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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仙夫太矯情》 / 莫顏 / 第11章 / 共32章

魄月完全拿出她從前修練魔功時那股拼命勁,每回練成一門仙術,她就要拿仙獸門試試身手。

仙獸們雖蠢,但逃命的動物本能卻護人望塵莫及,往往她追得累死累活也打不着半隻。

既然追不到,她還不能使計嗎?於是她決定將他們詐出來自投羅網。

說也奇怪,平日黏她黏得像是魚兒離不開水似的仙獸們,不管她如何使出苦肉計或說些甜言蜜語,他們就是不上當,半點影兒不露。

知道她有天眼後,畜牲們也不化形了,一個個恢復原樣,邊躲邊逃,害她到現在仍找不着。

魄月正傷腦筋時,一顆果子從天而降,砸中她的頭,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停住,她彎腰拾起,這是一顆青色的仙果。

她抬頭,原來自己站在一株仙樹下,難怪被果子打中。

仙樹結出的果子是個好東西,雖不如聚元仙果那般稀有難得,卻也是十分珍貴,它吸收了日月精華,匯聚天地靈氣,不但美味,喫了還能延年益壽,有助修行,她常看到仙獸們摘着喫。

她十分納悶。這果子尚青溫,怎麼就掉下來了?

“奴的!奴的!”

她的視線轉了一圈沒見到人,直到下頭傳來翅膀撲閃的聲音,她低下頭,終於瞧見了。

一隻圓滾滾的鳥兒停在樹枝上,鳥兒太胖,身子太沉,把原本輿窗口一般高的樹枝給壓了下去,纔會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魄月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沒想到這裏靈氣之濃,連鴨子都能修成精了。”

“奴是仙鳥,把果子還奴!”仙鳥撲騰着翅膀抗議。

仙鳥?她一陣無語。

果子尚未成熟就急着摘下來,貪喫如此,難怪胖成這樣。

“你太胖了。”她忍不住提醒。

“奴不喫,奴拿去下注的。”

她怔住。“……你賭博?”

“不只奴,大家都在賭。”

她喫驚了。魔界裏,打架、賭博是常事,但這事發生在仙界……她卻是聞所未聞。

趁她發愣之際,仙鳥用嘴叼了果子,轉身跳下樹枝,一邊走,還一邊嘀咕。

“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跳上樹枝,累死奴了。”

望着胖鳥扭着大屁股離去,魄月只想揉眉心。

這裏實在太安逸了,一隻仙鳥都可以胖成這樣,姓段的也太放任了吧,若是她麾下那些魔獸這般好喫懶做,早被她烹煮了。

一想到仙獸們的蠢笨,以及仙鳥的安逸,她不禁感到頭疼。

要是魔軍攻打過來,這些像夥行不行啊?怕到時候一個個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在魔族長大,最明白魔族人的兇殘,連一個剛學會爬的魔族小孩,都知道在羣裏若不爭搶比狠,是喫不到飯,也活不長的。

太弱小的人,最後只曾被強大的人拿來當爐鼎,將其魔根吸收,成爲自己的力量直到榨乾爲止,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說穿了,望月峯不過是靠着段慕白強大的結界,才護得一方安寧,劍仙就算厲害,但面對千軍萬馬,難免也護不周全。

若是有一日結界被攻破,魔軍挺進,這裏將屍橫遍野,成爲一片血海。

她臉色一沉。這本不關她的事,不過她這人不喜歡欠人,看在這些仙獸平日伺候她的分上,她便向段慕白提醒一番吧,他太放任這些仙獸了。

她找到段慕白時,他正在仙池那裏曬太陽。

仙池上蓮葉片片,其中一片足以容納五、六人的葉子上,一抹白衣仙人閒適地坐臥在上頭,而他的四周依偎着飛鳥走獸。

她剛到望月峯時,仙池裏的蓮花還只是小花苞,如今已是朵朵綻放,搖曳生姿。

魄月瞧見的,就是這一幅美人臥蓮圖。

蓮花雖美,但是人比花更嬌,俊美的主人慵懶閒適地閉目養神,而圍在周遭的仙鳥仙獸,理毛的理毛,打瞌睡的打瞌睡,打呵欠的打呵欠,大夥兒依偎着主人,一片祥和靜謐,與世無爭。

她搖頭嘆息。

安逸!實在太安逸了“師父。”

男人緩援睜開幽亮如星的墨眸,瞧見她,眼神轉深。

“寶兒,過來。”

魄月踏葉向他走去,這裏每一片葉子都足以容納兩、三人以上,她如今已有仙氣罩身,能騰雲駕霧,踏在蓮葉上,輕得彷佛沒有重量。

“師父,徒兒有事請教。”

段慕白拍拍身前的位置。“坐。”

魄月與他隔着三步之距,聞言頓了下,便上前盤腿而坐,屁股一落地,腿上卻是一暖。

段慕白居然把頭枕在她的腿上。

他調了個舒服的姿勢,把她當成現成的枕頭。

他今日未冠發,任由一頭長髮披散,似柔軟的緞子鋪在她的腿上。他的睫毛長又翹,精緻的五官無不完美,閉着眼,脣角微彎成一抹輕淺的笑意。

那麼愜意,那麼舒心,那麼禍水。

魄月怔怔地望着他慵懶地窩在她腿上,呼出的氣息令她的腹部有些熱意,這一刻,好似有什麼東西輕輕撥動她的心絃。

她也成了美人圖的一部分,融入這片祥和的氣氛中,身心無比寧靜,無比平和,她甚至覺得,就這麼千百年地過下去也不錯……等等!她在想什麼?她忙甩了甩頭。

差點忘了正事,這蓮花仙池太美,害她差點也想睡下去。

她忙提振精神。

“師父。”

“嗯……”慵懶的嗓音太磁性,撩得她心尖都在癢,幸好她定力過人,換了他人,肯定把他打暈,直接睡了他。

當然,她也只敢在心裏意淫他,劍仙就算成了睡仙,那道行還是可怕得嚇人,不是她這個段數能霸王硬上弓的。

“師父,徒兒在這一年中,把書閣裏的藏書幾乎都看完了,這望月峯大大小小的湖泊、山谷和山洞也都逛遍,仙訣也都熟記於心,徒兒覺得,光是這樣是不夠的。”

她停頓下來,盯着他,見他輕輕應了一聲,沒睡着,才又繼續說下去。

“徒兒覺得,這望月峯的仙獸們實在太鬆散了,應該要好生磨練一番,否則萬一魔族攻打過來,難保沒有被破除結界的一天,到時候面對訓練有素的魔軍,仙獸們恐怕難以抵禦。”

枕在腿上的人終於動了下,卻不是因爲她的話而有所反應,而是往她偎近了些,把臉貼在她的腹部上,還蹭了蹭,搞得她腹部一熱,連帶一顆心也心癢難耐。

這像夥……她握了握拳頭,心想真該用幻鏡把他這副樣子照下來,給世人看看,在外頭板着面孔、冰清玉潔的劍仙,關起門來有多麼愛喫徒弟的豆腐。

這一年來,她故意裝傻,等着看他何時開口找她雙修,可這傢伙倒是能忍,藉故抱她、摟她、親她,明明看她的眼神裏寫着情慾,卻始終沒跨出那一步。

她知道他在勾引她,故意撩撥她,想把她迷得團團轉,等她主動投懷送抱。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她就偏不如他的意,雖然她也很想把這男人給撲倒,與他顛鸞倒鳳一番,畢竟雙修是讓功力突飛猛進的一門捷徑,尤其跟劍仙雙修,這可是多少女人的奢想。

但一想到自己勾引他時,他那不理不睬的冷傲樣,她就恨不得回敬他,也讓他嚐嚐抓心撓肝的滋味。

等她玩夠了,再伺機報復他,效法凡間禍國妖姬魅惑君王的本事,佔有他的童子身、騙取他的法器、破解他的陣法,引魔軍入山,囚劍仙於魔界黑崖牢獄中,降伏噬魔劍,佔領望月峯。

這便是她的大計,她尚未開始執行,不過是覺得時機尚早,來日方長罷了。

她心裏這麼算計着,卻沒發現自己對仙獸們多了一分擔心。

雖不屑段慕白的勾引……卻也不知不覺享受着他的撩撥。

這一切,段慕白全看在眼中,一顆心如明鏡似的。

魄月說了半天,見他頂多應個聲,卻無下文,忍不住又開口。

“徒兒的意思,師父以爲如何?”

本以爲他不會回答,卻沒想到他這回睜開眼,對她笑了笑。

“是該好好磨礪一番。”

是吧是吧,你也知道他們太懶散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呀。

“修練法術不能嘴上空談,除了平日勤練,也該有實戰經驗纔行。”

是呀是呀,這纔像個人話,閣下總算有點開山老祖的樣子了。

“所以咱們出山去練練吧。”

“好——啊?”她怔住,呆呆地望着腿上的人。“出山?”

段慕白突然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拉下來,與他的氣息相近咫尺,那雙深邃的墨眸映出她的影子,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一直想出山嗎?正好,爲師帶你出去找人練練手。”

他的嗓音很輕,氣息拂得她臉上肌膚很癢,眼眸波光似水流轉,好似情人在耳邊呢喃着情話。

她偷偷吞着口水。說話就說話,幹麼這麼曖昧,她還以爲他要吻她暱,嚇得她頭小鹿亂撞,真是死相。

她眨了眨眼。“師父。”

“嗯?”

“脖子好酸。”

“……”

哼,叫你矯情,叫你淫蕩,叫你心癢癢卻喫不到。

魄月的確想出山,離開魔界一年多了,自她死後,也不知那些手下如何了?

若他們知道她沒死,而是藉着月寶的身子重生了,肯定很喫驚。

她想回魔界瞧一瞧,但礙於望月峯的結界破不了,二來忌諱瞞不過段慕白的眼線,引起他的懷疑就糟了。

這下好了,他主動帶她出山,到時她找個機會開溜,想辦法連絡手下,牽上一條暗線便行了。

天馬一日飛行數里,但他們出了望月峯不到一個時辰,就遇上了仙友。

“段仙君。”

女子悅耳的嗓音傳來,魄月好奇地回頭,想看清是誰,但突然眼前一里黑,一層布幕罩了下來。

一頂幃帽戴上頭,將她的容貌給遮住了。

女子“咦”了一聲,顯然是因爲瞧見了她。

“段仙君,這位是……”

“我的女人。”

魄月雖瞧不見對方,卻因爲聽到好幾聲抽氣聲,估算對方至少有三人以上。

段慕白不說她是他的徒弟,卻說是他的女人,她雖訝異,卻並不算太意外。

這男人肯定又是一臉清冷疏離的表情,每當遇上女人的示好,他從來不假辭色,現在更是把她當擋箭牌了。

她想掀起幃帽,卻被他單手壓住雙臂。

她掙扎,因爲她好想知道是哪位仙子。

不給她看,又把她當檔箭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無法動手動腳,她可以動口呀。

“師父,您又在逗人了,讓師孃誤會就不好了。”

這回的抽氣聲聽清了,對方有四人。

“嘻嘻,原來段仙君收徒了。璃嫣師姊,那徒兒喊你師孃呢。”

原來是青峯派的柳璃嫣,仙界三大美人之一,傾慕劍仙五百多年,一直守着處子之身,一心盼望與他結仙侶,這件事魄月是知道的。

“師妹,別胡鬧。”

嘴上雖是輕斥,但魄月聽得出柳璃嫣語氣中的羞意。

“確實胡鬧,昨夜本仙君一時沒忍住,弄疼了她,正與我嘔氣呢,還請各位莫怪。”

又是此起彼落的抽氣聲,也包括她的。

他竟然如此直白?如此厚顏昭告天下他倆的不清不白?

魄月突然發現自己低估了段慕白。

原來這男人會睜眼說瞎話,原來他根本不在乎臉面。

“我纔不——”不字後頭的話,一字不漏地被他堵住,用嘴。

這回不只抽氣聲,連哭泣聲都有了。

魄月被他禁錮在懷裏,嘴被他堵個嚴實,探進的火舌強勢又纏人,直把她吻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本以爲自己夠沒臉沒皮了,沒想到他也不遑多讓,光天化日之下,當着人家姑娘的面來非禮她,吻得是纏綿悱惻,欲罷不能,碎了人家仙子的心,嚇得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始終沒瞧見柳璃嫣她們的臉色如何,倒是知道自己的脣腫了、臉紅了,身子也軟了。

要不要這麼卑鄙啊!他的清高呢?冷漠呢?一世英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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