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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死心試圖勾搭(2)

《胭脂夫人》 / 寄秋 / 第12章 / 共25章

“找到少城主了嗎?”

在柳城這邊,也有人關心着柳笑風的死活,那人在意的不是他的生,而是何時死,纔有舉城縞素,爲他舉辦轟轟烈烈、盛況空前的葬禮,有一城的百姓哭行送葬。

實在拖太久了,居然還不死。

她等這一天一等就是十九年,那個賤人的兒子雖然不久於世,可依然在她眼皮底下蹦躂,叫她等得好恨。

一切都是她的、她的!是她先遇上那個人的,芳心暗許,一見鍾情,他原該是她的男人。

誰知竟是一眼相誤,錯付真心,在她滿心歡悅等着他來迎娶時,他卻娶走了她的姊姊,宣稱此姝爲他心悅之人。

呵!好大的錯愕生生打臉,將她打得潰不成軍,幾乎瘋癲,怎麼也不敢相信日夜的期盼成了自做多情。

奪夫之恨、奪夫之恨……

容貌依舊,但眼角多了幾條細紋的顧雲煙仍美得驚人,由她細緻光滑的麪皮看來,可見十餘年前是多麼風華絕代、美豔嬌俏,是顧府二房最爲驕傲的一朵嬌花。

當年她豔冠羣芳,無人能出其右,十一、二歲起便求親者衆,她衆星拱月,如星子般閃爍,美貌成佳話,爲顧府帶來無上光采和榮耀,幾乎一枝獨秀,美名遠播。

但是沒人知道顧府長房更深藏一朵遺世獨立的幽蘭,如果顧雲煙的美是張狂外放的,如同開得極豔的牡丹,顧雲霞便是養在空谷中的潔白小花,不沾染塵土,清靈出塵。

她們的美各有千秋、不分上下,都是令人目光一亮的絕色美女,只是顧雲霞生性靦腆,不愛出風頭,又被爹孃嬌養着,不喜成爲他人注目的對象,故而少有人知曉她的美貌不輸柳城第一美人的隔房妹妹。

然而美得過於自信便是自大了,在衆多吹捧中長大的顧雲煙以自身的美麗爲傲,她認爲這世間容貌出衆的男人都屬於她,只有她挑他們的分,沒有一人能逃過她的美、不爲她傾倒,她是男人都想得到的傾城佳人。

可是柳向天卻舍她而就顧雲霞,無異是往她臉上打了一巴掌,讓她痛得不能醒,以爲在夢中。

她不恨柳向天,對他愛到深處無怨尤,卻恨極了從中作梗的姊姊,連帶着也容不下姊姊所生之子。

“還沒消息,不過傳出有人在天水城附近看見他的身影。”一名婆子上前回話,那人是城主夫人從孃家帶來的心腹,二房的人,姓牛。

“又去見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了。”顧雲煙掩嘴輕笑,但笑意不達眼,帶了一絲凌厲的冷意。

“八成是,他每年都會去一趟,停留個三、五天,然後又體力不支,灰溜溜的回來。”幾乎沒變過,每一回都是被扛着回來,而後至少臥牀月餘才又緩過氣來。

“這次時間有點久。”她以拇指指甲剔着中指指甲,莫名地感到煩躁和不耐。

“是久了些,不過想是時候不多了,想多聚一聚吧!”再不相好一番就沒機會了。

“就他們兩個?”她仰頭大笑,笑得髮間的珠釵、金步搖爲之顫動,好像聽了令人捧腹的笑話。

“姑娘,您別看他們表面不和,誰知道是不是暗通款曲已久,您看少城主每回都吵着老夫人要退婚,可哪一回成了?不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牛婆子一雙老眼看得準,沒點什麼怎麼老往那兒跑,節禮也從不曾少。

少年情思摸不透,反反覆覆費疑猜。

顧氏撫着髪間細發,笑得有如小姑娘。“牛妞,我已經不是姑娘了,乘風都長得比我高了。”

“在奴婢心中,您還是那個高不可攀的烈焰女子,奴婢的姑娘。”牛婆子本名牛妞,是顧府的家生子,比顧氏大三歲,早年是服侍她的大丫頭,後來嫁給府裏的管事,之後兩夫妻一起陪嫁過來,丈夫管着主子的嫁妝鋪子。

“烈焰嗎?過去的事我都記不得了”她陷入回想,嘴角一抹酸到叫人心疼的苦澀。

“姑娘……”她太委屈了,爲了一個男人捨棄滿身光華,那人還不知珍惜手中至寶。

她一嘆。“還是喊我夫人吧!”

“是的,夫人。”牛婆子從善如流,姑娘怎麼說怎麼是。

“你說那死崽子會在哪裏?”居然連柳老夫人出動暗衛也找不到,實在太怪異了。難道真死在外面了,死得無聲無息?

此時的顧雲煙一臉深思,她不以繼子的死爲樂,也不樂見他的快活,在即將得償所願的同時,她心裏反而空落落的,好像自己輸了。

說不上來,卻有種被打敗了的感覺,明明她纔是笑到最後的人,爲什麼感受不到半絲喜悅?

因爲她得不到那個男人的心嗎?

顧雲霞死了快二十年,他還是放不下她,連她生前所住的雲霞小築也不準人去,仍然保留着,未有過任何變動,時時緬懷,無法忘記,往往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那麼深情嗎?爲什麼是顧雲霞?

不能是她嗎?她比姊姊更愛他,與他更相配,爲何他眼中沒有她,始終留戀早已逝去的芳魂?

她恨,她能不恨嗎?

活着的人竟然比不上死去多年的一堆白骨,叫她如何不怨、不恨,就算表面處之泰然,她的傷在心底,永難抹滅。

“除了天水城還能去哪裏,他那身子骨可走不遠,天水城已是極限了。”別人十日的車程,他至少要走二十天到一個月,走走停停,還得不時下車看診喫藥,調養身子。

“也是,這些年也沒看他去過哪兒,他連顧府都不去。”她指的是她的孃家。

因爲沒有兒子,顧府長房已搬去別院居住,由二房老爺接掌家主之位,雖未分家也形同分家,兩兄弟間感情不和睦,有着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味,各有解不開的心結。

顧二老爺氣惱兄長的女兒奪走他相中的女婿,讓他心肝寶貝傷心欲絕,即便小女兒最終還是嫁入城主府,卻由元配淪爲繼室,逢年過節的祭祀都得在正妻牌位前執妾禮。

顧大老爺則過不了心裏的坎,覺得二弟私心太重,同是顧家女兒,誰嫁不都一樣,爲什麼凡事二房都要搶在前頭,不顧兄弟之情。

最後的導火線卻是顧雲霞的死,長房二老懷抱喪女之痛時,二房卻處心積慮想把女兒送進城主府,而在卑劣的手段下居然也成功了,姊妹先後同嫁一人,長房自然無法接受,他們覺得太不知羞恥了。

後來隔閡日漸加深,顧大老爺毅然決然的決定離開,幾乎是被淨身出戶,沒分走顧府的家產,只帶走長房的東西。

所幸妻子的嫁妝還算豐富,給了女兒大半陪嫁後還有不少私房,兩口子花用不多,還有富餘,靠着莊子的出產和鋪子的租金也過上不錯的日子,甚至比在顧府還好。

不過因爲長房的離開,顧老太爺很不高興,因爲他認爲長房的私房是顧府的,兩夫妻如今無兒無女,死後的銀錢還不是歸顧府所有,他倆這一走,銀子還拿得回來嗎?

不曉得要便宜了誰。

顧老太爺是擔心媳婦的嫁妝被她孃家拿回去,顧府不得半點好處還落得棄子逼媳的壞名聲,令二房在人際往來中遭受白眼、人脈盡失。

“夫人,少城主也太看重於府那小丫頭了,像是被她迷了魂似的。”別人不清楚,她可明白,少城主平日看誰都不搭理,眼睛都長在頭頂了,唯獨他的小未婚妻還能親近幾分。

聞言,顧雲煙不以爲然的揮手。“他能着迷多久,能不能過門還難說呢,也就此時還能歡喜幾日。”

“可是清涼寺的定一大師是得道高僧,他說續命再生的人能幫少城主度過死劫,您看我們該不該防一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凡事或許有意外,不可過於篤定。

“這……”柳笑風那身子骨還好得起來?

顧雲煙是親眼目睹過繼子發病時的危急,平日看來與常人無異,可一發作幾乎喪命,好幾回都快斷氣了,命懸一線,是靠老夫人用宮中祕藥,千年人蔘、靈芝什麼的硬是救回來。

天生短命的人怎麼可能因與另一個人結親而轉換命格,原則上她是不信的,但出自定一大師之口,她又有些不確定。

“牛婆子,我看也沒你說得那麼玄,誰知道續命再生的人是不是於府二小妲,也許搞錯了,根本不是她,當年人家只是溺水而已,也不知道有沒有斷氣,怕是有人想邀功報上去,以假亂真省得再胡亂找人。”旁邊一個嬤嬤反駁道。

“楊姊姊,定一大師可不是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他說過的話都很靈驗,當初每個太醫診脈後都搖頭,說少城主拖不過十五,你看現在少城主都十九了,很快就二十了,難道又要改口說他拖不到弱冠嗎?”沒人發覺他幾回瀕死最後都安然無恙嗎?

頭上插了一支亮晶晶的金簪,楊嬤嬤吸口氣的揚高聲音,“那就把人娶回來,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入了咱們城主府還不是插翅難飛,夫人說什麼是什麼,任由您擺佈。”

顧雲煙一聽,有點意動了。“聽來似乎不錯,她的死活拿捏在我手上,婆婆磋磨媳婦是家常便飯。”

“會不會弄巧成拙?”牛婆子添了一句。

“一個小丫頭還值得你擔心呀!她今年也才十六歲,我們幾個見過世面的還弄不死她?”楊嬤嬤說得兩眼發光,好像要大展手腳,把人整得死去活來。

“可是……”牛婆子還是不放心,有引狼入室的感覺。

“別可是了,以少城主那身子成得了事嗎?日後那位還不是當小寡婦的命,一旦……呃,那個了,有個人守着也不墮夫人的好名聲,善待一兩分也就得了,難道還要供起來?”楊嬤嬤舌桀蓮花,說得頭頭是道。

“唉,別沒事找事纔好。”

楊嬤嬤睨了牛婆子一眼,取笑她心思重。“夫人,聽老奴的不會錯,咱們城主還惱記那一位,愛屋及烏,連她兒子也顧惜有加,您若把此事辦成了,他還不高看您一眼,認爲您是好後孃,並無私心,說不定因爲這件事還多來您屋子幾回,商量兒子的婚事。”

一提到心尖上的那個人,顧雲煙竟把楊嬤嬤的話聽進去,她頻頻摸着腕上三兩重的金鐲子和發上嵌五色寶石的祥雲銜雀金簪。“找個人去問問,少城主是不是在於府。”

“這事老奴去辦就好,夫人不用操心,若是人真在天水城,要不要順便提親,定下日子?”打鐵要趁熱,順竿子往上爬,機會錯過不再來。

“有必要那麼急嗎?”她還在考慮。

“夫人,別猶豫了,您等得了,少城主等不了呀!要是一拖再拖拖出了事,您說要掛白還是要掛紅,於家二小姐是過門還不過門?她這寡是守定了,但夫人的名聲就說不得了,人家會以爲您故意不給繼子娶媳婦,讓他九泉之下無人祭拜……”呵呵,五百兩銀票就要到手了,還有一匣子珠寶首飾。

“夫人,三思而行。”牛婆子提醒。

“思什麼思,再思就是一口棺了,夫人想想城主的想法,他是希望您賢良呢,還是當個惡婦,等了二十年總要豁出去一搏,我楊柳從小侍候您到大,還會害您不成?您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不就是讓城主心中有您?”

楊嬤嬤這一番話,頓時讓顧雲煙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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