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聞言驚駭地瞪大眼睛,老天爺啊,他、他聽到了什麼?奪命閣,古少爺?有人向奪命閣買古少爺的命!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讓人震驚的消息,便聽到屏風後方有動靜,趕忙作勢剝花生米,聽着前方的說書人講故事。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自屏風後走出,臨離去前在墨子的桌邊稍微駐足了一息時間。
墨子故作鎮定,聽着前方說書人說得口沫橫飛的精采故事,還不忘跟着拍手叫好,一副沉醉在劇情中的模樣。
男子見他沒什麼異樣後,這才抬腳離去。
看到那人一腳踏出客棧後,墨子趕緊拿起前頭的熱茶,雙手顫抖地捧着茶杯大口灌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感到舒緩,用力拍着胸口,緩和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臟。
老天爺,他這條小命差點就沒了,剛剛那個人應該就是奪命閣的殺手,那陰森冷戾的眼神好恐怖,感覺只要再多看他一眼,他這條小命就會馬上結束。還好他夠鎮定,這纔沒有漏餡,不然他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墨子冷靜下來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究竟是誰要買古少爺的命?會想要古少爺命的人應該只有他家少爺纔是啊,怎麼會有人也是如此?
他眼尾瞄了下屏風,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兩道影子,其中一人應該就是僱主,這兩人怎麼還沒走?
就在他納悶之時,一人開口了,“二爺,連着幾次都未能取古雁南的性命,看來買命這一條路是行不通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既然買兇無法取他的命,那就只能換個方式了。”鍾二爺懊惱的捶了下桌子。
“能有什麼法子接近古雁南,在他沒有任何警覺心下取他的性命?”
“這人選不好找。”鍾二爺磨牙道:“必須是讓他毫無戒心之人才行。”
“二爺,屬下不解,古雁南跟您沒有任何利益衝突,爲何您執意要他死?”下屬不解的看着鍾二爺。
“哼,古雁南是我大哥的親生兒子,光是這點就該死了,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什麼,古雁南就是那個失蹤的小世子?”
“沒錯。”
墨子聽到這,神色瞬息萬變,他究竟是聽到了什麼?想不到古少爺的出身這麼尊貴,竟什麼世子!不行,這事他得告訴少爺纔行。
墨子從屏風相連的縫隙中偷看了下那兩人,發現其中一人他曾經在這邊看過,眼珠子轉了一圈,決定趕緊走人,回去告知他家少爺這件天大的祕密。
他丟了塊碎銀在桌上,躡手躡腳地不讓隔壁的客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偷偷摸摸的從酒樓後門溜之大吉。
林之易跟墨子在祿泉酒樓裏守株待兔好些天,等的就是鍾二爺。
既然鍾二爺會與殺手在這裏談事情,林之易相信那個叫鍾二爺的遲早會在此現身。
墨子一邊撐着下顎,一邊聽着前頭的說書人說故事。
最近酒樓裏說書人說的不再是忠肝義膽的英雄故事,而是人妖相戀,觸犯天條,棒打鴛鴦等等,什麼九尾狐與天帝的愛恨情仇,要不就是書生與富家千金可歌可泣的情愛故事。
這些故事也不知道是怎麼紅起來的,突然遭到一堆女人追捧,還出成話本,說書人說故事繪聲繪色,比文字更有趣,因此每日說書人登場的時段,酒樓都高朋滿座,滿滿都是女人。
現在他每天被逼着坐在這邊等人,故事聽久了也聽出興趣來,急着知道主角的愛情糾葛如何發展。
墨子聽得正入迷,林之易怒拍了下他的後腦杓,低聲怒喝,“墨子,你確定那個人會在這裏出現?”
墨子敢怒不敢言,揉着後腦杓,“少爺,沒有錯,奴才曾經在這裏看過他兩次。”
“奴才不敢驅您,奴才確實在這邊看過兩次鍾二爺,如今距離上回不過十來天,小的看那鍾二爺的穿戴,身分肯定不俗,像他那種人若無事怎麼可能三天兩頭到這龍蛇混雜的地方來,您說說是吧,少爺?”墨子死命地安撫着林之易的怒火。
自從林家大失血,幾乎割了一半的財產賠償古雁南一大筆銀子與鋪子後,林家上上下下就看三房的人特別不順眼,尤其是林之易,他這陣子喫了不少委屈,火氣特別大,墨子更是動輒得咎,只要他一發火,墨子少不了喫一陣排頭,只能盡力安撫他才能少喫點苦頭。
林之易想了下,咬着牙恨恨的道:“既然如此便繼續等下去,我不信等不到那一天!”
如今他們三房一家過得十分艱困,毫無地位與說話的權力,這一切全是拜古雁南之賜。既然敢讓他不好過,那古雁南也別想好過,若是可以,他會毫不猶豫地一刀子捅進古雁南的心窩,遲早有一天要這混蛋的命!
“少爺,少爺,那位爺剛經過酒樓外!”墨子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門口,赫然發現鍾二爺的身影,他趕緊拉着林之易的衣袖小聲告訴他。
林之易又怒拍了下墨子的後腦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快點追上去,愣在這邊讓人跑了就有你好看。”墨子一邊揉着發疼的後腦杓一邊追出去,好不容易纔追上一臉陰沉的鐘二爺,“大爺,前面那位大爺,請您稍待!”
前頭的鐘二爺似乎是沒聽到,繼續穿過人羣往前走去。墨子只好大聲喊道:“鍾二爺,請您留步!”
鍾二爺腳下一頓,疑惑的轉身看着氣喘吁吁的墨子,正要怒喝,墨子早一步向前壓低嗓音同他說道:“鍾二爺,我家少爺與您有共同的仇人,他想與您合作,能否請您移步?”
鍾二爺陣光冷厲,怒喝道:“老子仇人多了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還想藉老子的手殺人,作夢!“古雁南。”墨子悄聲道。
鍾二爺眸光瞬間充滿殺氣,像下一刻就能掐死墨子這個小蝦米。
“我家少爺有辦法完成您的願望,他有法子近古雁南的身而不被懷疑。古雁南曾經差點成爲我家少爺的妹婿,不過很可惜因爲小姐突然生了重病過世,婚事沒成,但兩家還是有往來。”墨子半真半假的糊弄鍾二爺。
“帶路!”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之易送走了來人。
他表情看來雖鎮定,但心下震撼不已,手腳發抖。
看到鍾二爺的當下他就認出來人是鍾國公的胞弟鐘鼎深,若不是鐘鼎深說出祕辛,他真不知道古雁南竟然是鍾國公府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小世子。
他過去曾經聽人提過,鍾國公一直未立世子是因爲本來有位小世子在二十多年前失蹤了,雖有傳言說小世子已死,但國公爺一直未放棄尋找他。
他隨即將鐘鼎深買兇殺古雁南與這幾件事聯結,不禁懷疑當年小世子失蹤與鐘鼎深有關,甚至可能是他設計的,因而以此作爲要脅,讓他助自己取代古雁南成爲國公爺失蹤多年的兒子,回國公府享受榮華富貴。
一旁的墨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顫抖,牙齒打顫的問着,“少爺,您說……您這樣威脅鍾二爺,他會不會派人……”他的手在頸子邊一橫。
“不會。”林之易拿過還冒着熱氣的熱茶用力灌下,臉色這纔好看一些。
鐘鼎深想盡辦法想要除去古雁南,與他合作,由他出手是最好的。
他不是鍾家血脈,只要這事爆出,不只他沒命,父母皆會被他牽連在內,他這樣相當於將自己的把柄給了鐘鼎深,鐘鼎深同樣可以威脅他。
他不過是想暫時利用那身分爲自己謀得一個似錦前程,沒有傻到以爲自己真的可以李代桃僵一輩子,只要國公爺過世,古雁南也不在世上,最終爵位還是會落回鐘鼎深身上,這對他百利而無一害,鐘鼎深沒必要殺他。
“那就好,那就好。”墨子拍拍胸口,隨即又爲難的看着他,“可是……少爺,老爺與夫人會同意您去當別人的兒子嗎?”
“會的,現在三房在林家的日子不好過,地位甚至比下人還不如,我娘會答應的,畢竟我並不是長子,沒有繼承的問題。”他神色一冷,“他們就算不答應,我也會讓他們答應的,除押他們不想高人一等,將大房踩腳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