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兒子童言童語相伴的夜晚,楚蕭陵可以想像有多鬱悶,明明差一步就可以抱着某人睡覺……好吧,這只是他的幻想,不管如何,她就在隔着堂屋的另一邊側間,晚上作夢不小心晃過去就能見到……
總之,今晚他不但沒有達到目的,還被某人趕出來,早知道如此,他一開始就緊緊抱着兒子的大腿。
楚蕭陵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沒想到一回到國公府,一屋子的人等着他——跟蹤齊國公的人終於有收穫了。
“確定了?齊國公手上真的有一隊兵馬?”這是令人振奮的好消息,楚蕭陵覺得陰霾一掃而空。
楚辰笑着點點頭,指着攤在書案上的輿圖,津州明石山附近一處用硃砂圈起來的地方,“前天晚上我親眼見到,子時一到,他們魚貫而出,左右兩腳皆綁上沙包,然後上明石山訓練,直到寅正回來,爲了確定他們真的住在那兒,昨天晚上我又守了一夜,還是一樣,子時練,知道寅正回來。”
“他們有多少人?”
“我算了一下,大約有兩百人。”
楚蕭陵搖了搖頭,“兩百不多,沒必要偷偷摸摸。”
楚月拿起筆,蘸了硃砂,看了一眼輿圖,飛快的在幾個地方畫圈圈,“這些全是齊國公名下的莊子,若是每個莊子都藏了兩百人,這就有一千以上的兵馬,而這些只是最近京城的兩府,其他地方應該還有,不過也不可能太遠了,不好控管。”
楚日輕輕吹了聲口哨,“齊國公手上的兵馬真多!”
楚蕭陵倒是有不同看法,“這些兵馬若是老齊國公留下來的,算起來不多。”
楚月點頭附和,“老齊國公深得先皇信任,執掌百萬雄兵,他手上絕不可能只有區區一兩千名兵馬。”
楚辰抓了抓頭,“若是如此,老齊國公其他的兵馬呢?”
靈光一閃而過,楚月脣角微微上揚,終於想通了一件事,不由得望向楚蕭陵,顯然楚蕭陵也想到了,兩人同時道——“寧王。”
怔愣了下,楚日恍然一悟,“原來如此,難怪他們的作戰模式一樣。”
“老齊國公終究捨不得不管寧王。”楚月有一種說不出的惋惜,老齊國公明明是純臣,既然忠君,那就堅持到底,爲何在死後犯下這樣的錯?
略一沉吟,楚蕭陵有些感慨的道:“老齊國公也許捨不得糟蹋他的兵馬,畢竟齊國公是文官,那些兵馬在他手上沒有多大的價值。”
“也是,換成是我,也會想方設法給他們尋更好的出路。”楚月的心情已經轉爲老齊國公做出這樣的決定不容易吧。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凡事要講證據。”若想在皇上面前指證,他好歹要有根據。
“我們能找出齊國公的兵馬,還怕找不到寧王的兵馬嗎?”楚辰覺得這事很簡單,跟縱的對象換人而已。
楚月搖了搖手,“你就是能查遍寧王名下的莊子,確定每個莊子都藏了一兩百個人,又能如何?你不要忘了,寧王就是擁有兩三千的兵馬也無可厚非。”
“寧王的兵馬不可能全部藏在莊子。”在楚蕭陵看來,寧王和齊國公對待兵馬的態度一定不一樣,寧王會用兵,齊國公只能守着,換言之,老齊國公死了那麼多年了,寧王手上的兵馬很可能增加,齊國公的只怕流失不少。
“不管如何,我還是先查一下莊子,確定莊子上藏了多少兵馬。”楚辰不肯輕易放棄這條線索。
楚蕭陵擺了擺手,此事隨他高興。
“爺,眼前最重要的事,是調查寧王手上的兵馬是否與老齊國公有關?”楚月道。
“我正想找祖母聊聊,說不定她老人家知道老齊國公的事。”
“晉安侯夫人和齊國公還要繼續盯着嗎?”主子沒下令之前,楚日不敢將派出去的人收回來。
“繼續盯着,晉安侯夫人不會輕易收手,而她能求助的人只有齊國公。”
聞言,楚日想到那日見到的畫面,不由得笑了,“晉安侯夫人派她的管事嬤嬤三天兩頭走一趟齊國公府,煩得齊國公府的門房一見到那位嬤嬤直接關門。”
楚月不難理解,“寧河村的事情鬧得太大了,齊國公不敢再出手,深怕一個不小心將自個兒曝露出來。”
“這樣最好,我還怕他受不了晉安侯夫人的糾纏。”
“其實齊國公這個人挺怕死的,他應該不會不知輕重。”
楚日突然對齊國公生出同情,“難怪他只能躲晉安侯夫人,不敢迎面而上,晉安侯夫人的戰鬥力還真不是尋常人能應付得了。”
楚蕭陵覺得齊國公是自找的,“晉安侯夫人還不是他們寵出來的。”
“齊國公最後還是會妥協吧。”
楚蕭陵也認爲如此,齊國公不敢出手,可是拗不過晉安侯夫人,最後只能借人堵住她的口。
“總之,叫你安排的人盯緊一點,晉安侯夫人沒什麼耐性,不會拖太久了。”
楚蕭陵轉身往外走,“好了,早點睡,明日一早爺要去大長公主府陪祖母用膳。”
楚蕭陵並不喜歡大長公主府的早膳,祖母重視養生,喫食講究清淡,對他這個喜歡喫肉的人真的很爲難,不過最近爲了菀兒他們,飲食不能不調整,套句菀兒的話——
“飲食要均衡,單喫肉對身體不好。”若想待在那兒,他就只能配合他們。
食不言是用膳禮儀,可是跟着宛兒他們喫了一段日子,他覺得用膳不配話語少了些生氣,飯菜也少了些滋味,一頓飯喫下來,他連自個兒喫了什麼都不記得。
“你還是早點將人娶回來,以後由他們母子三人陪祖母用早膳。”大長公主好笑的看着孫子,這個孩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她還會不瞭解他嗎?人在這兒,心不在。
怔愣了下,楚蕭陵不好意思的道:“祖母都知道了。”
“若是有心,還有祖母不知道的事嗎?”雖然只有一牆之隔,但大長公主不會主動關注國公府的事,孩子長大了,她必須尊重他們,不過她手下有本事的人可多着,見了國公府的人問幾句,國公府的事十有八九就傳到她耳中,若察覺到不對勁,她就會讓底下的人前去查探。
楚蕭陵一直很敬愛祖母,祖母是個慧敏的女子,很少插手兒孫房裏的事,這是尊重,因此她什麼都看在眼裏,看得也很透徹,但往往保持沉默。
“改日孫兒讓菀兒帶兩個孩子過來向祖母請安。”
“聽說男孩子跟你一個模子印出來。”
楚蕭陵笑着點點頭,“是,娘見了,心都軟了。”大長公主聞言哈哈大笑,“你娘就是個刀子口豆腐心的,這會兒想必急於讓他們母子三人回國公府吧。”
“娘有此意,但又不肯答應我們成親。”
“你娘拉不下臉面,除非你能證明當初是她錯了。”
“這事不急。”
大長公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看樣子,你已經找到證據了。”
“是,待時機成熟再來處置。”
大長公主明白的點點頭便不再過問,孫兒是個有主意了,自有道理,也是因爲如此,五年前明知道那個意外有貓膩,她也不吭聲,和離在當時對彼此都好,沒想到兩人能再度重逢,還真應了那句——姻緣天註定。
“祖母熟識老齊國公嗎?”
“老齊國公是先皇的伴讀,跟祖母也算得上青梅竹馬。”
楚蕭陵有些意外,“原來老齊國公是先皇的伴讀。”
“他伴着先皇一起長大,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先皇能不信任他嗎?”大長公主不屑的冷笑,“他跟先皇一樣是個糊塗的,跟你祖父差遠了。”
這一點楚蕭陵非常認同,祖父聰明睿智,可惜不長壽。“祖母,孫兒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請教您。”
“什麼事?”
“老齊國公執掌百萬雄兵,手上不可能沒有自個兒的兵馬,可齊國公是文官,不可能管他的兵馬,他病逝之後,兵馬去了何處?解散嗎?”
“老齊國公手上確實有自個兒的兵馬,那是一支很厲害的鐵騎隊,花了老齊國公大半輩子的心血,怎麼可能解散?雖然齊國公是文官,但手上也需要可用之人,老齊國公不可能不留給他,當然留不可能全部,齊國公不是個有本事的人,全給了他是糟蹋,老齊國公明白這個道理。”
這跟他的預料一樣,“老齊國公留了一部分給齊國公,另外一部分呢?”
“這要看先皇的意思。”
“先皇?”
“老齊國公訓練出那麼厲害的鐵騎隊,若沒有先皇默許,可能嗎?”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無論先皇多信任老齊國公,一旦老齊國公手上的勢力過於強大,先皇還是會擔心他生出反意。”
“先皇有好幾個兒子,一旦老齊國公跟其中一個結盟,只要不是承繼大統的人選,都有可能危及江山社稷。”
“若是如此,老齊國公就不可能將鐵騎隊留給寧王。”
略微一頓,大長公主搖了搖頭,“這就難說了,只要關係到寧王,先皇的腦子就不管用,凡事問他的心。”
“先皇終究沒將皇位傳給寧王。”
“那是太后壓着,幾個掌權的親信都不站在他這一邊。”頓了一下,大長公主進一步解釋道:“此事說起來要怪麗太妃孃家不給力,而老齊國公權力又太大了,寧王非嫡非長,沒佔到優勢,還令人忌憚,當然得不到支持。”
“祖母認爲,先皇礙於情勢無法將皇位傳給寧王,但有可能因爲私心要求老齊國公將手上的鐵騎隊留給寧王?”
“沒錯,雖然先皇默許老齊國公養出一支鐵騎隊,但也不可能容許這支鐵騎隊無限制的擴大,換言之在先皇眼中,這支鐵騎隊還不足以成爲下一任皇帝的威脅,先皇因爲私心留給寧王也無妨。”
“如此說來,老齊國公的鐵騎隊留給寧王可能性很大。”大長公主微微挑起眉,“出了什麼事?”
楚蕭陵看了侍候祖母的女官瑛姑一眼,瑛姑立馬瞭然的退出房間,守在門口,接着他低聲道來明峯鎮的滅門血案、他的發現,最後到皇上的態度。
“孫兒不知道,皇上究竟是畏於寧王手上的保命遺詔,還是另有原因?”
大長公主輕輕嘆了聲氣,多少能夠理解,“皇上不是先皇屬意的繼位者,心裏難免沒有底氣,顧慮就多了。”
“難道真要等他造反嗎?”
“皇上大概覺得他沒有本事造反吧。”楚蕭陵想想如今窩在京城的寧王,還真教人生不出危機感。
“若是皇上知道鐵騎隊的存在,皇上會收拾他嗎?”
“這很難說,鐵騎隊再厲害,那也不是千軍萬馬,若沒有其他勢力支持,他難以成事,更別說皇上遠比先皇賢明,沒有起兵造反的理由。”
“先皇顧忌自個兒有好幾個兒子,皇上不也一樣有好幾兒子嗎?”結盟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寧王只要利用手上的鐵騎隊攪得幾位皇子內鬥,然後他坐收漁翁之利,也不是不可能。寧王一開始可能放下野心,但隨着手上的鐵騎隊越來越強大,歇息的野心也會再膨脹起來。“皇上可能還沒意識到幾位皇子漸漸長大了。”
“所以,不但要讓皇上知道鐵騎隊,還要讓皇上看見鐵騎隊隱藏的危險。”
“其實,皇上未必對你的提醒毫無所覺,只是皇上行事更爲謹慎周全,知道鐵騎隊的存在是一回事,還要知道身在何處,他們有多大的作用。”
沉吟半晌,楚蕭陵忍不住問:“祖母,孫兒是不是可以對此事置之不理?”
“爲人臣子,忠君愛國是你的責任,何況你還牽掛着慕家。”
聞言怔了下,楚蕭陵難爲情的道:“祖母看出來了。”
“昨日你爹在此跟祖母話癆了一個上午。”
楚蕭陵忍俊不住的噗哧一笑,“爹就是這個樣子,三天兩頭總要來跟祖母話癆一頓,就怕在外頭說錯什麼,讓祖母過過耳。”
“這是你爹的優點,有自知之明。”大長公主拍了拍他的手,“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若有需要,祖母手上有不少人可借你一用。”
楚蕭陵歡喜的應了,有祖母的人如虎添翼,想做什麼都不用畏首畏尾了。
連續查了幾日,楚辰在寧王名下的莊子毫無所獲,那些莊子全部連着田地,種植糧食,住在莊子上的皆爲寧王府的奴才,就是有幾個身形剽悍的也都是莊子管事的孩子,說白了,就是喫太好了,養得高大健壯。有時候會住進一小隊的侍衛,不過這是從寧王府來莊子上操練的。
“寧王的兵馬不藏在莊子,那藏在什麼地方?”雖然早猜到寧王不可能將全部兵馬藏在莊子,但是一個也沒有,這不只是出乎楚蕭陵的意料,而是錯愕。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楚辰天馬行空的道:“寧王會不會直接讓他們在冀州落草爲寇?這不但可以訓練,還可以掙銀子填飽肚子,多省事啊。”
楚日的臉微微扭曲,忍不住對楚辰豎起大拇指,“你行!”楚辰得意的揚起下巴,“你不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嗎?”
楚日眨了眨眼睛,張着嘴硬擠出話來,“我若是寧王,我會仔細考慮這個提議,一舉兩得,挺不錯的,只是從此要提心吊膽,深怕不小心被東北大營剿了。”
頓了一下,楚辰遲疑的道:“若是寧王跟東北大營勾結呢?”
楚日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可能嗎?楚月很有耐心的爲他解答,“東北大營有三位將軍,雖有主次之分,但是他們都有直接上書皇上的權力,其中有制衡之意,最重要的是,東北大營的上將軍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可以說是皇上的親信,他應該不會包庇盜匪。”
“我們在北燕州時,東北大營爲何爲了幾個盜匪潛入蒼茫山就派兵進駐衙門?”
“北燕州知府出面求助,東北大營不能不管,不過也只是派出幾十個人。”
楚蕭陵點頭附和,“寧王勾結北燕州知府還有可能,至於東北大營,寧王的手應該還伸不進去,不過彼此還是會給個面子。”
楚辰摸了摸鼻子,“我還是覺得寧王的兵馬應該放在冀州。”
“這一點我倒是贊同。”楚月道。
楚辰驚訝的瞪大眼睛,“你也認爲寧王將兵馬藏在冀州?”
“對,我若是寧王,我也會將兵馬藏在自個兒的地盤上,再說了,冀州的鐵礦還要寧王的兵馬盯着。”
楚蕭陵想到什麼似兩眼一亮,“商隊!”
楚月很快就跟着反應過來,“沒錯,雖然運送武器是祕密,商隊不會有幾個人知道真相,但是運送的過程更爲要緊,真要遇見盜匪,貨物遭劫,這不就完了嗎?”
“還有鏢局。”
“是啊,商隊需要鏢局護送,如此一來,全都是自個兒的人,更好掌控。”
“可是,怎麼可能全部以商隊、鏢局的形式藏在冀州嗎?”
楚日覺得這太不合常理了,“而且,這也太冒險了。”
“若是商隊和鏢局,當然不會全部藏在冀州,有可能整個北三府都有,他們不會只是賣武器給齊國,他們甚至有可能進入齊國做買賣,或者遠到江南、西北做買賣,這一路上還可以打探消息,與各地官府、世家建立關係,難保將來沒有用上的一日。”
楚日無由來的打了一個冷顫,“這也太可怕了!”
楚蕭陵略一思忖道:“我想這些商隊不會離冀州太遠,避免出事退回冀州不易,至於鏢局,當然是跟着商隊。”
楚月想法一致,“我覺得不會超過北三府——冀州、北燕州、青州。”
楚蕭陵隨即拿筆蘸墨,在攤開的紙上分別寫下冀州、北燕州、青州,“我們不但要查清楚這幾個地方的商隊、鏢局,他們的成員,買賣的物品,而且一定要弄清楚每支商隊行商路線,隨行的是哪些商隊,從這當中找出寧王擁有的兵馬。”
“爺,我們的人大部分還在西北,單靠京城這些人就是三個月也完成不了。”楚月隨即指着冀州,“這兒是寧王的地盤,因爲鐵礦的關係,寧王的人肯定盯得很緊,我們只怕進到那個地方就會引起注意。”
楚蕭陵再三琢磨道:“你帶上楚辰前往青州,查清楚青州的商隊就可以了,至於冀州和北燕州,我請祖母幫忙。”
“大長公主?”楚月有點遲疑,大長公主許久不過問外面的事,她手上還能有多少人可用?
楚蕭陵明白他的想法,“祖母身分特殊,看似不過問外面的事,事實上她手上的產業一個也沒有結束,不只是朝堂上的事、地方發生的事,甚至是幾個鄰國的內政,祖母還是緊緊盯着。”
“大長公主手上到底有多少產業?”楚辰忍不住好奇的問。
楚日沒好氣的賞他的腦袋瓜一巴掌,“大長公主的事是你能過問的嗎?”
“我好奇不行嗎?”楚辰摸着捱打的頭嘀咕,“大長公主的產業以後不是要交到爺手上嗎?”
“我可沒想過祖母手上的產業。”祖母是皇家公主,關注的人事物更多,而他畢竟是武將,更關心的是邊境的動盪。
“爺光風霽月,我呢,俗人一個。”
楚日笑着挑起眉,“不錯嘛,這次倒是用對詞了。”
楚辰嘿嘿一笑,“這不是近墨者黑嘛。”
頓了一下,衆人同時搖頭,有志一同,“這個人不禁誇啊。”
楚辰傻不隆冬的摸了摸頭,“不對嗎?”
“近朱者赤。”
“近朱者赤……這不是跟近墨者黑一樣嗎?跟你們在一起久了,我也被同化了,硃色還是墨色又有什麼差別?”楚辰真的覺得不需要在小細節上頭計較。
這次衆人同聲一嘆,對一個黑的可以視爲白的人來說,真的沒有多大差別。
“好了,楚月和楚辰明日回去整理一下,明日一早就出發,你們手上的人全部帶上,原則上十日聯繫一次,若察覺到有人盯上你們,寧可不要送消息出來,待楚星迴來,我會讓他過去接應。”
楚星是大夫,成日帶着幾個徒弟四處看病採藥,他們的身分不會引人懷疑,又深受百姓尊敬,還擅長易容,關鍵時刻,唯有他有本事脫身。
楚月和楚辰應聲領命。
楚蕭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早,便帶着楚日出門去大長公主府。
陸清菀覺得自個兒瘋了,爲何答應陪兩個孩子來輔國公府?因爲輔國公夫人生病了,想見寶貝孫兒孫女,她不放心他們單獨回輔國公府,只好跟着一起回來,可是,她可以楚蕭陵來接兩個孩子,幹啥點頭答應自個兒送他們過來?若是輔國公府的人不提出要求,她絕對會等到楚蕭陵……算了!
不管如何,她沒想到自個兒會這麼快走進輔國公府,還是被人家恭恭敬敬的迎上門,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