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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仙夫太矯情》 / 莫顏 / 第3章 / 共32章

魄月站在屋外,看着四周雲霧縹緲、山巒錯落,雲海相間中有青山綠水。漫步在其中,一草一木皆是景,讓她渾身的戻氣都不由被這靜謐的天地所淨化。

仙境就是美,不似魔界那般陰暗沉重,在這一點上,仙界比魔界強多了,她表面不承認,心裏是偷偷認同的。

她一直覺得魔界太擠又太吵,喝酒、打架處處有,因爲魔族的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打門技巧和法術的增進上。

偷襲、騙人、害人是魔界經常發生的事,弱者只能被強者壓制或奴役,不想被人欺負就只能變強,也因此,魔界的戾氣很重。

與魔界相反,仙界卻彙集了天地靈氣,這兒的空氣很清新,天空很藍,鳥語如天籟,東邊是晴,西邊是雨,震光穿雲而出,飛鳥穿梭彩虹。

寧靜、平和、清心。她閉上眼,感受微風的輕拂。能有此刻的安事真好,只不過……

她冷冷回過頭,脫着身後一羣跟屁蟲,這些仙獸一個個圓睜着天真無邪的眼珠子瞧她,都不眨眼的。

身處仙境,只想沉浸在寧靜中,但不管她走到哪裏,這羣蠢物就跟到哪裏。

“你們跟着我幹麼?”她冷冷質問。

“喜歡眼。”

“看仙子。”

“以前沒有仙子。”

“現在有仙子。”

“喜歡看仙子。”

一句接一句地冒出,回答得直白,一點都聽不出她話中的冷意。

魄月眼角抽了抽。

早知這些蠢物聽不懂人話,答非所間,她真是多此一題。

她又走了一段路,到處看看,但是逛了半天,除了自己,竟看不到其他仙界的一讓她感到奇怪。

“怎麼看不到其他人?其他人都去哪兒了?”她忍不住間。

“人在這裏。”身後傳來回答。

她詫異地回過頭,不由得一驚。

在她身後竟不知何時冒出一羣人,有男有女,來得悄然無息,令她心中一沉。

沒想到自己的功力已經弱到連這些人何時近身都察覺不到。

“你們是誰?”瞧他們一個個盯着她,那眼神怎麼無端讓她感到詭異得似曾相?

“我們是人。”

“是仙人。”

“對,仙人。”

“是仙人,是仙人。”

魄月一愣,繼而額角又開始抽了。

似曾相識的蠢話、似曾相識的眼神,她終於明白,爲何這羣人給她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她閉了閉眼,捏着眉心。

“你們是仙默。”

“仙子好厲害,居然一眼看穿。”

“不愧是劍仙大人帶回來的女人。”

“劍仙大人的女人,劍仙大人的女人。”

畜牲變成人,說話還是很畜牲。

她是劍仙的徒弟,不是他的女人,但是她也懶得去糾正他們了。

這麼一鬧,她發現肚子的確餓了。

換了一個身子後,失了魔功,跟凡人一樣需要填飽肚子。

她摸着飢腸轆轆的肚子,斜眼瞟向那羣畜牲,說道:“我餓了。”

沒想到她一句話,仙獸們立刻動了起來,不一會兒,他們便殷勤地送來珍饈玉釀爲她張羅喫食。

看着滿滿一桌豐盛的食物,再對上它們一雙雙歡喜的眼睛……好吧,她承認,這些仙獸蠢是蠢了點,卻也不是一無是處。

魔界喫生肉、喝生血,但在仙界只有素菜素果,她原以爲自己會喫不慣,卻意外地發現很美味。

她想,或許是換了一個身子的關係吧,靈根不同,口味也不同了。

她坐在一棵大樹下,一邊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一邊向仙獸打探,儘管它們總是答非所間,二十句話裏有十六句是廢話,但起碼還有四句是可以參考的。

“劍仙大人說有我們就夠吵了,所以從不帶人回來。”

“仙子是劍仙大人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

“劍仙大人喜歡仙子,所以帶仙子回來。”

“劍仙愛仙子,劍仙愛仙子。”

魄月把仙獸說的話掐頭去尾,留下有用的,再加上自己的猜測,便得了以下結論。

月寶芳齡十六,本是凡人,仙魔大戰時受到波及,被魔族所傷,後被劍仙所救,因其具備靈根,便收爲徒弟,並安置在石洞中,臥於冰牀上療傷。

正是此時,她甦醒過來,便發現自己佔了月寶的身子,劍仙見她醒來,始將她帶回望月峯,又睡了三日,直到今日醒來。

也就是說,這些仙獸是頭一回見到她,又因爲她是唯一的弟子,因此這裏除了她並無其他人,這便是她逛了半天卻碰不到人的原因。

她就覺得奇怪,從不收徒的段慕白,怎會突然冒出一個徒弟?原來是最近才收的,因此這事無人知曉,也就不奇怪了。

魄月心下奸笑。既然劍仙只有她一個徒弟,又是新收的,就不必將心自己會露餡兒,至於這些蠢笨的仙獣,就更不必應付了。

由於心情好,她看這些跟屁蟲也順眼多了。

喫飽喝足後,她一路逛到劍仙的院子門口,門匾上刻着“落霞”二字,只因這兒面向西方,是看日落最美的地點。

從仙獣口中得知,這裏是落霞居,段慕白一早便出門採藥了。

她眸光閃過狡點,勾起邪笑,轉過頭對仙獸們道:“你們是不是想玩遊戲呀?”

一聽到玩,仙獸們立即像孩童似地騷動不已。

“咱們來玩躲貓貓,我數到十,你們必須躲起來,若是被我抓到,就要受罰喔!我開始數了,一……”

—字纔出口,不過眨眼,竟是溜得一個不剩,全去躲藏了。

魄月嗤笑一聲,竟是如此好打發。她嘴上故意說要開始抓人了,腳步卻是直往落霞居走去。

她起先小心翼翼,怕觸碰到什麼禁制,阻礙她進入,哪知她多想了,這一路輕輕鬆鬆就走了進來,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氣地到處逛了。

她本想找些仙術祕度或什麼仙器寶貝,但是翻來翻去,這屋中乏善可陳,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也難怪他人不在,連禁制也不設,是因爲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好丟的。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水壺給自己倒杯水喝,卻突然對上桌上一雙眼睛,那眼睛正目不轉睛盯着她,驚得她手一抖,將壺口的水潑在那眼睛上。

一聲尖銳的吼叫對震耳欲聾,她來不及逃,已被周身竄出的樹須五花大綁,將她高高舉起。

她面色慘白,也不知這是什麼怪物,身上縛綁的樹須將她勒得幾乎要窒息,而四周捲起的狂風颳得她肌膚生疼,一時暴風肆虐,風刀似要將她碎屍萬段。

正當地以爲自己完了,身上緊縛的樹靈卻突然斷裂,身子一飄,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拉出風暴中,落入溫暖的懷抱裏。

頭頂傳來輕聲的嘆息。“師父不過離開一會兒,你就把自己玩成這樣了?”

魄月怔怔地望着段慕白,他正垂眼望她,四周的風暴已經平息,遍地是斷擴殘瓦、裂木碎石,一片狼藉。

不過最狼狽的就是她了,因爲身上的衣物早被適才的暴風弄得碎裂四散,一塊布都不剩。

這男人抱着光溜溜的她,臉不紅、氣不喘,不愧是仙界第一冷男,他這麼冷靜,她也沒什麼好害臊的。

反正上回掉入潭中就被他看過一次了,也不差這第二次。

“師父——”她抱住他,把臉往他頸子一埋,把胸部往他胸膛一擠,哭着告狀。

“我被欺負了,嗚嗚嗚——”

悪人先告狀,她是惡人,這狀一定要推先告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阿木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

她抬起婆娑的淚眼。“阿木?”

“阿木是個木頭性子,難然性子直了點,但是忠厚老實,你會喜歡的。”

切!喜歡纔怪,那像夥剛纔差點殺了我!

“阿木,過來跟月寶道歉。”

魄月順着他的目光去找,好奇那個阿木是何方妖孽?看她不找機會整死他!

她原以爲阿木又是什麼仙獸,卻在望見那東西咚咚地跑上前時,她一張臉都扭曲了。

阿木——木如其名,就是一根木頭。

正確地說,阿木是一株被砍成只剩下一節樹幹的木頭,樹皮和樹根還在,扁平的樹頭上有一圈圈的年輪,樹幹上嵌了兩隻眼睛,沒手沒腳也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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