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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貢獻賣身銀(1)

《奴婢嬌客》 / 千尋 / 第3章 / 共26章

收妥賣身契,田露見瑢瑢不怕自己,對她好感更深,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她道:“我們買你回去,是要請你幫忙照顧我們家主……呃,兒子的。”

田露突然想起,主子的身分不能泄漏,就怕又引來追殺。

兒子?瑢瑢直覺望向田風,這三人裏面最不需要被照顧的人是他吧。

接收到她的目光,田風立刻揮手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你不用照顧我,我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你弄錯了,我來介紹一下我們家,我們田家有三房,大房就是田風和田雨兩兄弟。他們的爹孃早早就沒了。”

瑢瑢理解,原來是孤兒,沒有父母養還能長得這麼健壯高大,可見叔叔嬸嬸是寬厚人。

“他是二房伯父田雷,他媳婦死得早、膝下無子,二房就他一個。”

真可憐,鰥夫獨父,又廢了一隻手,很辛苦吧,瑢瑢忍不住流露出同情神色。

田雷看到了,他很開心自己沒挑錯人,瑢瑢是個善良的好女子,這樣的人肯定能夠不嫌髒、不怕累,好好照顧主子。

“我是三房的媳婦,丈夫早沒了,兒子生重病,買下你,就是想讓你好好照顧他。”這些身分,早在他們決定在村子裏落腳時就編造好的。

瑢瑢聞言,微微攏起眉頭。

寡婦再加上生重病的兒子,這一家子是有多辛苦,鰥寡孤獨廢疾者全給攤上了,在這麼困難的情況下,還能相扶相攜、彼此照顧,這樣的人性值得敬佩。

這會兒,她有幾分慶幸自己能被這樣的人家給買下,“我知道,我會盡好丫頭的本分。”

“我那個兒子脾氣有點古怪。”她想先給瑢瑢心裏打點底,免得她被主子嚇壞。

“久病之人,脾氣都好不了,我能理解。”

太好了,田露、田雷、田風互望一眼,心底那塊大石落了一半。

“我兒子病得很嚴重,整個人看起來……模樣有點糟。”

“哪有好看的病人,得好生照料,把身子給養好,模樣才能養回來。”

“對對對,你說得對。”田露感動萬分,能買到一個模樣這麼標緻、性情又這麼好的姑娘,老天爺終於開眼,要讓他們的日子往好裏過了。

他們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城門口走,突然田風大喊一聲。

啪!田雷一巴掌往他後腦杓拍去,“喊什麼喊,你要嚇死人吶。”

“我想到我們還沒買米油和菜刀。”田風說道。

田露、田雷聞言臉色齊變,看着街邊的打鐵鋪,面露鬱色,怎會忘記這事?

看着三人的表情,瑢瑢暗忖,他們把買菜刀和米的錢全拿來買她了?

本以爲他們想挑選的是媳婦,才非要講究身材容貌,若只是伺候病人,也許四兩銀子的丫頭們會更適合些,偏偏……這家人是有多疼愛三房的小兒子啊?

“沒菜刀,我把石頭磨利一點就行,可沒米沒油……”

大家都要餓肚子了,瑢瑢默默地在心裏替他們接話。

“主子……”發現瑢瑢在看自己,田風立刻改口,“阿珩不能再餓下去了。”

“要不,晚上去村子裏偷點糧米?”田雷道。

“咱們還要在村子裏住,要是被人抓到怎麼辦?”田露反對。

什麼爛主意啊,堂堂國公府的隱衛,能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嗎?

“對啊,何況村人們的生活也過得不怎麼樣。”田風道。

“不然,劫富濟貧?”田雷提議。

“最好引來官差,把咱們一窩子全給抄了。”田露沒好氣的說。

就他們這羣缺腿少手的,還劫人咧,不要被人劫了就不錯。

見他們討論來討論去,沒討論出個結果,只討論出一臉愁容,瑢瑢苦笑,沒法子了,既然已經決定和田氏一家綁在一塊……

她從懷裏拿出自己的賣身銀。“我這裏還有二兩銀子。”

聽到這句話,三個人同時回頭,六隻眼睛……不對,是五顆眼珠子同時綻放光芒,錢!他們家瑢瑢有錢!

柴米油鹽醬醋茶,沒錯沒錯,他們家現在連茶葉都有了,從搬到木犀村後,他們家的竈房第一次這麼豐富過。

田雷第一百次說同樣的話——挑對好丫頭,有瑢瑢,咱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

瑢瑢和田家人交情很短,只有從城裏往木犀村的這條路上,但是對她,他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問的,說,她不問的,也說,因此剛踏入田家大門,她對田家已有粗略認識。

這一家,有四男一女,三個男的聽田露的,而田露聽兒子的,他們做的、想的每件事,都以田珩作爲出發點,彷佛……他好,全家人就都好。

瑢瑢原本以爲他們很窮,因爲他們當掉家裏最後的值錢東西就什麼都不剩了,還需要靠她手裏的二兩銀子採買食物。

但踏進田家大門時,她又不確定了,如果真這麼窮,怎會買下一幢青磚大屋,前前後後足足有十幾個房間?可如果富有,又怎會家裏連半畝田都沒有?所以田家是富是窮,她有點抓不準。

她能確定的是,田家人都很樂觀,口袋沒半毛錢,卻仍相信自己能夠衝破眼前困境。

這樣的樂觀是好是壞,說不準,但這樣的樂觀感染了她。

於是她也開始相信,一枝草、一點露,她的未來一定會光明燦爛。

“天還沒暗,我去河裏摸幾條魚好不好?”田風跑進廚房裏對着瑢瑢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長得太漂亮,一眼就教人喜歡,還是因爲她慷慨地貢獻出二兩賣身銀,讓他們買了米油鹽醬加菜刀,所以對她,田風有說不出口的喜歡和好感。

因此他決定對她言聽計從,決定什麼事她說了算!

“別,這幾天喫河魚喫到都想吐了,河魚那股土腥味,真教人難受。”田雨反對,他拄着柺杖站在廚房門口,看着瑢瑢做菜背影,像大俠似的行雲流水般操弄着買回來的食材。

她放下刀,問:“抓魚會很麻煩嗎?”

“不會不會,只會很難喫。”

“我有辦法去除土腥味,只要你們把魚抓回來。”瑢瑢莞爾。

她有一手好廚藝,是外公手把手教會她的,她還會繡花女紅、盤帳掌家……爹孃說她無比聰慧,捨不得她隨便出嫁。當姑娘時,左右鄰居誰不誇獎?家裏門檻都快教媒婆給踏壞。

“真假?我馬上去抓。”聞言,田雨拿起柺杖,轉身就跑個沒影,現在讓少掉一條腿的他去砍人或許不成,但捉幾條魚,溪水清澈,石頭砸下去,就會有好幾條浮上來。

她說什麼,他們便做什麼。

這點瑢瑢發現了,自從掏出賣身銀之後,好像……她不是來當奴婢,而是來當主子的,這種被尊重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了。

回身,她將燙好的五花肉炸過,加蔥薑蒜糖和醬油放在鍋子裏用文火慢滷,香味一陣陣傳出,引人垂涎。

田雷站在廚房外,伸長脖子用力聞,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嚐到這種美味了。

遙想當年老主子健在時,喫香喝辣……什麼好事沒有他們一份?突然間,鼻子酸酸的,他用手指粗魯地揉幾下,硬把眼角的淚水逼回去。

端着晚膳站在門外,瑢瑢四下打量,這個是田家最好的房間,竟然被小輩佔走了,看來是個被寵壞的孩子。肯定是吧,要不,有病怎會不喫藥,還大鬧情緒?

對着半張開的門扇,她淺淺笑着,心底有小小的羨慕和嫉妒,能被這麼多人寵着疼着,是多幸運的事啊。

她輕輕敲兩下門,屋裏無人回應。

停兩息,再敲一次,還是沒人回應。

不敲了,她直接走進屋裏。

季珩背對着她,靜靜看向窗外,他正在忍受新一波的疼痛。

以前,他認爲自己皮粗肉厚,疼痛爲難不了自己,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被日復一日的疼痛折磨到想着不如歸去。

“他”說:你不是被毒物、被疼痛打敗,你是被自己打敗。

是嗎?或許,但這樣的真理,他半句都聽不進去。

季珩沒回頭,讓瑢瑢有足夠的時間觀察這位小少爺。

他很瘦,瘦到幾乎脫形,聽說他已經絕食三日,只靠少許的清水度日,聽說他的病很難處理,連最厲害的李大夫、最昂貴的藥也治不了他的病,只能讓他少點痛、少點鬱悶。

聽起來,這樣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她能理解這種絕望,因爲她也曾經歷過,只是再大的絕望都不曾令她放棄努力。

毅力?是的,這東西她有很多,所以在父母雙亡的時候,她咬牙撐下來了,因爲明白自己是家裏的最後一枝草,她必須留下一點露,讓項家的仇恨有機會得報。

瑢瑢明白季珩的痛苦,卻不贊成他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也折磨親人。

走到身側,看見他毀掉的半張臉時,她滿腹驚訝,卻很快地壓下心中波濤,因爲過去的自己……模樣不會比他更漂亮。

那時的瑢瑢,滿身滿臉的新痕舊疤,即使這樣,她日日對着鏡子,看着面目猙獰的自己,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活下來。

所以……他不醜陋,她不害怕。

“小少爺,喫飯了。”她好脾氣道。

季珩的眉心皺成川字,他慢慢轉頭,看着眼前的女子,她長得很美,教人驚豔,她有一雙靈動的眼睛,眸光燦爛如星,重要的是,她不怕他,她眼底沒有令人生厭的同情。

他痛恨當弱者,痛恨被同情。

“你是誰?”他的口氣兇惡。

“是家裏買回來伺候小少爺的丫頭,小少爺可以喊我瑢瑢。”她沒被他嚇着,反而好脾氣地回答,那眼光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滿臉包容。

季珩眉頭皺得更緊,家裏已經沒錢,他們拿什麼去買丫頭?搶劫嗎?

“小少爺,我做好晚飯,喫一點好嗎?”她使盡力氣把他連同身下的倚子推到飯桌前。

這個家很慘的,連碗盤都沒有,還得分批喫飯,明兒個得讓大少爺進城買點鍋碗瓢盆回來。

“端走。”眼前的飯菜聞起來很香,味道肯定很不錯,但他不想喫,他想讓自己慢慢死去,只是人類的求生本能讓他在看見色香味俱全的晚膳時,控制不住飢腸轆轆。

他討厭無法自控的感覺,因此在說“端走”二字時,口氣慍怒,表情忿忿。

她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的說:“今天的魚和往常不同,小少爺嚐嚐,保證沒有土腥味,我把剖洗好的魚肉用肉桂葉、醋以及磨成粉的胡椒泡過。”

最有趣的是,這個家竟然連研鉢都沒有,還是二老爺找到一根棍子,在碗裏磨上大半天纔得到胡椒粉。

她不解釋,他已經食指大動,再讓她說下去,飢餓感會更嚴重。

見他嚥了咽口水,瑢瑢微微一笑,繼續往下說:“今天去的晚,早市都要休息了,屠夫便宜兩文錢,把五花肉賣給我們。夫人貪便宜,一口氣買下十來斤,幸好大少爺有力氣,才能把肉給扛回來。天氣熱,我怕肉放壞了,打算晚飯後把肉給醃起來,聽說小少爺喜歡喫臘肉,我多做些,好不?”

她沒說實話,屠夫降價,是看在她長得太美的分上。

她很可惡!明明聽見他腸胃發出咕嚕咕嚕聲,還刻意說這麼多話來引誘他,太壞!

“端走!”他的口氣更惡上兩分。

她還是裝沒聽到,自顧自的說:“今兒個運氣好,回來的路上遇到幾個村民,他們正在摘野菜,村民們古道熱腸,不但教我們採、還教我怎麼煮,我剛嘗一口,又嫩又綠,味道非常鮮美。對了,我還秤兩斤綠豆,二少爺在屋外挖好坑,我把泡過的綠豆放進去,再過三、五天就能喫到鮮嫩的綠豆芽……”

他痛恨她的叨叨碎念,伸手,一把將小几上的碗盤給掃到地上。

鏘!非常有震撼力的聲音響起,讓站在門外偷聽的人,小心肝顫了一顫。

看着滿地殘破的碎片,瑢瑢想,也許明天大少爺進城得讓他多買幾副碗盤,否則哪裏禁得起這樣砸?

她沒生氣,依舊好言好語說着話,“三個碗、兩個盤子,現在只剩下兩個碗一個盤,接下來得輪三回,大家才能喫得上飯。”

她彎下腰,嘆口氣,快手快腳把地上的髒亂收拾好。

她假裝沒聽見他的話,他便假裝沒聽見她的嘆氣,別過臉,不看蹲在地上收拾破碗殘羹的瑢瑢。

她收拾好走出去,不多久,又端進一碗一盤,重新佈置在桌上。

季珩板起臉,她聽不懂人話嗎?

“端走!”這次的口氣里加入威脅。

瑢瑢依然微笑,她沒有被威脅到,繼續好脾氣地對他說:“今兒個晚飯我做了六人份,剛剛小少爺砸掉一份,大少爺說:‘沒關係,我的份給小弟喫。’這下子大少爺晚上得喝水熬着了,真羨慕小少爺有這麼疼愛您的哥哥。”

耳朵貼在門板上的田風臉都快抽筋了,這話……他沒說啊!不過就算沒說,把一口吃的讓給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需要討論。

只……平日田姨煮的爛麪糊就算了,今天可是紅燒肉啊!

那個紅燒肉看起來多美味可口,還有煎得酥酥脆脆的魚片……天,他好餓!

聽見瑢瑢的話,田雷拍拍田風的肩膀,對他點點頭,肯定他的忠心耿耿。

田風還能說什麼,只能繼續“忠心耿耿”,他透過門板,對裏面喊話,“瑢瑢別說了,小弟心情不好,沒關係的。”

田風的聲音傳進屋裏,瑢瑢與季珩對視,笑得眉眼彎彎,她持續着自己的好脾氣,繼續說喫的。

“今兒個回來時,我看見田地裏有村民在起花生,花生是好東西,不管是用來滷蹄膀還是曬乾炒熟加上麥牙糖,做成花生酥,味道都好極了,不知道小少爺喜歡什麼口味,明兒個我去跟村民買一些回來。”

季珩再也忍受不住了,怒聲道:“閉嘴,我叫你把飯端走。”

“什麼?小少爺手沒力氣嗎?我懂我懂,三天不喫飯,確實沒有力氣端碗,我來喂小少爺好嗎?”

他有力氣摔碗、會沒有力氣端碗,她未免太看不起人!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田雷他們從哪裏買回來這個不尊主子命令、存心把主子活活氣死的丫頭?

她把飯肉放在湯勺裏,再往上面夾一小片魚,放到他嘴邊。

季珩氣瘋了,啪!又把几上的菜飯掃落地面。

她沒生氣,臉上還是帶着不緊不慢、悠閒自在的笑意。

“哇,現在沒盤子了,碗只剩下一個……”她鼓起腮幫子說:“小少爺等等,我先收拾乾淨,再去廚房給您端一份過來。只是小少爺這樣好嗎?老爺夫人都說了,要先緊着您,得等您喫過飯,他們纔會動筷子……”

聽見屋裏瑢瑢這麼說,田雷、田露和田風目光齊齊落在田雨身上。

他欲哭無淚啊,田姨的廚藝很可怕,已經三個月了,他們終於聞到真正的飯菜香,現在卻……再見了,無緣的紅燒肉和糖醋魚片……

田風幸災樂禍地在他耳邊說:“節哀順變。”

咬緊牙關,田雨對着屋裏說:“瑢瑢,別罵小弟,小弟心情不好,摔碗摔筷是理所當然的,你別急,我去把我的飯菜給端過來。”

這是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她打算把田雷幾個和他一起餓死,她擺明演苦肉計,就是喫定他不忍心讓他們受苦……

沒錯,父親死後他們來到他身邊,他們雖然是隱衛,府裏上下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但他知道。

是他們把他當成最重要的親人保護着,是他們寧可自己遭罪也不願他受苦,甚至是……他們發現嬸嬸對待自己不如明面上表現的那樣,卻爲着不教他傷心,硬把事情瞞下來。

沒有他們,也許他早就死了,不是親人的他們,對待他,比親人更真心。

只是季珩很清楚,如果他就此妥協,將會一路妥協到底,他不想,他想要這一切儘快結束!

然後,田雨的飯菜用陶鍋裝進來。

砸了!

然後,田雷的飯菜用鐵鍋裝進來。

砸了!

然後,田露的飯菜一樣用鐵鍋裝進來。

這次,瑢瑢沒給他喫,而是拿張椅子坐到他面前,笑盈盈說:“小少爺,我累了,先喫過晚飯再伺候您。”

她當着他的面,一口一口把飯菜給喫進肚子裏,她像個鑑賞家,慢慢地品味手中美食。

季珩很餓,守在門外偷聽的四個人更餓,五個飢餓的男女就這樣看(聽)着她滿足的喫飯聲。

“這肉滷得很好,微甜微鹹,半點都不膩口,嘖嘖,我的廚藝又更上層樓了。這魚……酸酸甜甜辣辣,真下飯,要是再撒上一點蔥,味道會更好,這是野菜嗎?天!太美味了,喫一口,嘴裏滿滿都是春天的味道……”

她的語評聲,惹來屋外數聲哀嘆。

這些痛苦的哀嘆聲讓季珩再也無法忍受,一咬牙道:“把剩下的飯菜通通端過來。”

她贏了!輕拍他的肩膀笑說:“小少爺聰慧,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聽見季珩終於肯喫飯,田雷等人雖然同情自己的肚子,卻也歡聲雷動起來,像打贏一場勝仗似的,一個個拍手鼓掌。

聲音落進季珩耳裏,濃濃的罪惡感、心酸,他們看待他,比看待自己更重要?

季珩第一次想到,如果他死了,他們怎麼辦?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這些天的行爲太幼稚可笑。

於是他決定喫飯、喝藥,藥湯雖沒辦法解決他的病,卻能解決他的痛苦。

而田雷等人,雖然沒有紅燒肉和糖醋魚片喫,但瑢瑢給他們下了兩百個水餃,這個晚上,是他們搬到木犀村以來,最幸福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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