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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齊府中的暗潮(1)

《甜嘴小悍妻(上)》 / 綠光 / 第4章 / 共15章

趕走了夏燁,衛崇盡渾身沒勁地趴在牀上,卻想起方纔就瞧見齊墨幽在門口張望,如今夏燁都走了,她怎麼還沒進門?

微使着勁抬臉往外一瞧,就見那丫頭傻愣愣地站在門外,他費力地朝她招着手,喊着,“齊家妹妹。”

齊墨幽回過神,緩步踏進屋裏,“衛家哥哥。”她輕聲喊着。

衛崇盡瞧她沒了出門前的笑臉,秀眉微攢,像是遇到什麼難題,不由脫口問:“怎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姑且不論齊墨幽是他的救命恩人,更別提他對小丫頭一見如故,純粹覺得這般清秀的小臉蛋上就該掛着笑意,哪能攢着眉、一副愁雲慘霧的模樣。

齊墨幽直打量着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衛家哥哥,你和夏大人是什麼關係?”感覺很要好,要好到讓她覺得不尋常。

剛剛,他們是不是親在一塊了?

兩顆頭貼得那般近,而且那位夏大人又這樣抱着他……二叔家裏兩個哥哥感情再好,也不會這樣黏在一塊啊。

衛崇盡不禁失聲笑着,還以爲她在擔憂什麼,結果竟是在問這個,莫不是以爲夏燁一朝爲官,位高權重,怕他對自己不利?

“齊家妹妹,夏燁的母親是我二舅母的遠房表妹,真要論起來,我倆是表兄弟關係,雖然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但我小時候住在外祖父家,他也常到尚家走動,所以和他就跟兄弟一樣。”

話是這麼說,但他恨不得和那傢伙撇得一乾二淨……不不不,在他這麼做之前,他應該先撕爛他的嘴纔是。那傢伙空長了張出色奪目的外表,獨獨壞了那張嘴。

“是喔。”她垂着眼仔細想着,二叔家的兩個哥哥,一是嫡,一是庶,所以感情也許沒那麼好,他們是表兄弟,是有情分的,所以親密點,實屬正常。

於是她一掃陰霾,笑吟吟地說:“衛家哥哥,趕緊歇息吧,你喝了藥之後肯定會困的,大夫也說睡得多,好得快。”

衛崇盡直瞅着討喜又甜美的笑臉,伸手往她的秀鼻輕掐了下。

真不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在想什麼,一時風一時雨的,但不管怎樣,還是笑臉好。

接着幾天,這小丫頭一得空就會到他跟前噓寒問暖,他都快以爲自己平白得了個妹子,養傷也養得心裏很樂。當然,要是夏燁那傢伙別老在他面前晃,那就更好了。

“今兒個不錯,總算是能下牀了,要不天天窩在房裏,人都悶壞了。”

衛崇盡微揚眉,睨了眼扶着自己下牀走步的夏燁,心想這傢伙難得說出人話,正要開口,又聽他道——

“你就不知道,我每回來時都問到不行。”

“……我請你來了嗎?”衛崇盡咬牙問道。

“我知道你想我,所以我就來了。”

衛崇盡閉了閉眼,要不是背部的傷還痛着,他真想將這傢伙一腳踹開。

“凌湛本也是要來的,可我怕連他都來了,你很快就會被帶回鎮國將軍府了。”凌湛是定國公世子,如今在大理寺當差。他們三人會湊在一塊,都是因爲衛崇盡的大表哥尚遠居中牽線,相處時間一久,就像兄弟一般。

可惜的是,尚遠隨父鎮守在西北,已有一兩年沒碰到面了。

“不用他來,光你在這裏出入,我在這裏養傷的事大概已經傳得滿城皆知了。”衛崇盡說着,注意拱門那頭有人影鬼鬼祟祟,他微眯着眼,心想那身影看起來並不像是齊家妹妹身邊那兩個少年,看起來要再抽長些。

“你在看什麼?”夏燁湊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那兩個應該是齊家二房的公子。”

夏燁也微眯起眼打量。“嗯……齊家二房有一嫡一庶,看不出來感情有這般好,竟然一同來偷覷咱們。”

“那是偷觀你。”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傢伙是他。衛崇盡啐了聲,像是想到什麼,忍不住問:“你怎麼把齊家的底細摸得這般清楚?”

他跟齊家是有過往來,所以略略知道齊家裏頭有什麼人,可這傢伙和齊家是八竿子打不着邊,話裏卻明擺着清楚齊家二房嫡庶不和,他又是打哪知道的?

“你有瞧過誰家嫡庶處得好的?”夏燁涼涼飄去一眼。“你跟你庶弟好嗎?”

“別提他,晦氣。”一想到他那個庶弟只小自己三個月,他就惱火得很。

這代表當初他爹娶了他母親後,就把餘氏給弄在外頭養着,等到孩子生下就理所當然地帶回府,硬生生把他娘給氣病了,就此香消玉殞。

夏燁低低笑開,扶着他在廊下稍走了兩趟,餘光突地瞥見什麼東西落下,原以爲是下雨,仔細一看,竟是下雪了。

一開始是如絲般雪雨,慢慢地變成綿密的雪沙。

“原來是要下雪了,難怪變冷了。”夏燁噙笑看着天空,又問:“我看咱們進屋吧,省得你身上又染風寒,到時候賴在侯府過年多不好意思。”

衛崇盡眼角抽了下。“不勞你費心,我從小到大得到風寒的次數,五根手指頭就數得完。”

“所以你要繼續練走?”夏燁問着,卻見他的目光仍落在拱門那頭。“你不會是擔心起齊家那兩個小子吧。”

“夏大人,齊家那兩個小子年紀都比咱們大,再來,他倆關我什麼事,我還擔心他們不成?”這傢伙自從入朝爲官之後,開始瞧不起這些年歲差不多的同輩,莫名地用大人家一個輩分的口氣說話。

“要不?”杵在這兒分明就是看着拱門,不是爲了那兩兄弟又是爲了什麼?

衛崇盡懶得理他,依舊盯着拱門那頭。

每日大約這時分,齊墨幽完成了今日的功課之後就會到這裏陪他,盯着他喝藥,可都下雪了,不知道像野馬的她會不會把下人丟在後頭,淋着雪跑來?

正忖着,餘光瞥見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廝從拱門跑了進來,可一瞧見他和夏燁,嚇得見鬼般地跑出去。

他不由微起眉,那名小廝他見過一次,似是齊化幽身邊的小廝,不會是在找齊化幽吧?

“崇盡。”

“嗯?”他正思索着,回應得很敷衍。“你瞧那棵梅樹上頭是不是躲了個孩子?”

聽夏燁這麼一說,他猛地抬眼,果真瞧見齊化幽就在一棵梅樹上,而且像是快要抓不住樹枝了。

他暗咒了聲,忍着痛,一步快過一步地朝梅樹走去。

“走慢點,梅樹不高,摔不死他。”夏燁沒好氣地攙着他,想讓他腳步放慢點,誰知道他卻是急如星火,像是樹上躲的是他的祖宗一樣。

“齊化幽,下來。”走到樹下,這一小段路已經讓衛崇盡氣喘吁吁,於是話一出口就帶着一股狼勁,嚇得躲在梅樹上的齊化幽險些腳滑摔下樹,衛崇盡也跟着被嚇得伸出手,就怕小傢伙掉下來有個閃失。

齊化幽可憐兮兮地往下看。“衛家哥哥,連你也兇我……”

他開始悲嘆自己的命運,不懂爲什麼身爲老麼的他要受盡兄姊的欺凌。

“不是兇你,是擔心你。”衛崇盡無奈嘆口氣。

“擔心?”齊化幽很疑惑。

“對,就好比你現在躲在樹上,我怕你一個不小心就會摔死,所以你馬上給我下來。”他努力揚起笑臉,讓自己看起來親切無比,省得這小傢伙又裝小媳婦。

齊化幽斂着捲翹的長睫好一會,幽幽地道:“我下不去。”

衛崇盡深吸口氣,語氣緩和地道:“跳下來,我接着你。”

“你要是故意不接我,讓我摔在地上呢?”雖然他曾經在阿姊面前保過他,但不代表他是個好人,對不?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如果要讓你摔在地上,我何必過來?”

“可是阿姊也會特地過來,拉着我摔在地上。”很痛,還不准他哭。

衛崇盡愣了下,倒是一旁的夏燁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你阿姊是特別了點,但她是爲你好,你要真摔傷了,她不心疼纔怪。”想想齊墨幽纔多高的個兒,要是能讓她一把抓下來就代表沒多高,是真的摔不傷他的。“快點,下來吧。”

齊化幽猶豫着,眼見衛崇盡的臉色愈來愈沉,他索性雙眼一閉往下跳,接着就落在一個堅硬厚實的懷抱裏,教他疑惑抬眼。

“瞧,摔不着你吧。”衛崇盡沒好氣地睨着他,卻在他眸裏讀出些許的崇拜,不由覺得好笑。

“對嘛,兄長應該是這樣的,我家的兄姊都跟別人家的不一樣。”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疑惑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麼子的悲慘命運。

這話像是尋常的抱怨,可衛崇盡卻聽出些許端倪。“除了你姊,就連你兄長都欺你?”

二房的人有膽子動到他頭上?他年紀雖小,可是侯府世子呢。

齊化幽眸色幽幽,一副天下人都負他的模樣。“阿姊欺負我是照三餐、看心情的,可我兄長他們是在言語上欺負我,至於我三姊……她是個怪姊姊,很喜歡欺負我阿姊,好比今日就故意弄髒我阿姊的裙子,讓阿姊在課堂上出糗。我生氣了,阿姊卻說我不能生氣,忍過就算,可我還是氣不過,所以趁着下學時弄髒三姊一身衣裳,瞧她失聲尖叫我心裏就舒服多了。”

衛崇盡聽完睨了夏燁一眼,而夏燁那神情就在說——這事再正常不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確實,衛崇盡也覺得很正常,哪家的兄弟姊妹不小吵小鬧的?可問題是,齊墨幽的性子不像會忍氣吞聲,管教弟弟也有一套法子,怎會任人欺?再者齊家二房主動欺人,這是什麼狀況?

還有,聽齊化幽這麼一說,他隱隱猜到他爲什麼會爬到樹上了。“你該不會是爲了躲你阿姊才爬到樹上的?”他肯定爲避禍才避到這兒來,連小廝都甩開了,所以小廝纔會到處找人。

“你不知道你阿姊每天都會到這院子盯我喝藥?”這不是自投羅網嗎?這孩子腦袋沒事吧。

齊化幽笑得可驕傲了,伸出短短的手指輕搖着。“衛家哥哥難道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衛崇盡揚起了濃眉,正想誇小傢伙有點腦袋,夏燁已經毫不客氣地道——

“可你爬得上去卻下不來,要是沒人發現,天氣又冷又下着雪,你是準備把自己凍死在上頭嗎?”

齊化幽張口想反駁卻反駁不了,張了張口,說不出半句話,小臉已經羞紅了,乾脆埋在衛崇盡的頸窩裏不想見人。

衛崇盡哈哈笑着,抱着他走上廊道。“算算時候,你阿姊差不多快到了,要不你陪我在這兒等她。”

聽至此,齊化幽二話不說往下跳,有模有樣地朝兩人作揖。“我先告退。”話落,一溜煙地朝院子後方跑走了。

衛崇盡忍不住笑意,直覺這對姊弟很逗人。雖然齊化幽老說他阿姊欺他,可偏偏有人欺他阿姊,他還是替阿姊報仇。

“你倒是料得準,小姑娘真的來了。”

衛崇盡一抬眼,果真瞧見那抹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拱門邊,真的沒撐傘不說,更糟的是,她竟然還站在原地和齊家二房的小子說話——

“大哥、二哥,你們竟然在這兒?二叔很生氣呢,說夫子等了你們好半晌,小廝丫鬟都快要把府裏給掀了。”齊墨幽沒給好臉色地道,他倆沒去讀書會害慘了身邊伺候的人,罰月錢是小事,打個幾棒也還撐得住,怕的是被直接趕出府,真是壓根不懂體恤身邊的人。

“四妹妹,借住在這小院的人到底是誰,爲何夏大人幾乎天天來?”二房嫡子齊平幽將她拉到身旁問着。

承謹侯府就兩房人,同輩分的孩子總共有五個,所以排序混在一塊。齊徹因爲成親得晚,所以膝下兩個孩子成了行四、行五。

齊墨幽皺着眉,心想她的哥哥今日不讀書,就是爲了打聽大房這頭的事?“大哥,不管他到底是誰,對兩位哥哥來說都沒幹系,因爲他是大房的客人,基於一些因素暫時住在這兒,我爹也說了不準任何人打擾他,兩位哥哥既然能知道夏大人探視那人,自然也該知道我爹下了死令。”

齊家兩房並沒有分家,大房自然是住在正院這頭,二房則是住在西邊的重和園,兩房的下人雜處在一塊,一些耳語多少還是會互通。

她想,回頭應該和娘說一聲,是時候好好整治府裏的下人,要不一個個都守不住嘴,一點風吹草動就吹到二房去,天曉得又會從二房吹到哪裏去?

她很喜歡二叔,卻很討厭二嬸,還有二嬸的一對兒女,她的大哥跟三姊。

“四妹妹,你這話也說得太重,咱們只是想知道那位貴人是不是鎮國將軍的兒子罷了。”齊平幽將厭煩藏在眸底,陪着笑臉說。

“他是誰關大哥什麼事?”小臉一抬,葡萄般的眼看似溫順卻噙着一股肖父的凌厲。

齊平幽不禁語塞,扯了扯身旁的齊光幽。

齊光幽便趕忙道:“四妹妹別生氣,咱們沒別的意思,只是有意和其相交罷了,外頭都傳說他的親爹寵妾滅妻,小時候是在震北大將軍府長大的,去年纔回到鎮國將軍府,聽說家中姨娘手段了得,他在府裏過得也不怎麼好,於是對這樣的人起了幾分憐惜的心罷了。”

齊墨幽皺着眉不語,她向來不怎麼討厭這位二哥,因爲二哥也沒少讓二嬸折騰,所以他的感同身受她能信上幾分。

只不過爲何他們竟知道衛家哥哥的身分?

她聽父親提過衛家哥哥的身世,卻不知道原來他在鎮國將軍府過得不好,如今看來不是他的傷不便移動,而是真讓他回了鎮國將軍府可能要了他的命,父親纔會將他留在家裏養傷。

“齊墨幽!”

正忖着,一聲暴咆遠遠傳來,嚇得她顫了下,隔着小園林望去,就見衛崇儘讓夏燁攙着站在廊下。

“兩位哥哥,我就不跟你們多說了,你們趕緊回去吧,要是你們不聽勸踏進這兒,父親一旦怪罪下來,我保不了你們兩個。”話落,她頭也不回地朝小園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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