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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皇宮中的設計(2)

《甜嘴小悍妻(下)》 / 綠光 / 第10章 / 共17章

西暖閣裏,衛崇盡和齊墨幽跪在御前。

皇上坐在錦榻上不發一語,直到好一會有內侍傳話,說是慶平公主已經轉醒,皇上纔有了一絲笑容。

“衛崇盡,這事你該當如何處理?”

當皇上沒頭沒尾拋下這句話時,衛崇盡在心底哼笑了聲。

竟用這種方式試探他,甚至逼迫他!

“衛崇盡,難道你不知道當你將易珂從池裏抱出時,你就毀了她的清白?”皇上沉聲問着,掩嘴咳了兩聲。

“皇上,攸關生死時,究竟是男女大防重要,還是命重要?”衛崇盡抬眼,沉聲反問着。

“放肆!易珂是朕最疼愛的公主,也是朕唯一的公主,清白等同命,一樣重要。”

怒斥之後伴隨的是一陣咳嗽,一旁的內侍忙給他順氣再趕忙遞上茶水。

“難道要臣眼睜睜地看着公主沉入池底?”

他話一出口,皇上身邊的內侍不住地朝他搖頭,盼他能謹言慎行。

“你給朕住口,朕還沒問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東畔,公主又是爲什麼會掉進池子裏?莫不是因爲她……”皇上的目光移向了始終垂着臉的齊墨幽。

“皇上,公主既已清醒,何不問問公主爲什麼掉進池裏?”衛崇盡緊抿着脣,雙手緊舞成拳。

“重要嗎?不管她是如何掉進池裏,終究是你毀了她的清白,朕要你迎娶她。”

齊墨幽攢緊濃眉,小嘴也抿得死緊。

果真是這樣,這纔是最終目的,這是皇上的試探,也是皇上給的最後選擇,他就是要衛崇盡當四皇子的馬前卒!

“皇上,臣已經娶妻!”

“所以,朕破例,讓你以平妻之禮迎娶易珂。”

“皇上——”

“臣婦叩謝皇恩浩蕩。”齊墨幽細軟的嗓音堅定有力地高喊着。

衛崇盡難以置信地側眼瞪着她。

“衛崇盡,尊夫人倒比你識大體多了,都起來吧。”這個答案讓皇上極爲滿意,既已談妥了事,他也不再多留,得去探視易珂。“衛崇盡,平妻禮會交由禮部着手,你就不用多費心,只等着迎娶便是。”

在皇上離去後,暖閣裏靜寂無聲,好半晌齊墨幽才淡淡地道:“回府吧。”

衛崇盡轉頭就走,走在宮道上,突見夏燁在前頭候着,見夏燁正要開口,他冷着臉道:“現在別同我說話。”隨即大步從他身旁走過。

夏燁微揚起眉,就見齊墨幽在後頭小跑步地跟着,經過他時還朝他福了福身才繼續追着衛崇盡。

“唉,這招也真是損。”夏燁嘆道。

馬車從鎮國將軍府側門駛入,停在影壁處,衛崇盡隨即下了馬車,齊墨幽趕緊也跳下馬車,一路跟着他回院落。

正在廊檐下打絡子的採瓶和畫瓶一見到兩人,正疑惑着,齊墨幽已經使了眼色,要她倆先退下。

一進房門,衛崇盡回頭怒聲質問,“齊墨幽,你爲什麼自作主張?”

齊墨幽垂斂長睫,藏起委屈。“眼前只有一條路,與其等到皇上耐性用盡,倒不如一開始就點頭。”不想成爲馬前卒,還得先過眼前這一關,只要能先保下他,什麼事都無所謂。

“憑什麼你認爲只剩下一條路?你就不相信我有法子走出另一條路?”

說到底,她就是不信任他!

就算他當殿拒婚,皇上難不成還能拿他治罪?

頂多是對他生出嫌隙罷了,他在乎嗎?

“衛家哥哥,你冷靜一點,今兒個發生的事就是個局,這個局是誰設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必定已起疑,爲了拉攏你,所以勢在必行,與其硬碰硬,何不先應承下來?”難道她會願意他另娶平妻嗎?

她知道他也不願意,但太多時候人在無法明哲保身時,只能退而求其次。

今日的陣仗和皇上的反應,明擺着是皇上要得到他絕對的效忠,儘管不明白臬上爲何突然、要他表態,但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慶平公主是皇上唯一也最寵愛的公主,如今她落水被救起,這事肯定馬上傳到衆人皆知,他要是不肯娶,等同要逼死慶平公主,皇上會允嗎?

爲保公主清白,只有兩條路,不是讓公主出嫁,那就是殺了毀她清白之人!

“你以爲這種事應承之後還有轉圜的餘地?”他眯起眼,冷漠的眉眼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齊墨幽哪裏見過他這般森然的神情,艱澀地抿緊脣,好半晌才道:“既要應承,勢必要迎娶。”

“……你不在乎?”

“時勢所逼,委曲求全也不是不可。”

衛崇盡輕點着頭,掃了房內一圈後,嗓音薄如利刃地道:“迎娶平妻,可是要你這個當家主母親自操辦,你可知道?”

“知道。”不管是平妻或納妾,當然都要主母操辦。

“知道?”原來她都知道呢。他哼笑了聲,撇脣笑得自嘲。“怎麼,大夥心胸都這般開闊,爲了大局皆能忍讓,反倒顯得我小心眼了。”

大夥?大夥裏頭,除了她還暗指夏燁嗎?意指當初他迎娶她時,夏燁也爲了大局而忍讓了?

痛意襲上心頭,她閉了閉眼,不讓其他事務左右她此刻的判斷。

“齊墨幽,你真心喜歡我嗎?”他突道。

她皺起眉,不解他爲何如此問她。

“真心喜歡一個人,會與人共享?八成是你錯把恩情當感情了。”他說着,搖了搖頭,突地笑了。“罷了,就這麼着,婚事交給你操辦,還有,一會聖旨要是到了,你去接旨吧,畢竟什麼事你都代我決定,是不?”

話落,轉身離去。

齊墨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渾身不斷地顫抖着。

她做錯決定了嗎?

不,她沒有錯……保護他,是她最該做的,其他都不重要。

如衛崇盡所說,不到一刻鐘聖旨便到了,齊墨幽接了聖旨後,被上頭所訂的日期嚇了一跳,“竟然不到一個月……”她低聲喃着。

如此快的速度,豈不是對公主的名聲有損?所幸三書六禮全由禮部操辦,她這頭只負責聘禮和新房即可。

“小姐,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有賜婚的聖旨?”秦姑姑難掩擔憂地問。

“沒事,在宮裏出了點事,所以皇上將慶平公主許配給大人,讓公主以平妻身分進門,一會我將待辦的事寫下,你們再一一去找人來處理。”

“小姐,您沒事吧?”畫瓶擔憂不已地問。

“我很好,沒事。”

“大人多了個平妻,小姐怎會沒事?”採瓶幾乎要跳腳。

雖說是平妻,比正室要矮上一頭,可對方是公主,到時候小姐見她是要以主母的身分等她行禮,還是先朝她行禮?

“我說沒事。”齊墨幽神色淡淡地道,進了房便開始將待辦的事項一一寫下。

於是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院落旁的一處院子修繕好,兩個院子再以穿廊銜接,加上腰門區隔。

這段時間,衛崇盡壓根不見人影。

但她不擔心,她差人到慶豐樓捎過口訊,告知他成親的日期,只要他在那日回府即可,不得誤了迎娶的吉時。

衛崇盡也沒讓她失望,成親當日果然回來了。

“我服侍你穿喜服吧。”她一夜未眠,等着他歸來。

目光落在桌上擺放的一套喜服,衛崇盡笑意甚濃,眸色更冷。“讓你費心了。”

“應該的。”

衛崇盡沒吭聲,由着她替他更衣。“你知道外頭傳言都說成什麼樣子了?”

“聽了一些,橫豎不過是子虛烏有的事,聽過便罷。”她替他穿上大紅的喜服,仔仔細細地綁着每條繩結。

“坊間流傳是易珂請旨賜婚,還說她曾經砸過你的鋪子,爲了嫁給我不擇手段,把她說成了刁蠻的公主,你認爲呢?”

“都是假的。”

“何以見得?”

“相公識得公主已久,該清楚她的性子。”

“不清楚。”

“清楚也好,不清楚也罷,橫豎相處久了也會明白的,公主總不可能因爲外頭的蜚短流長就不出閣。”說白點,有人故意造謠,認定公主性子剛烈,無法容忍名聲被毀,可能毀婚。

但,怎麼可能?慶平公主心儀他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否則那天怎會被一張署名爲他的字條給騙了出來?偏偏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定根本是慶平公主策畫這出戏。

衛崇盡直睇着她微勾的脣,不懂這當頭她怎麼還笑得出來。“好個大度能容的賢妻,我上輩子是燒了哪門子的香,這輩子纔會娶了你?”

先動情的人是他,強求的人也是他,輸的也是他……他怎會把自己過得這般狼狽?還不如回西北算了。

刻薄淡漠的譏刺教齊墨幽心底抽痛了下,但她臉上的笑意依舊不變。“好了,給你穿好了,一會吉時到就趕緊出門吧。”

衛崇盡動也沒動,一雙平淡無波的眸直瞅着她半晌,“你開心嗎?”他突問。

她愣了一會才意會他問了什麼。“開心。”娶了慶平公主,就算有朝一日四皇子想對他動手,慶平公主應該願意當內應,幫助他逢凶化吉,這是她做不到的。

他輕點着頭,彷佛不意外這個答案,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目送他的背影,視野有點模糊,她輕眨着眼,深吸了口氣,讓畫瓶進房替她挽發,讓秦姑姑拿着賓客名單一一審覈,揚起完美的笑容才朝外走去。

今日必須讓在府裏盯梢的人能好好地回去稟報,她勢必要讓婚禮完美落幕,絕不落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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