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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衝破難關終相守(2)

《蜜謀甜妻(下)》 / 千尋 / 第12章 / 共14章

“喫飯。”鄭啓山親自過來陪女兒。

“是。”滿桌子的菜,她狼吞虎嚥把它們全往肚子裏塞,碗空了再一碗,菜沒了再添,像是不知道飽似的。

只是下一刻,她猛地彎腰,把胃袋裏的食物全吐出來,吐完了抹抹嘴,她像是無事人似的拿起筷子繼續喫。

再喫再吐,再吐再喫,鄭啓山看她一遍遍折騰自己,氣得大掌往桌上一拍,怒問:“爲什麼?”

以芳莫名抬頭。“是爹要我喫飯,不是嗎?”

所以她就喫飯?想喫、喫,不想喫、喫,吐了仍繼續喫?“你非要我們爲你心疼死才甘心嗎?”

沒有啊,她只是配合,她願意徹頭徹尾當個提線木偶,她願意守規矩,她願意從此屏除七情六慾,成爲別人眼中的完人,這不是娘期待的嗎?

但她沒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把飯菜再撥進嘴裏。

“別喫了!”鄭啓山大吼。

“是。”以芳放下碗筷,平靜地坐在父親跟前。

“你有什麼不滿,直說行不?”

“沒有。”

“你非要氣死你老子?”

“父親息怒。”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她像被剝除情緒的木頭人。

鄭啓山見不得她這樣,恨恨把椅子踢飛,砰地一聲,椅子撞上牆,砸成碎片。

她沒有被嚇到,依舊低頭不語,他拿女兒無可奈何,忿忿離去。

父親一走,淚水失控,她拿起碗筷,把米粒撥進嘴裏,只是白米飯添入鹹滋味。

她告訴自己,喫飽就好了、就舒服了、就沒事了……只是她繼續喫、繼續吐,她想配合大家,卻解決不了心口那堵氣。

蜷起身子,她縮在棉被裏。

以笙拉住她的手,低聲說:“哥出京辦事了,我去找他把事情問清楚,你先不要難過,我想事情不是外頭傳的那樣。”

以芳偏着頭,低聲道:“不必。”

這裏不是民主時代,皇上一言九鼎、皇權大過天,他說的話比法律更重,他說賜婚就不會改變。

她認真想過的,爲了愛情她可以讓步到什麼程度?她甚至說服自己,也許共事一夫沒有想像中那麼恐怖,但最終她還是退縮了,她知道自己氣量狹窄,她知道自己佔有慾強,也知道她當不了宮鬥高手,所以退縮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對自己生氣,只是心氣不平,只是不折騰自己不曉得該怎麼活下去。

“不要倔強,也許事情還有轉圜餘地,你等我回來。”不由分說,以笙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以芳輕輕一笑,不管前世今生,他都對她好好……

“拾拾、佰佰、芊芊,你們在做什麼?不知道小姐在發燒嗎?爲什麼讓她坐在風口?”以銨一進門就罵人。

以芳抬起頭,望他一眼。“不能嗎?好,知道了。”

她聽話起身,乖乖回到屋裏,繼續裹着棉被,把自己縮成一條蟲。

以銨氣結,他哪是在罵她啊,她這是在爲難誰嘛!

“你非要這樣?我知道你很生氣,因爲我們答應了卻沒站在你這邊,行,走吧,我們去見母親,這回我挺你,你想嫁誰,四哥都幫你!”他都快被以芳憋死了。

以銨拉,她就跟着走,沒有反抗。

她已經很久沒出屋門了,風吹得她頭痛,陽光照得她眼睛疼,膝蓋上的傷還沒好,一瘸一瘸地,每個舉步都讓她皺眉,但她安靜跟隨。

不多久他們來到母親屋前,以銨拉着她跪下,雙腿又是一陣錐心刺痛,她忍住了。

“娘,求您答應讓妹妹嫁給太子,以後是福是禍,我陪妹妹一起承擔。”以銨揚聲大喊。

呀地一聲,門打開,鄭啓山扶着妻子出來,看見一雙兒女跪在跟前,他氣到說不出話。

呂氏望着女兒清瘦的臉龐,心疼吶……她很清楚女兒有多倔強,以芳這是打定主意,不撞南牆不回頭?

鐵青着臉走上前,呂氏寒聲問:“你非要和全家人作對?”

“沒有。”

“你打死不嫁魏崇陽?”

“我嫁。”

“既然想開了,爲什麼要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不然呢?她能拿誰的身體出氣?孃的嗎?當然不行……等等,不對哦,她的命、她的身體也是父母給的,她無權出氣呢。

冷冷一笑,她笑自己什麼都不是。

“說話啊,做這副不陰不陽的死樣子給誰看,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在你眼裏,我們的疼愛關心都是驢肝肺對吧?”

“沒有。”

“鄭以芳,你就這點本事嗎?你只能欺負自家人嗎?”

“沒有。”

“沒有?你明知道全家都心疼你,就卯足勁折磨自己,你算準我們會不捨得,算準大家會妥協,所以不管我們難不難受、傷不傷心,你都非要達到目的。你壓根不介意自己的行爲會不會把全家拖入痛苦深淵,我是怎麼教養你的,怎麼會把你養得這麼自私自利!”

原來,整件事到頭來竟然是因爲她的自私自利?欲哭無淚啊……

“說話啊,你到底要什麼,大可以明說,不必搞這種小動作。”

小動作?呵呵,原來她的哀傷是小動作,原來她的憤怒是小動作,原來她努力乖巧也還是小動作?

緩緩抬起頭,她與母親對望,半晌,她逐字逐句慢慢說出口。

“我想學武,不行;我想盪鞦韆,不行;我使了力氣,不行;我想大喫大喝一頓,不行;我想大笑大哭大鬧、我想縱情恣意,對不起,更不行。

“我痛恨規矩,卻必須規矩,我厭惡做作,卻必須矯情,我向往自由,卻只能任由無數伽鎖往我身上套。

“爲什麼啊?爲什麼我不能做自己?因爲有礙名譽,因爲我是鄭國公府的嫡女,因爲我必須在婚姻市場鶴立雞羣,因爲我的娘是呂相國的千金,所以我必須琴棋書畫樣樣行?

“娘,做那些虛僞的事情,到底是因爲我必須,還是因爲你沒有安全感?你害怕三妻四妾,所以我必須低嫁,嫁給一個害怕國公府權勢而不敢三妻四妾的男子;你害怕後宮,所以我必須與太子無緣。

“娘有沒有想過,你以愛爲名逼我照着規劃走,是真的愛我,還是因爲你無力對抗自己的恐懼?”

她的話像針,一下下截上呂氏心口,痛得她撫心落淚。

鄭啓山急了,大吼,“不許這樣跟你娘說話!”同時,啦地一聲,一個巴掌甩過。

下一刻,鄭國公看着女兒蒼白的臉頰和上頭鮮紅的掌印,他瘋了嗎?怎麼就打了女兒?他呆住,以銨也呆住,他直覺把妹妹護在懷裏。

望着怔忡的爹孃,以芳微微一笑,垂下頭,低聲道:“對不起。”

此刻,呂氏胸口湧起滔天巨浪,原來女兒心裏有這麼多委屈?原來她想遨遊天際,自己卻一刀刀斬斷她的羽翼?原來她心大不計較,不代表她樂意被伽鎖套牢,她……錯了……熱淚盈眶,她彎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裏。“對不起,娘不知道你這麼難受……好,你想學武就學吧,你愛怎麼喫就怎麼喫,我再也不管你,我會告訴魏崇陽所有事情,如果他不能接納這樣的你,我們就不嫁。”

呂氏終於讓步,爲了罪惡感,爲了抱歉,爲了多年來……她不知不覺間讓女兒受的無窮委屈。

以芳在母親懷裏淚如雨下,卻一語不發。

她何嘗不知道家人是怎麼愛自己的,她何嘗不曉得委屈自己、他們更委屈,只是……終究意難平……

以芳與母親和解了,但並未與自己和解。

她又睡着,除了應付魏崇陽的拜訪,多數時間她都在睡覺,因爲睡覺是修補細胞最好的方法,因爲睡得昏昏沉沉,就會忘記痛苦長什麼模樣。

只是躺在牀上的時間那麼長,卻從沒真正睡着過,眼睛睜開還是累。

燕沐到的時候她正在睡覺,但眉頭糾結,整個人小了一號,他想抱起她,動作很輕,但她迅速清醒,睜眼,對上他的臉。

他怎麼會來?不是說賜婚了?不是正忙着迎娶美嬌娘?不是……

“怎麼會發燒?是傷口發炎嗎?”明知道不可能,明曉得自己把她的傷口照料得非常好,但她一燒,他的心就亂成一片。

她應該生氣的,可是他的緊張把她的怒氣踹到九霄雲外,瞬間,心裏那點憋屈不見了。

以芳望向窗外,天還黑着呢,這時候哪有人會上別人家裏拜訪,他是怎麼進來的?哥哥們沒攔下他?

他顧不得她滿腹疑問,直覺拉開衣領,觸上她的傷口。結痂已經脫落,不會是傷口發炎,所以是……

他還在思考可能原因,以芳卻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從牀上吊起來,投入他的懷抱,熟悉的氣味、熟悉的安全感,熟悉得讓她鼻子發酸。

細微的啜泣聲響起,燕沐一怔,將她整個人從牀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怎麼了?”拍着她的背,他心疼得厲害。

她沒有回答,只是悶悶地哭着。

深深吐一口氣,他都知道了,知道她被逼迫、知道她委屈、知道她爲他跪了祠堂……他的以芳多勇敢啊,她可以爲他對抗整個世界,對抗所有疼愛自己的親人,這麼勇敢的她,他心麼會又怎麼能夠辜負?

“對不起,我忙瘋了,你沒有收到我的信嗎?”

他得應付母后舉辦的宴會,得將大衆運輸的章程寫出來,得上朝、得進御書房聽政,還出京辦差,他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個時辰。

然而,他在返京的半路上遇見以笙,那隻弱雞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要摔不摔的模,看得他心驚膽顫,但聽到以笙說起這幾天鄭家發生的戰爭,讓他心驚得更厲害。

於是他領着人、加快速度返京,向父皇交過差後便急奔鄭國公府。

“什麼信?”她抬起頭,一頭霧水。

連信都沒收到?燕沐苦笑,確定自己被鄭家人給封鎖了。

“我寫過好幾封信給你,告訴你我正在忙什麼,叫你別理會外面的風聲,我說不管你聽什麼都是假的,目的只有一個。”

“哪一個?”

“完成我對你的承諾——一夫一妻、專心一意。”

“所以賜婚是假的?”

燕沐莞爾道:“父皇母后確實爲我物色不少女子,但放心,到最後她們沒有人敢嫁給我。”

“爲什麼?”

他笑了笑,勾起她的臉,問:“你相信我嗎?”

“相信。”她直覺回答。

“不對,如果相信,你不會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會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等着我娶你回家。你就是不相信,不管我當太子或皇帝都只會有你一個,你就是不相信我的承諾,不相信我對你的心意有多堅定。”

他一句句的“不相信”令她赧顏,卻也同時驅逐了她心頭陰霾。

所以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不管肩上責任有多沉重?所以他從頭到尾想的都是要圓滿他們的愛情?

她錯了,她該更信任他的!

“對不起,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她認錯飛快,無辜的小模樣像顆強力B羣,迅速解除他的疲憊。

他當然不會介意,他願意給她無限制的縱容與寵溺。

勾起她的臉,細細看着,他語氣認真、態度鄭重道:“等我,最慢一個月,父皇就會下一旨賜婚,這個月裏你只要負責做一件事——喫好、睡飽,把身子養好,行不?”

“一個月?那時說不定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魏崇陽是吧?放心,我處理。”他沒把對方看在眼裏,他對以芳志在必得,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阻撓,即使他已經被鄭家人集體封鎖。

“嗯。”

“我絕不會讓我們的愛情出現變數。”

“好。”

其實,他並沒有說得太多,但是他出現、他重申承諾,她的心就安定了,以芳不再追問他將要怎麼做、做什麼,她窩進他胸口,靜靜地聽他說話,溫馴得像只小貓。

然後他輕拍她的背,說着朝堂事,他不是政治家,但他擁有二十一世知識,他想用自己的本事造福大燕子民。

“……戶部尚書都六十幾歲了,聽見我的運輸計劃,笑得像個孩子,等我們成親之後,我打算送以笙進戶部主持這個計劃,當運輸越便利商業必會越繁盛,稅收豐足就能做各項建設與福利……”

聽着聽着,她閉起眼睛,他親上她的額頭,濡溼的嘴脣帶起她一股心悸……

“說!外面的謠言是怎麼回事?”皇帝氣急敗壞,這事早晚會傳到皇后耳裏,他連想都不敢想,皇后知道後會有多傷心,自己好不容易解了毒,好不容易與妻子水乳交融,還以爲所有事都將往好的方向發展,沒想到兒子竟然……怎麼辦?

燕沐垂眉道:“稟父皇,那不是謠言。”

“不是謠言?所以……”怎麼可以不是!抓起硯臺,他想砸人,可是砸不下啊,兒子巳經夠悲慘了,他怎麼還忍心?“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當年喜嬪把我交給趙文時,他在我身上試過藥,藥名叫做絕情。”

皇帝頭暈得厲害,就是那個絕情讓沐兒終生碰不得女人?就是那個絕情讓沐兒一世孤獨?他後悔了,早知如此,抓到趙文時應該將他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所以那些女人,確實是因爲你纔會……”

“是。”

燕沐垂下頭,哀傷的身影看得人鼻酸,這麼好的兒子啊,命怎麼這麼壞?

皇后安排他見了許多名門淑媛,但凡令他意動的女子,被他輕輕一碰,接觸過的地方就會迅速長出紅痊,又痛又癢,難以忍受。

大夫診不出是什麼毛病,最後只能求到蘇氏醫館才能得解。

解便解了,那些大夫真可惡,也不想想是自己的東家,竟然實話實說,讓她們別再靠近“過敏源”,還說倘若再多碰幾回,到時不光會長出紅疹子,許是連性命都沒了。

裘家姑娘不信邪,再度約太子見面。她非常想嫁啊,太子那樣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過敏源”,抱存僥倖心態,於是他們見面,於是太子動情,於是太子抱她,然後……裘姑娘當場昏倒了。

送到醫館,大夫直接讓裘家辦理後事,這回連蘇氏醫館的大夫都救不了,只能上忠信侯府求蘇神醫出手。

三天三夜湯藥不斷,人是救回來了,但神智有些錯亂,蘇大夫說再觀察個一、兩個月,如果能夠全好,就當是裘家祖上有德,倘若不能……只能這樣過一生。

好端端的一個女兒,竟然變成這樣?

這下子就算有人再想當皇后、再喜歡太子俊美無儔,也不敢輕易嘗試,終究沒了命啥都沒用,嫁給太子不叫成親,而是叫做催命。

之後還有兩、三個膽大包天,願意爲榮華富貴搏上一回的,結論是無一倖免。

謠言像野火似的見風增長,短短几日便鬧得京城上下無人不知。

“沐兒真的不能碰觸所有的女子?”

“不是所有女子,而是不能碰令我動情的女子,但凡有一絲念頭,就會……就會那樣……”燕沐尷尬不已,兩道眉毛皴成一團。

可憐的孩子,他從不敢和人討論這事對吧?他只能把祕密壓在心底,爲難自己對吧?

皇帝揉揉太陽穴,心道:男人女人在一起,若沒有那念頭,還有戲可唱嗎?別說傳宗接代,就是娛樂身心也不行。

“難道沒有藥可以解,蘇神醫那邊……”

“此事師父比兒臣更上心,這些年師父帶着兒臣到處搬家,就是爲了尋找藥材偏方,試着爲兒臣解毒,兒臣一次次抱持希望,又徹底失望,那麼多年下來……是天意吧,兒臣再不敢強求,只能安慰自己,就算一個人過也可以把日子給過好,直到……”

還有“直到”?表示事情有轉機?皇帝忙問:“直到什麼?”

“直到兒臣進了鄭國公府。”說到這裏,他紅了雙頰。

“鄭國公府如何?鄭國公有解藥?”皇帝眼底燃起一絲希望。就說鄭啓山是大燕朝的瑰寶,他替朝廷打天下又不居功,如今還能治沐兒的病?

“不,是鄭家姑娘賢慧端方,溫良恭儉,只初初見過一面,兒臣便對鄭姑娘動情了,兒臣知道後果,遲遲不敢心存非分之想,可……兒臣情不自禁……”

當然會情不自禁,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是再自然不過的現象。“沐兒碰了她?”

“對,兒臣碰了她的手,結果她竟沒有出現紅疹。”

“真的嗎?不騙朕吧!”皇帝的聲音拉高八度。

“試過一次,兒臣不敢確定,擔心那是幻覺,於是又偷偷試過幾回。”

“也沒事?”

“對,上次鄭姑娘和鄭以笙與臣一起出京尋寶,途中幾次遇難、同舟共濟,免不了身體上的接觸,卻發現她半點症狀都沒有,爲此兒臣興奮極了。”

對,要興奮,怎能不興奮?那可是奇蹟啊!

“然後呢?”皇帝追問。

“有一回刺客襲擊,她竟將樹連根拔起,助曹統領退敵。”

皇帝點頭,此事他聽曹統領提過,聞言也不敢置信,他認識的以芳不是那樣的人。

“事後我問鄭姑娘是否天生神力,她沮喪回答不是天生的,是在某日突然發現力氣與食量莫名大增,她不知道爲什麼,心裏非常惶恐,但她不知原因,兒臣卻很清楚。”

“原因是什麼?”

“因爲絕情,那毒在別的女子身上發作會出紅疹、皮膚潰爛、心智喪失,最嚴重則是喪命,但在她身上發作雖不害命,卻會讓她力大無窮、食量驚人,知道她還是受了害,兒臣再不敢與她見面。”

“這算什麼受害?力氣大有什麼關係,節制點就是,說不定日後隨她父兄上戰場還能成爲巾幗英雄、青史留名。會喫又怎樣,難道堂堂皇家養不起一個喫貨?就她了,父皇給鄭國公府下一道賜婚聖旨。”

燕沐一驚,連忙跪地。“求父皇不要。”

“爲什麼不要?”

“鄭國公膝下唯有一女,全家都拿她當眼珠子疼愛,他們不願女兒嫁進後宮,日後不得相見,更不願女兒與旁人共事一夫,聽說他們已經尋了個七品武官,打算讓兩人成親。婚事得兩相情願,兒臣不願鄭姑娘勉強。”

可惜,魏崇陽臨時被陳煥調到南方,一口氣官升兩級呢,他迫不及待前往,至於與國公府的婚事,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聽兒子說連勉強都不願意,可見是真心喜歡上了。

“這有什麼?父皇給你們在宮外賜座宅邸,就在鄭國公府附近,讓鄭啓山隨時想見女兒都能見着,至於共事一夫……皇兒都這樣了,還能有旁人與她共事?頂多父皇在聖旨上多加上一條,承諾沐兒不會三妻四妾,安鄭家人的心便是。”

“父皇,成親是結秦晉之好,兒臣不願強人所難。”

“放心,有父皇呢,來人,宣鄭國公進宮!”

拍板敲定,鄭國公府歡喜的嫁女兒,不樂意也得嫁,不過皇帝姿態擺得這樣低,聖旨上又有附加條款,鄭家哪還有不樂意的?

於是半年後,鄭以芳成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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