”

範逸雙眸一黯,未語。

怡太妃用帕子拭了拭淚,也道:“是啊,王妃出身主簿之家,怎會懂得如何解毒呢?王爺……”

“兒臣亦不知。王妃失憶了,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爲何會懂這些,所以纔打算偷偷幫兒臣解毒,不想讓任何人知曉,免得惹來不必要的質疑與是非。”

怡太妃點點頭,嘆口氣道:“說的是。也真難爲這孩子了,一個人默默爲你做了這麼多,還被我誤會……都怪華月!這孩子究竟爲何要設計陷害王妃?他沒跟你說嗎?”

聞言,明太醫也抬眸好奇的瞧了過來——

範逸搖頭,“沒有。之後兒臣會慢慢問他的。”

“好,這事自然應當問個明明白白纔行,對了,讓明太醫好好再幫你瞧!瞧眼睛,開個方子替你再調理調理,可別留下病根纔好。”恰太妃說着轉向明太醫,“明太醫……”

“臣遵命。”

怡太妃笑着點點頭,“就勞煩你了。”

“娘娘客氣了。這是臣的本分。”

“對了。”恰太妃突然想到了什麼,命人將一個包袱取了來放在範逸面前,“這是之前讓人搜忘憂園時在主屋的抽屜裏發現的,應該是王妃的東西,就物歸原主吧。”

範逸微凝着眉,“這是?”

怡太妃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裏頭是一些銀兩和銀票,還有幾個大餅乾糧及幾件衣服,像是準備隨時要走似的……當然,這只是母親的猜測,做不得準,母親本以爲她是爲了事發之後逃命用的,可現在既然知道一切都是誤會,那這東西的用途,恐怕王爺也只能去問問王妃了。”

秦歡發着熱,一直高燒不退。

守在臥榻邊的範逸親自替她脫衣上藥,雙目細細檢視着她白皙肌膚上的每一條血痕,雙手一一替她的傷口塗抹藥膏及撒上藥粉,再替她輕輕纏上繃帶。

一切都打理妥當後,他才輕輕地替她蓋上絲質薄被,靜靜地在一旁看着她。

他眼睛復明後,第一次見到她便是在地牢裏,當時她一身是血,長髮散亂在臉上肩上,小小的瓜子臉上滿是鼻涕與淚痕,還有那記憶中吻起來柔軟又動人的脣,不斷地汩汩滲出血來,如此的觸目驚心。

憤怒不足以形容他當時的心情……

要不是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睛已經看得見,他鐵定會二話不說親自拿刀砍了那個劉嬤嬤,甚至,可能會失去理智連吳剛也一併收拾了……

第一次,他差點因爲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那在他的生命中幾乎是不曾有過的,唯一的一次瘋狂是因爲自己突然被毒瞎雙眼……

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對他竟是重要如斯,平日聽不得她喊痛喊疼,那夜卻親眼見到她血淋淋的被銬在架上,虛弱無比,淚流滿面的哭泣着喊疼,當時他的心就像被放在烈火中烤一般,灼燙的痛着。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模樣,卻是她最悲慘又令人心疼心痛的模樣,他看不見她的美,只看得見她的淚與血,怨與痛……

原來,她生得如此清麗可人,就像她平日總是快樂輕揚的語調與笑聲一樣,卻又有點不一樣,她比他以爲的還要纖細粉嫩,盈盈一握的腰枝,卻同時有着一身豐盈水嫩,這樣纖細又脆弱的她,怎能受得住那樣的鞭打?

想及此,範逸忍不住又握起拳來。

他屏息着,腦海中又響起華月那日對他說的話——

“……若真是王妃解了爺的眼毒,那麼,以王妃的年齡來推算,她很可能是當年下毒毒瞎爺的那個娃……”

是嗎?真是她嗎?

他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這可能的事實,可如今真真切切面對着這張臉,卻企圖尋找當年那毒瞎他的娃兒的輪廓……

終究是無法釋懷吧?若她真是那娃兒。那個害他前途盡毀,失去光明,幾乎差點就毀了他一生的娃兒,他如何能原諒?

握緊的雙拳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範逸一個起身轉身便要離開,卻聽見她細細碎碎的呻吟及痛苦的囈語——

“不,不要……痛……我好痛……”秦歡的眉頭緊蹙,不住地冒着冷汗,纖細的指緊緊攥着被子,死命咬住脣。

範逸回過身來見她如此,眉一擰,想也沒想地便伸出長指將她緊咬的雙脣給隔離開來,喫痛的承受她啃咬住他指間的力道,另一手則拿一旁的毛巾替她拭汗。

不知過了多久,指間的力道突然一鬆,秦歡那始終緊閉的雙眸微微地張開,昏昏沉沉地瞧着他。

“你爲什麼讓我咬住你的手?不痛嗎?”她看着方纔那根狠狠被她咬住的長指,上頭不只有她的齒痕,還有淡淡的血印。

“痛。”

“那爲什麼不收回去?”

“你的脣已經被你咬得不能再破了。”用他的指替她的脣,受點罪,他一點都不覺得喫虧。

這是心疼的意思。

他是有多心疼她纔會笨得這麼做?

秦歡幽幽地看着他,眼前這男人,也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和以往沒有焦距的看是完全不同的,他是真的用眼睛在“看”她……

不是錯覺吧?秦歡一愣,顫抖着伸手撫上他那張俊俏的臉,他的眼睛驀地眨了眨,神情是錯愕又帶點窘迫的靦腆。

“你……看得見我了?是嗎?”她期待地望住他。

那眼神,佈滿着濃濃的渴望與希冀,明亮又閃爍。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

聞言,她激動得想哭,纔想着,淚便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灑落整臉。

“終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彼蛔〉乜奩牛磣右蚓緦業目奩抖美骱Γ6慫納絲冢鄣彌迕跡椿故侵共蛔〉孛偷衾帷�

範逸傾身輕輕地將她擁在懷中,淡淡地道:“不是早就知道可以治好我這雙眼了嗎?現在知道我真的可以看見,爲何還這麼激動?”

她是激動嗎?應該說是感動。

不,不對,他剛剛說了什麼?秦歡的身子突然一僵,手一緊,覺得腦子更昏沉了——

“王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難道早就知道了她在偷偷解他的毒?治他的眼?他如何知道的?

察覺她整個人都繃緊了,範逸伸手將她的指尖一根根鬆開,像是明白她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你在作夢時糊里糊塗的,都對本王說了。”

老天,竟有這種事?

“我……可還說了什麼?”她膽顫心驚地問。

“說你想跟本王幸福快樂一起到老。”

“還有呢?”

“沒有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說着,範逸挑了挑眉,“難不成你還有什麼要對本王說,卻只敢在夢裏說的話?”

秦歡突然想起了現代有一部片名,叫《對不起,我愛你》。

此刻,她想對他說的好像就是這六個字。

她真的很對不起他,因爲是她,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毒瞎了他的眼睛。

因爲毒瞎了他的眼睛,讓她這個替身不得不選擇離開他,可她突然覺得好難過又好捨不得,原來,她似乎已經愛上了他。

秦歡疲倦又難過的閉上了眼,“王爺,我好累好痛好想睡。”

這個時候,耍賴似乎是逃避問題、不必面對那雙探詢的黑眸的唯一選擇。

“睡吧。”他很輕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又輕輕地撫着她的長髮。

動作有點不熱悉的笨拙,此時的她卻爲他的溫柔呵護感動不已。

如果,這個身體的原主不是毒瞎他的那個人該有多好……

明明踉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卻必須承擔原主是個毒娃、壞娃的原罪……

好慪呵。

可怎麼辦呢?畢竟是她佔據了人家的身體,奪取人家的人生,自然不管是好的壞的都得概括承受了。

就算這男人再好,她也不能留戀,更不能留下。

留來留去只能留成仇……

眼皮好沉好沉,她的頭也好沉好沉,不能再想了,她也想不動了,下意識地,秦歡伸手拉住他的手——

“不要走。”她低喃道。

“本王不走。快睡吧。”他溫柔地承諾着,縱容着。

至少此時此刻。

他只想寵着她,憐着她,什麼都不去想。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